《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21、第二十一章 试探 卜笈垂

　　卜笈垂下眼帘，转正头，对着茶几的方向，轻声说：“那时太忙了，没空。”

　　没空谈？那就是想谈。洛翊翊暗自判断。

　　“那……”洛翊翊斜眼偷看身侧的备忘录，“你后来谈的都是为什么分手？”

　　洛翊翊说的是大学时期，他认为卜笈大学一定谈了。他遇到的朋友们都这样，没人不盼着在大学谈场恋爱。

　　“没分啊。”

　　没分？洛翊翊胸口一坠。意思是大学谈的到现在没分？

　　耳边响起叶初秋要他“朋友”确定，对方有没有女朋友的提醒。

　　在洛翊翊自个瞎琢磨时，卜笈慢半拍地解释道：“因为根本没谈。”

　　“啊？”洛翊翊惊讶之余，也安下了心，嘴角跟随主人心情变化，又被刺痛拍了回去。

　　卜笈觑着洛翊翊的表情，失笑：“想我给你找个嫂子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洛翊翊三连否认，低下头瞄了眼备忘录，“那你对未来有感情规划吗？”

　　卜笈眉梢一跳，这问题像被人在街头随即抓到采访时问的。

　　这次他回答的干脆：“忙，没想过。”

　　洛翊翊暗忖，这也问不出笈哥能不能接受同性啊。看着记录里最后一句话。他手指蹭了下耳廓，瞳孔转离卜笈，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出来：“笈哥，你喜欢过同性吗？”

　　屋外有两只猫互相“嗷呜”对峙，声音清晰响亮，可能是挡着道了，有车按喇叭，打断了猫王们争霸。

　　“没有。”

　　洛翊翊注意力回到卜笈身上。

　　卜笈环臂回想乐道：“大一的时候，有收过男生的情书，拒绝了。”

　　“为什么？”叶初秋听电话那头，洛翊翊汇报他“朋友”新鲜的战果，忍不住接话，“因为不接受同性？”

　　“他大学压根没打算谈恋爱，”洛翊翊趴书桌上，“我朋友试探算失败了，还得找机会再试探一次吧？”

　　“等等，”叶初秋不管人能不能看到，竖起了示意别急着下结论的右掌，”那哥哥讲述被男生告白这件事的时候，什么表情？”

　　洛翊翊回忆，卜笈当时向后靠着沙发，在他看来状态松弛：“歪头微微抬眉，嘴角，好像有抹笑？”

　　叶初秋双手合上一拍：“告诉你朋友，可以追人了。”

　　“嗯？”洛翊翊困惑，“因为那抹笑？”

　　“这是一部分。听描述，对方并不厌恶，甚至有好奇的意思，可以一试，”叶初秋‘啧啧’称奇，“他居然没谈过恋爱？”

　　“我也没谈过，两个没谈过的人会更配吗？”洛翊翊嘴比脑子快。

　　叶初秋抿唇，这句话她要怎么接？说会不就是代表她知道洛翊翊的“朋友”实际上是洛翊翊自己。

　　洛翊翊也觉出不对，脑袋飞转硬补了一句：“我说我朋友和那个哥哥，我朋友也没谈过。”

　　“啊~天生一对。”叶初秋配合赞叹。

　　洛翊翊准备问叶初秋追人建议时，卜笈端着芒果冰沙出现在门口。他迅速挂断电话，手机面朝下盖在桌上。

　　卜笈把冰沙放洛翊翊面前：“吃完了再开始补习。”

　　洛翊翊握着勺子，发虚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瞬间冻得他喉咙发麻，打了个寒战，嘴角的疼痛也顾不上感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卜笈递给洛翊翊包纸，见洛翊翊摆手捂嘴缓过来后，瞥了眼手机，“在和你朋友打电话？”

　　“咳咳！”洛翊翊一阵猛咳，呛出了眼泪。

　　笈哥知道他在打电话，他不会听到了？听到了多少？从哪开始听的？洛翊翊脑海滑过无数种可能。

　　“别担心，”卜笈盯着洛翊翊发红的眼角，抽了张纸抵上去，泪水一下被吸干，“我不会阻止你谈恋爱，也不会跟老师和洛叔说，但。”

　　洛翊翊还没搞清楚状况，说他和谁谈恋爱？就听卜笈话锋一转：“你要能保证好好学习。

　　“不管你们最后是分手，还是……大学仍在一起，我都好跟老师他们交代。”

　　“不是，等下，”洛翊翊觉得卜笈好像误解了什么，“我没谈恋爱啊。”

　　“刚刚你在和叶初秋打电话？”

　　“是啊。”

　　“嗯。”

　　“嗯？”

　　见卜笈一脸了然，洛翊翊睁大了眼。

　　卜笈翻开练习：“开始学习吧。”

　　“不是……”洛翊翊试图辩解，却被一道道题淹没了下去。

　　早上，洛翊翊背着书包叼着面包，踏出铁门，朝里面靠着门框目送他的卜笈挥了挥手。

　　四周鸟儿清脆鸣叫。洛翊翊走远后，卜笈望着空荡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洛翊翊三四口塞完面包，他今天又起晚了，对了下手机时间，快步朝自己家的巷子走去。

