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16、第十六章 篮球赛 周纬打

　　周纬打量了眼叶初秋，转头冲徐图和李志勇打手势。

　　第二局，徐图开球。

　　他试探性向右侧晃肩，见防他的洛翊翊果真向右挡去，他趁机回身把球丢给李志勇。

　　李志勇拿到球运球，作势要把球传回给跑到侧前方的李志勇。

　　叶初秋和洛翊翊快速去防，结果李志勇把球丢出去，目标根本不是徐图，而是借徐图掩护跑进限制区的周纬，周纬接球要跳投。

　　杨港快速从侧边切入，伸手打算盖掉。

　　距离近，杨港速度和跳跃高度足够，周纬不得不收回手，落地加速往篮板下冲。还没冲到篮下，叶初秋已防到他前方。

　　周纬轻哼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减速，跑了两步向前起跳投篮。防他的叶初秋反应很快，两人几乎同时跳起，但身高差摆在那里，这一球还是进了框，叶初秋也在空中被周纬的躯体撞倒在地。

　　合理冲撞裁判没有吹哨。

　　“要小心啊。”周纬居高临下看着叶初秋道。

　　叶初秋没理会挑衅，迅速起身把球丢给在三分线外的洛翊翊。

　　洛翊翊想投三分，但徐图挡在他前面，贸然投球会被盖帽，杨港和叶初又秋被周纬、李志勇缠住，他只好运球深入。

　　周纬怎么可能放他进去，马上和赶来的徐图换位，展开手臂拦在洛翊翊面前。

　　洛翊翊左右晃肩，试图突破周纬的防守。周纬站的很稳，没有被他骗到。在来回两次晃肩后，周纬突然开口：“你状态不对。”

　　洛翊表面淡定，心底一惊，战略恐怕要调整。

　　多种思绪只在了一瞬，可就这一瞬，周纬从他手里掏走了球。

　　周纬和李志勇配合，绕过杨港投进了篮。

　　比分2：2，两队平局。

　　之后双方互不相让，3v3篮球比赛有个12秒规则，12秒内球没进或没碰到框，球权就得转换，他们转换了三次，两队皆一分没得。

　　场外观众看着急，任元凌也在其中，他不太懂篮球，但比分总归看得明白。身边有个拐着脚的同学嘀咕：“怎么回事？杨港不是说他们肯定把周纬打得落花流水？好几球那个寸头都没防住啊。”

　　整个球场没有阴凉处遮挡，围观的要么撑伞，要么硬撑着，任元凌盯着场上洛翊翊三人，手心有些湿。

　　第7轮起周纬他们针对性放空洛翊翊，重点防另外两人。

　　洛翊翊这没人防，球不出意外传到他手里，他后脚一蹬朝篮筐奔去，等快跑进限制区时，周纬才从侧边切入，伸出手打算像上次那样把球截走。

　　没想洛翊翊合球，灵活地一个突破转身过掉了周纬，李志勇见状上前包夹，但洛翊翊的球已从手里丢出，传到李志勇本该防守的叶初秋手里。

　　叶初秋向后退两步，运到三分线外，姿态从容地跃起，手臂肌肉微微紧绷，手腕发力的瞬间，篮球破空而去，“唰”再次空心入篮。

　　“好！”观众比参赛者还要激动。

　　接下来几局，洛翊翊借着周纬对他的放空，一改先前反应慢只守不攻的状态，抓住了不少机会，将两队比分拉至6分。

　　看着洛翊翊活力十足的样子，周纬怀疑起他到底生没生病。最终决定重新转变策略，不再针对洛翊翊放空，选择1对1防守。

　　上半场最后一局，叶初秋合球高举，防她的徐图以为她要投篮，拼命跃起要将球拍下，但叶初秋收回手臂，一个手递手把球给赶来的洛翊翊。

　　洛翊翊假动作丝滑，李志勇看到他都烦，但又不能不防。

　　就见洛翊翊猛往地上炸球，降低中心，放球转身过了李志勇，正要跳投，围观人群中一抹高挑的身影在他视野里亮了一下。

　　对方站在炙热的光下，浅喘着气，追随他动作的眼眸里有热忱涌动。

　　洛翊翊指尖发麻，篮球在他掌心多转了半圈，然后，球被周纬拍了下来。

　　周纬偏头挑衅：“跟我比赛你还有闲工夫走神？”

　　但他没神气几秒，球就被杨港抢走灌了篮，杨港学着周纬的语气。

　　“跟我比赛你还有功夫闲聊？”

　　“呵！”周纬气极反笑，没理他转身喝水去了。

　　洛翊翊大喘粗气下场，补充好水分，和队友去厕所，路上杨港兴奋地喋喋不休。

　　“翊翊，开场几回合你真唬住我了。防守老漏人，我还以为你咋了，合着这是你的战术啊，在他们以为你状态不行放下戒备时趁机夺分？开始前咋没说声呢？”

　　洛翊翊没说，是因为这所谓的战术都他临时想的。他就是想在药效没退，自己还有力气时，多为队伍拉点分，尽量不拖后腿。

　　洛翊翊眼前发黑，但好歹呼吸平复不少：“我是怕你演太烂，害我暴露。”

