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20、第二十章 偷袭 前面给

　　前面给任元凌送水的那女孩，丁奇跟人表过白。女生害怕丁奇的小团体，面对丁奇只敢委婉拒绝。

　　谁料丁奇听不懂委婉的话，把拒绝当欲拒还迎，反而黏上了人家，小姑娘吓得差点就不来上学了。班里人不愿招惹小团体，没人出来阻止。最后任元凌实在看不下去，劝丁奇尊重下女生本人的意愿。

　　任元凌想得简单，认为自己语气温和、是好心劝告，但丁奇觉着自己被打了面子，因此记恨上了他。

　　起初小团体单纯使唤他，装水或让他帮忙写作业，在看到女生为表感谢送他饼干后，演变成押着他到小卖铺付款，给丁奇几人买零食。

　　任元凌不愿闹到老师和家长那，都忍了下来。

　　他想过，如果不帮那个女生是不是更好？可她那时看起来太无助，再来一次他恐怕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性子安静，不像叶初秋和洛翊翊，能快速和新同学交上朋友。在班上几个星期，终有能说的上话的，也都因为丁奇而开始躲着他。现在连洛翊翊他们也要被自己连累了。

　　“干得漂亮。”叶初秋竖了个大拇哥。

　　任元凌喉咙一哽，微微低下头，看向叶初秋和洛翊翊。

　　风将他发丝向后撩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等等，我眼睛进沙子了，该死的风。”丁奇一行人逼近，骂骂咧咧的声音飘了过来。

　　任元凌见丁奇五人气势汹汹，而他们这边，三个人中还有个女生，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不会打架，相当于5:1啊。于是再次劝说：“走吧，他们五个人我们打不过的。”

　　“怕什么？”洛翊翊露出白净的牙齿，神气地用食指戳了下叶初秋，“我们有‘武术女侠’坐镇，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叶初秋龇着牙嫌弃：“什么鬼称呼？不要这么叫我。”

　　谈笑间，小团体五人黑着脸围了上来，丁奇上来对着洛翊翊放狠话：“你是上次小卖铺的那个，正愁去哪找你，你自己倒先冒出来了。”

　　洛翊翊耻笑出声。六班就在五班隔壁班，一个多月都找不到他？他真不知道丁奇是找不到，还是口嗨，压根没在找。

　　丁奇神色沉了下去，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攥紧双拳背到身后。

　　双方蓄势待发。

　　任元凌想再劝劝洛翊翊，可又不是时候。就算叶初秋会打架，但5:2也难打，急得他鼻尖浮上了层薄珠。

　　校门口的小门缓缓开启，任元凌看见有人走进来。身高模样任元凌认出来人：“卜老师？”

　　“谁？”洛翊翊闻言转头。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脸部遭到冲击，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嘴里散开股血腥味。

　　叶初秋一脚踹开揍洛翊翊的人，可惜没来得及补一拳头，就被叫停了。

　　“住手！”卜笈人未至，声先到。

　　卜笈一向不太乐意管学生打架的事。他不是主课老师，气头上学生们哪管他一个美术老师的话，管这种事无益。奈何美术老师也是老师，都闹到他面前来了，不管说不过去。

　　洛翊翊被任元凌扶起，侧着头，把没被打那半边脸露外面。

　　叶初秋推开手里揪着的衣领，退回身，正好和洛翊翊对视上。

　　洛翊翊嘴角破皮渗血，脸也被揍得红了一片。

　　“几班的，为什么打架？”卜笈扫了圈，在洛翊翊侧脸定了下，有些意外。

　　叶初秋抢先答话：“五班丁奇他们挑衅，对洛翊翊出手在先。”

　　卜笈上下打量了下洛翊翊，没见外露的皮肤有伤。

　　洛翊翊急得捂叶初秋的嘴，叶初秋只顾把洛翊翊受伤的脸向卜笈那扭，多少争个同情分。二人来回推搡拉扯，无心之人看着两人像要打起来，有心之人却硬是从中品出暧昧。

　　“够了，侧脸的同学转向我这。”卜笈严肃了几分。

　　洛翊翊暗自盘算对策，对抗的劲不知不觉松了，被叶初秋一下把脸摆过去，伤口直直落进卜笈眼里。

　　原先发红的脸颊开始肿起，出血的嘴角在和叶初秋拉扯中，蹭了一脸，看起来比实际伤吓人。

　　卜笈心一紧，忍住抬手细看的想法，皱眉：“谁打的？”

　　叶初秋指向丁奇五人告状：“他们，欺负人，偷袭。”

　　卜笈指关节向上顶了下眼镜的桥梁，提醒打人者：“同学，打人要受处分的。”

　　“我们没有打他。”丁奇双手插回兜里，脸不红心不跳替打人者说假话，他赌打的时候卜笈没来，就算看着了他也没证据。

　　卜笈环视周遭，找到要找的东西后，朝着高二年段教学楼二楼一指：“你看那是什么？我称其为摄像头。来，跟被打的同学道歉。”

　　摄像头安装在教学楼墙外，对着校门口方向，大概率拍到了打人的一幕。

　　丁奇手肘拱了下打人者，打人者不情不愿：“对不起。”