　　杨港对自己早上不跟他，而是跟卜笈一起去学校颇有微词，时不时提起一嘴。提的多，洛翊翊就同意了，每天提前十分钟出发，到巷口和杨港会合了再去学校。

　　除去为了封杨港的嘴，洛翊翊主要是考虑到卜笈。

　　他才知道卜笈一周有一半时间是没课的，根本不用去学校。卜笈兼职多，平时又忙又累，洛翊翊想让他把送自己的时间省下，能多休息一分钟都是好的。

　　一进班级，洛翊翊察觉氛围不对。一群一群围在一块儿，低头激动讨论着什么，连早读课只学习的班长都参与了，那眼睛的明亮程度，百分百不是在讨论学习。

　　他刚放下包，叶初秋从女生人群里脱出，拉着他去到走廊上。

　　洛翊翊问：“发生什么了？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叶初秋低了三分声音说：“听说前两天放学的时候，七班有个女生跟卜老师表白。”

　　“她跟老师表白？佩服。”洛翊翊笑道。

　　蛮有意思，他转了这么多所学校，还没碰到跟老师表白的学生。一个是有年龄差，一个是没人会对课堂上讲课的老师，产生男女之间的产生喜欢，又不是喜欢挨骂。

　　卜笈对他来说，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朋友，才不是什么老师，但对其他学生来说卜笈就是老师，怎么喜欢的上呢？

　　但转念一想，洛翊翊又觉得正常。卜笈二十出头，和他们年龄没差几岁，人温和长得又好，没人喜欢倒说不过去。

　　“她在走廊把卜老师拦下，捧着花表白，”见洛翊翊还笑得出来，叶初秋都替他着急，“她同学和周边一些没走的起哄，一下闹大了，把年级主任吸引来了。”

　　洛翊翊这才收敛了神色：“卜老师肯定不会接受表白，应该没事吧？”

　　怪不得昨天卜笈被主任叫来学校，大概就是为了这事儿。

　　叶初秋摇头：“说是有学生录了视频，万一谁发到网上火了，事情没法收拾，卜老师八成得打包走人。”

　　在荣至的工作稳定，笈哥还能有有多余时间去干自己的事。虽然当老师工资应该不高，但突然没了这份工作，恐怕一下子也难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

　　而且他如果因为这件事从荣至离职，其他学校或者机构有可能不会聘他当老师，甚至他现在做的模特工作，搞不好也会受影响。

　　“结果还没下来吧？”洛翊翊问。

　　“没，应该快了。”

　　洛翊翊双手搭栏杆上，左手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尖上一下下刮着。

　　忽地，他转身回班，在背包里掏出电话转身又跑了出去。

　　“你去哪？”

　　叶初秋的声音赶不上洛翊翊速度，在他身后消散。

　　洛翊翊躲进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拨通他爸的电话。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卜笈来荣至是他爸的安排。不然哪能那么刚好，他来荣至上学，卜笈刚好就成了荣至的老师。

　　他觉得他爸既然能把卜笈塞进来，自然有办法让卜笈留下来。

　　电话连打了五通都没人接，上课铃响起。洛翊翊有些急躁，额头闷得泌了层汗，好在第六通他爸终于接了。

　　“我在开会。”洛城话音生硬，显然连续的电话给他轰烦了。

　　“笈哥被表白的事不是他的错。”

　　“什么？他被谁表白？”

　　洛翊翊意识到他爸还不知道这事，于是快速给他爸捋了遍事情经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这事，我不一定帮的到。”

　　“爸，你在荣至有认识的人啊，对吧？”能把人塞进来，为什么不能把人留下。

　　“这关乎一个学校的名誉，如果在网络上火了，找谁都帮不了，”洛城耐着性子劝说，“舆论压力下硬把卜笈留住反而会害了他，你明白吗？”

　　“不想明白。”洛翊翊赌气。

　　他怎么不明白？如果舆论向着不好的方向发酵，校方把卜笈留下，只会让双方都站上风口浪尖。

　　洛城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我去了解下，说不定有回旋的余地。你该上课上课。”

　　洛翊翊是从后门走进的教室，数学老师注意到喊住他，问他身体好些了没。

　　洛翊翊一脸困惑，直到看见叶初秋拼命朝他眨眼，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叶初秋大约以他身体不舒服为由，向老师解释了他不在座位的原因。

　　洛翊翊配合着圆了谎：“嗯，好些了。”

　　【怎么样？】叶初秋写了张纸条丢到洛翊翊桌上，她虽然不知道洛翊翊去干嘛的，但肯定跟卜老师的事情有关。

　　洛翊翊回过去【不知道，等消息。】

　　老师讲课，他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回想卜笈这两天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叶初秋不说，他都不会知道笈哥快被离职了。

　　他昨晚特意问了笈哥，主任找他干嘛。笈哥怎么说来着？

　　聊教学上的事！

　　笈哥把他忽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