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雨清山

2、第二章 入学测试？ 没想到

　　没想到重逢是这种场景的卜笈，缓过神，放下早餐，过去帮忙把柜子抬起重新靠墙放，用了本离他最近的书给柜子垫脚。

　　“没事吧？”

　　卜笈对着坐地上翻裤子口袋的洛翊翊问。

　　洛翊翊翻口袋翻出张名片，是昨天动车上碰到的一个胖胖的奇怪大叔给的，说要他做模特，被他拒绝后硬塞了张名片，他不好当人面丢，就先放口袋了。结果一时忘记拿出来，才有刮到他害他被书柜砸的事。

　　“熊猫工作室？”洛翊翊照着名片念出了上面的字。

　　卜笈问：“什么？”

　　“啊，没有，没事。”洛翊翊把卡片撕成两半，随手扔桌边了。

　　他看向卜笈，试探着打了招呼：“笈哥？”

　　“好久不见，”卜笈提起早餐的袋子，“别饿着了，下楼一起吃早饭，正好有事跟你说。”

　　洛翊翊边吃边等卜笈说事，直到他咽下最后一个小笼包，卜笈才开了口。

　　“洛叔跟你说了转学到荣至附中需要入学测试吗？”

　　“测试？荣至附中？”

　　别说测试了，他去哪个学校他爸都没说，连回老家上学，都是当天从床上被薅起来才知道的。

　　瞧洛翊翊这样，卜笈心下明了，跟他仔细解释。

　　“是这样，洛叔想让你进荣至，荣至的教师质量优质，进去对你学习会有帮助，就是需要参加考试，成绩达到他们最低标准才可以入学。”

　　洛翊翊说：“最低标准是多少？”

　　“你选的理科，不高，大概430。”

　　洛翊翊把期末理科成绩拎出来算了算，总分才370。他爸是对自己儿子的成绩一点数没有，一个半月要他多考60分？

　　“有其它学校可选吗？”一条路走不通他选择换一条路，反正都是为了耗到毕业出国，去哪所学校他无所谓。

　　卜笈嘴角勾了下：“大概率没有，洛叔说直到你考上荣至前，不会再给你零花钱。”

　　士可忍孰不可忍，洛翊翊现在正缺钱，给他来这出？抄起手机就一个电话给他爸打了过去。

　　第一通没接。

　　第二通挂断。

　　第三通接起：“说事。”

　　洛翊翊开门见山：“我现在就要出国。”

　　他爸语气平静：“没睡醒？”

　　言外之意你在做梦。

　　“啧，”洛翊翊起身走到客厅窗户边，“我考不上荣至，建议你换个学校，或者考虑让我直接出国。”

　　听到出国两个字，卜笈视线离开手机，落到洛翊翊侧脸。

　　洛翊翊脸色是越来越臭，最后恶狠狠地挂掉电话，用头怼窗户撞了两下。

　　在扭头对上卜笈的目光后，马上直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寸头，挣扎了好一番，才认命般走了过去。

　　“笈哥，我爸说补习的事你安排，费用他会定期打卡上。”

　　讲完这句话，洛翊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爸先是果断否决了去其他学校的提议，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闲。出国他爸是同意了，但让他自己出学费，荒谬到洛翊翊一下没说出反驳的话。

　　这明显就没想让他去，但凡他能赚到几十几百万的学费，还出国读书干嘛？当老板多好。

　　他爸本就不愿意他出国，自从有个表哥在国外大学里，差点被枪把脑袋爆成花后，他爸就更不提他出国的事了。

　　本来他高一就该去的，硬是拖到说高考后再谈。

　　再谈？托词罢了。

　　饭后洛翊翊和卜笈一起上楼整理房间，书柜是扶起来了，书还散一地。

　　卜笈把书按高到低排列，洛翊翊在一旁捡一本看一本递一本，嘴一刻没停。

　　“这本书我有印象。笈哥，你怎么还留高中的课本……诶，这是什么？”

　　他手里是本深棕色皮质、带有暗纹封面的书，长宽比其他书大一圈，看起来也比其他书特别。

　　洛翊翊没来得及翻开，就被卜笈收走放到了柜子最顶端。

　　他不解地看着卜笈，前面都是他翻阅评价完后递给卜笈，卜笈再接过放柜子上。

　　卜笈神色自若，只是加快了手上动作轻声道：“得准备给你补习了。”

　　听到这话，洛翊翊再没心思想旁的，只想捂住耳朵当作没听到。

　　一个半月提60分，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主要肯花时间和有一个好老师。

　　好老师有了，洛翊翊也肯花时间——花时间在打游戏上。

　　经过洛翊翊几日的观察，卜笈身兼数职，大多时候会在晚餐前回来吃饭，之后才开始讲课和布置任务、检查任务，忙完他睡觉，卜笈下楼不知道去忙啥。

　　他们俩处在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后，都没法见面的状态，所以洛翊翊每天有很多自己独处的时间。

　　这正和洛翊翊心意，如果卜笈是他爸的眼线，就没法盯着他了。

　　他爸对于在他身边插眼线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他上的每个学校，身边总有他爸的小眼线。