　　卜笈又行至丁奇面前，掌心向上平伸出手：“拿出来。”

　　拿什么？不止洛翊翊三人，小团体其余几人也茫然倾身看去。

　　丁奇的手腕紧了紧，伸出双手摊开。

　　空的。

　　卜笈盯着丁奇，没收手，反倒朝上抬了抬补充：“东西交出来，我看见了。”

　　空气凝滞，所有人定在原处，耳边树叶互相拍打，比操场上的喧闹还响。

　　丁奇在众人目光中垂下眼，半晌，右手缓慢伸进口袋，握拳把东西放进卜笈掌心，待他的手退开，卜笈掌中赫然躺着两块泛着冷光的刀片。

　　丁奇解释：“唬人用的。”

　　鬼才信。

　　唬人一早就该拿出来，会藏在手心？前面要是真打起来，恐怕不只洛翊翊一人见血了。

　　卜笈收下刀片：“你们五个，下课去找你们班主任。”

　　丁奇在卜笈背过身时，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洛翊翊看得手痒，要不是卜笈在，他非要朝丁奇嘴上邦邦砸两拳。

　　“洛翊翊。”卜笈喊了声。

　　“诶，”洛翊翊应道，牵动了嘴角，伤口被扯得生疼，“嘶。”

　　“跟我去医务室，其他人回去上课。”

　　洛翊翊右脸敷着冰袋，冰袋外裹了层无菌纺布，就这么回到了教室。

　　杨港在六班等候多时，一见他迎了上去，见他没事，七分关心里掺杂三分看热闹的心态：“哎，快给我瞅瞅你的脸。”

　　洛翊翊顾忌嘴角的伤，刮了杨港一眼，回到位置上。

　　任元凌因为担心，少见的出现在六班：“翊翊，脸没事吧？”

　　洛翊翊摇头，舌头在口腔壁轻轻压了下，传回肿痛感。轻度损伤，校医说一周左右能好全。

　　“卜老师没骂你吧？”叶初秋探来身问。

　　洛翊翊摇头，多了丝无奈。他被带到医务室检查，卜笈中途接到个电话就走了，别说挨骂，话都没说上。

　　“那就好，”叶初秋靠墙上，又继续跟杨港讲述体育课上的事，“你不在，没看见丁奇跌撞着捡鞋的场景和表情……”

　　洛翊翊听得乐呵，瞥见站一旁的任元凌表情有点绷着，扯了下他的袖子，待任元凌俯下身。

　　“感觉你们班挺无聊的，以后多来找我们玩，“洛翊翊开玩笑，“不来我可抓你来。”

　　洛翊翊眼尾比眼头高些，细看洛翊翊额角还有道疤，说话时黑黑发亮的眼睛，让任元凌想起了家里的“平安”。

　　任元凌垂下脑袋应道：“好。”

　　嘴角受伤实在太不方便，吃饭只敢用筷子小口小口送进嘴里，稍微张大了，就会感觉到愈合粘结的伤口在再次裂开。

　　卜笈坐餐桌边蹙眉观察，饭后没先去整理厨房，拉着洛翊翊坐客厅沙发上。

　　卜笈抬起洛翊翊下巴，借灯光端详，捏着棉签蘸药膏，轻轻涂抹着高肿的嘴角。

　　吹了吹问：“疼吗？”

　　洛翊翊双唇微微开个口，舌尖上下一动，弹出字来：“不疼。”

　　瞧洛翊翊张嘴都小心翼翼的模样，卜笈又气又好笑：“你怎么就让他们给欺负了？”

　　卜笈觉着奇怪，洛翊翊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可八人里就他脸有伤，像被专门针对了。

　　“不是我，是任元凌。”洛翊翊把丁奇、任元凌和那送水女孩三人之间的事概述了遍。

　　卜笈上楼到衣柜里翻出条干净的方巾，裹着外卖点来的冰袋，按到洛翊翊脸上，见洛翊翊疼得龇牙，又松了力道：“我明天让五班班主任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小英雄。”

　　洛翊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小英雄”三个字的调调，他听来跟骂人似得。可除此外，卜笈其他语气、表情一切正常。

　　“笈哥，今天你不是没课，怎么会来学校？”洛翊翊自己按住了冰袋。

　　卜笈抽回手，整理沙发上的药膏和棉签：“主任打电话找我去一趟。”

　　洛翊翊估计卜笈在医务室接的那通电话就是主任打来的。

　　“主任叫你干嘛？”洛翊翊嫌热，开了沙发边的电扇。

　　“聊教学上的事。”

　　年级主任同样是六班的英语老师，有个上课不需要小蜜蜂的铁嗓，气势强，高二年段没人不怵她，学生、老师都归她管。洛翊翊猜测大概是对新老师例行询问，没再继续向下问。

　　风扇的叶片一尘不染，可那白色塑料壳子，却是抵挡不住时光侵蚀，泛了黄。转轴“嗡嗡”地漏出细碎声响，一圈，又一圈。

　　闲聊得差不多，洛翊翊不动声色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搁身侧沙发上，特意挪了角度，确保卜笈看不到屏幕。

　　问出备忘录上的第一个问题：“笈哥，你高中时期谈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