　　“在我骂人前把话收回去，”杨港说着撞了下洛翊翊，哪想洛翊翊踉跄着跌到地上去了，“不是，我劲有使这么大吗？”

　　叶初秋看不下去，把洛翊翊扶起，扭头问杨港：“他生病了，你还没看出来？”

　　她话音未落，洛翊翊猛弹起，捂嘴弓着腰直奔厕所干呕起来。

　　见状杨港跟着跑进厕所，叶初秋在外面着急。

　　洛翊翊什么都没吐出来，正撑着杨港喘气。

　　药效退去的比他预想中快，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回来了，加上厕所里的臭气，搅得他胃里有只猴子般闹腾。

　　这会儿再吃药也没用，来不及等药效起效了。

　　“翊翊呢？”

　　洛翊翊好像听到了卜笈的声音，过了会，杨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狭小的隔间挤进三个人，好在离得近了，卜笈身上的味道让洛翊翊的胃稍稍安静下来。

　　卜笈微凉的手覆上他发烫的额头：“别打了，回家。”

　　杨港难得和卜笈统一战线：“翊翊，你请假，比赛我和初秋再想办法。”

　　洛翊翊不能答应。杨港他们临时去哪找替补？找到了哪有时间磨合？周纬几人球技不差，还配合默契，他们随便拉个人去比赛，更难赢。

　　他不愿这段时间付出的汗水和努力白白浪费。上半场拉开6分，他们队赢面不低，不能在关键时刻放弃。

　　凭一股执念，洛翊翊硬把自己撑起来：“比赛就没有半路退出的。”

　　“你这……”杨港不知道怎么劝，就拼命朝卜笈挤眼睛，示意他去劝。

　　卜笈用水把纸巾沾湿，贴在洛翊翊额头上：“要是撑不住了，你别硬抗。”

　　这是不打算劝洛翊翊了？

　　杨港气得吼道：“有你这么劝的吗？”

　　卜笈不是不劝，他是知道劝不动。与其让洛翊翊花费力气和他吵上一架，不如让他保留力气直接上，早打完早结束。

　　杨港的声音震得洛翊翊神经突突直跳，他一把捂住杨港的嘴：“别吵。”

　　杨港劝不了，洛翊翊依然参加了下半场比赛，策略也进行了相应调整。

　　因洛翊翊身体不适，所以进攻得靠叶初秋和杨港，洛翊翊变控球后卫。幸运的是，有了上半场的经历，即使洛翊翊一脸虚弱，周纬他们也没敢再放空他，给叶初秋他们减少了压力。

　　可能是为了赶分，周纬的打法很冲，下半场开始不久叶初秋已经被他撞倒了两次。

　　他撞人很有技巧，要么在裁判视角盲区，要么趁着变向用躯干合理顶撞，都没被吹罚。

　　新一球，叶初秋格外防起周纬动作，没想到周纬竟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球朝斜后方砸去。

　　这记传球又快又猛，直冲杨港面门。

　　杨港睁大双眼，干瞪着那颗球在空中快速转动球。在杨港以为自己躲不过时，身体凭借本能反应，硬生生带动他的脑袋偏了位置。球几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被后头赶来的李志勇接住。

　　叶初秋也被这一出惊到，在她走神时，周纬突破了她的防守，接住李志勇传回来的球，投入篮筐。

　　“哎呀，真是可惜。”

　　周纬转过身笑道，叶初秋看到了浓浓的恶意。

　　洛翊翊见情况不对，跟叶初秋和杨港比了个换防手势，他来防周纬。

　　“靠，周纬又打脏球！@#￥%！”观众里，站在任元凌身边那个拐了脚的男生大骂。

　　万里无云对这个中午来说，不是什么好天气。

　　曝晒下的球场如同蒸笼，晒得每个人皮肤发红，汗是流了干干了流。

　　洛翊翊喘着粗气眼前一片模糊，晃周纬的时候，身体好几次不稳要摔，都咬紧牙把自己从失衡的边缘拽回。

　　周纬这也没好哪去，体能上还好，主要是烦，太阳晒着烦，他抓不住洛翊翊的假动作更烦！

　　洛翊翊跟个泥鳅一样，你觉得他往左，他其实要往右，你觉着他往右，他把球传走了。周纬试图框下垫他脚，人家早有防备，双脚岔开没垫上。

　　杨港和叶初秋还逮着机会就讲他风凉话，报之前的仇。

　　“这都没投进啊?”

　　“下次看不起人前，建议你先练练本事。”

　　周纬面上不显，内心是气急了，他一个2班的学生哪里受过这种气？

　　于是当他再次和洛翊翊对上时，他也不去防人和掏球，直接身体猛撞了上去，他本意是想稍微出出气，谁知道他撞完，人倒地不动了。

　　人群一下躁动起来。

　　“翊翊！”

　　恍惚间洛翊翊看到好几人向他跑来，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万花筒，没法细看是谁。

　　蓝啊绿啊的色彩被揉碎重新组合，在他眼中吞吐旋转，很美，但他现在想吐。

　　为了不那么狼狈，他闭起眼睛，任由意识涣散。

　　期间有过短暂清明，耳边是剧烈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他眼皮很沉重无法睁眼，可在趴着的背上，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味道。

　　洛翊翊声音虚浮，轻得随时要散掉。

　　“笈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