　　开始他不知道，直到一次他逃课溜去上网，人还没到网吧，他爸的人已经在那等着抓他了。这种事数不胜数，搞得他烦得要死，交朋友都得睁大双眼，生怕一不小心进了他爸的圈套。

　　“还是自己一个人待着爽。”洛翊翊把沙发上叠好的毯子挪一边，坐靠沙发，吹着电风扇和朋友打吃鸡。

　　他朋友不多，都是以前的同学，能玩这么久都是因为爱好相似。

　　他朋友们人挺好，就是太急躁，打十局输了八次就要把他踢出去。

　　洛翊翊在队伍里喊话，为自己平息众怒：“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还没发挥真正实……”

　　没讲完就被队友踢了，气得洛翊翊在他们几人的群里发了个鄙视的手势。

　　洛翊翊单打独斗玩了会，觉得没意思关掉手机，想了想，起身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去。

　　傍晚卜笈提前回来了，吓得磨磨蹭蹭一下午没写几个字的洛翊翊，在桌前手都快写出残影，总算赶到检查前做完了任务。

　　卜笈洗完澡，坐下先是听写了英语和古诗，再检查起作业。

　　洛翊翊坐一旁，心思完全不在作业上。他悄摸打量着卜笈。

　　长得好、美术好、成绩好，考上了京市最好的美术大学——京州美术学院，听他爸说，卜笈当年文化分高到不走艺术这条路，去考985、211都绰绰有余。

　　典型别人家的孩子，每一步都稳当地走在“最正确”的道路。

　　洛翊翊叹息，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有些烦躁。

　　叹息声卜笈听到了，以为洛翊翊是为错太多而沮丧，安慰道：“别灰心，刚开始错这么多正常，错题会都给你讲一遍。”

　　卜笈揉了揉洛翊翊略有些扎手的头发，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子，放到了洛翊翊手里。

　　“学习了就吃一颗放松下。”

　　小罐子里是被糖纸包装的糖果，打开一股橘子味散发开，洛翊翊倒出一颗饱满的扔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味！

　　他印象里一直有款甜度酸度都刚好的橘子糖，为找到这个味道他经常买橘子糖，可惜全是齁甜的香精味，哪想到回老家没两天找到了，看来是老家特产。

　　洛翊翊指指自己嘴巴问：“橘子糖哪买的？”

　　“我自己做的，跟我妈做的一个味吗？”卜笈说着，把改好的听写和作业推到洛翊翊面前。

　　原来不是老家特产，是卜笈家的特产。

　　作业上红叉叉看得洛翊翊心塞，随口问：“阿姨在外地忙工作吗？”

　　小时候卜笈来他家学画，主要原因就是卜笈父母不常在家，放他家托管来着。

　　“她前段时间劳累昏倒了，再一两周出院。来，你看题。”卜笈没再给洛翊翊问问题的机会，干脆利落开始讲起题。

　　洛翊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识进他脑子有百分之十就不错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天，相机和杨港的信息终于姗姗来迟。

　　杨港前一天晚上发信息说十点在他家碰面，洛翊翊九点起来，起床时楼下传出卜笈离开的关门声。

　　走得好，省得他还要防着卜笈出门。万一卜笈是他爸安排的人，等会给他告一状，零花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

　　像这样偷偷溜出去，再偷偷溜回来把作业写完最稳妥。

　　洛翊翊开着导航，去附近的快递驿站把他相机抱了回来。

　　拆开包裹，相机刚放包里打算背出门，家门口传来了开锁声。惊得洛翊翊把快递纸箱和包往屁股下一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朝门口看去。

　　卜笈门一开，对上的是洛翊翊的笑脸。

　　“今天起这么早？”卜笈向着洛翊翊走去。

　　洛翊翊急忙起身，用脚把包和纸箱往茶几左侧踢了两脚，主动往前挡住卜笈过来的脚步。

　　"今天醒早了，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我回来取点东西。”

　　洛翊翊始终挡在茶几旁没动，直至卜笈取好东西出门。

　　这次他等了近半个小时，确定卜笈不会再回来后，才打车去杨港家。

　　杨港家离卜笈家蛮近，走路十分钟，打车五分钟不到。所以当杨港发短信说晚一个小时再来时，他已经到了楼下。

　　这片都是老式居民楼，两栋房子中间隔条巷子，左邻右舍对彼此都很熟悉。

　　他和卜笈能跟杨港玩到一起，也是因为他家就在杨港家对面。

　　楼下等了会，洛翊翊实在受不了蚊子和太阳的毒打，跑上楼找杨港。

　　杨港家门口有他们以前乱涂乱画的痕迹，不记得楼层照样给他找到了。

　　洛翊翊爬门上听了会儿，静悄悄听不出什么，他敲响了门。

　　杨港开门，一副见鬼的表情：“你笑这么灿烂干嘛？不是说好一小时后来。”

　　“我担心是你妈来开的门，伸手不打笑脸人懂吗？”洛翊翊挤开杨港放门框上挡路的手，“好热，你说晚一个小时的时候，我都到了……嚯，你家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