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14、第十四章 朋友以下 叶初秋

　　叶初秋张嘴要回答，铃声乍响，不出十秒，班里人坐满了。英语老师走进教室，让大家拿出纸听写。

　　洛翊翊只能搬回椅子，等下课再说。

　　可下课时间不是被拖堂，就是有班里的同学围过来一起聊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班上人走得却都比平常慢。

　　为拖到同学走光，并在下楼和杨港一起回家前，让叶初秋把他的问题回答完。洛翊翊整理书包，先把一本书塞进书包又拿出来，再塞进去，接着拿下一本书重复步骤。

　　眼看洛翊翊要把所有书装包里，叶初秋按住洛翊翊肩膀：“别装了，再装杨港要上来了。”

　　洛翊翊掂量腿上沉重的书包，扫了眼班里仍在打闹的同学，抽出一大半不需要的书，拉上拉链和叶初秋出了门。

　　他也是昏了头，又不是没加好友，晚上回去发信息交流不就得了。

　　下楼的时候碰到准备上楼的杨港，见到他们杨港细细碎碎吐槽他们磨蹭，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回到家点完外卖，洛翊翊琢磨给叶初秋发消息，叶初秋的电话却先来了。

　　叶初秋开门见山：“说说吧，你，你那朋友和喜欢的人现在什么进展？”

　　“朋友或朋友以下。”

　　“……什么叫朋友以下？”

　　“我朋友干了些错事，他有好感的那个哥哥，不太愿意理他。”

　　“那就想办法和好，”叶初秋果断给出回答，“其他等和好再说。”

　　洛翊翊沉默了下问：“如果那哥哥不喜欢我朋友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得先试探，”叶初秋突然问，“那哥在屏海吗？”

　　“在。”

　　“行，那你等他们和好了跟我说声。”

　　放下电话，叶初秋感慨自己同性恋爱的经验，有天居然能拿来给朋友出谋划策。

　　洛翊翊喜欢的会是谁呢？也在荣至吗？叶初秋扒拉碗里的饭。她听洛翊翊说过，他离开屏海好几年，到今年暑假才回来。他在屏海有联系上的人应该不多，大概率或许是荣至的学生，但她并没有在学校见洛翊翊对谁有兴趣。

　　她妈拿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下：“吃饭，你不是抓紧时间要去打球？”

　　叶初秋捂住脑袋：“妈！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敲我头，我被你们两个敲傻了。”

　　“你还用我们敲傻？”她爸呵呵笑了声，忽而表情又淡了，搁下碗筷语重心长，“初秋啊，跟你新朋友不要再乱讲话了。”

　　“他们不会乱说的。”叶初秋后槽牙咬着筷子。

　　她爸马上接话：“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性向。初秋，别嫌我们管得多，我们只是不想你再受伤被迫转学。”

　　叶初秋没夹菜，把碗里最后两口饭刨到嘴里，干巴嚼着。

　　她知道家人对她的关心，但错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像小偷一样藏着掖着？况且刚开始，情况其实没多严重。

　　虽然有人把她性向在班里散播开，但班里同学并没有因此孤立或霸凌她，他们对她更多是抱着一种好奇，她也不反感。如果不是因为前女友……她不会转学。

　　“哎呀，你干嘛在饭桌上讲这个，”叶初秋妈妈瞪了眼她老公，用汤勺给叶初秋盛了碗萝卜汤，“别管你爸，喝完汤休息下再打球，作业写了？”

　　“写了。”

　　叶初秋闷头喝完汤，离开餐桌，身后她妈在埋怨她爸，饭桌上净讲些不该讲的。

　　关上房门，将声音挡在门外。她曾以为转了学一切都会过去，可原来有些痕迹留下来会很难擦掉。

　　屏海断断续续下起雨，两天晴两天雨，要么上午晴下午雨，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一不爽就抓起沙子洒得到处都是。

　　雨水化不开炎热，空气反而变得黏腻沉重，吸进鼻子哽得慌。

　　课间，洛翊翊用校服往头上盖，表面趴桌上休息，实则在抽屉里用手机查“和朋友和好”的相关帖子。

　　他和卜笈之间说不上闹僵，卜笈会送饭给他，他呢也给卜笈道过歉了。可洛翊翊还是觉得不对，卜笈跟暑假比起来不一样，不关心他学习，不跟他说话，跟真的送外卖似的，饭送到，任务完成扭头就走。

　　网上意见对他大多没用，一顿划拉，刷到个说，送些对方喜欢但又不会给对方造成压力的小礼物。

　　洛翊翊觉得这可以一试，但卜笈喜欢什么？

　　暑假一个多月，他知道的卜笈经常干的，就工作、跑步、做饭和给他补习。难道要他送个锅铲？跑鞋？不然颜料？他之前看到卜笈放家里的颜料盒都干了。

　　去网上一搜，大家却都在评论说不要送颜料、画具，很多人有自己用习惯的牌子，不懂硬送容易让人苦恼。

　　洛翊翊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他还能送什么？

　　手一滑点进个卖腰靠的广告贴，针对坐办公室人群，支撑腰椎缓解疲劳，价格小一百，不算贵正合适。

　　洛翊翊反手就下单了，等了两天快递，拆开后把腰靠折塞包里带去了学校。

　　到中午，洛翊翊背包躲教室办公室的门边往里看瞧。里面剩下零星几个老师，重点是班主任和他周边的老师都不在，要是被他们看见自己把腰靠放卜笈位置上，免不了会对自己一通盘问。

　　就是可惜卜笈不在位置上，他还想当面送的。

　　洛翊翊挺着背，装出一副来找老师的模样走到卜笈工位。余光确认没人注意他后，蹲下拿出护腰，快速安在卜笈座椅上。

　　洛翊翊试坐了下，蛮舒服，腰靠的凸起刚好能支撑腰部，闭眼往后靠，整个人都放松了。

　　头顶冒出个声音：“你在这干嘛？”

　　洛翊翊眼一睁，和卜笈对个正着，人差点滑地上去，腿上用劲把自己撑回了椅子上。

　　“我说你怎么没在教室，”卜笈绕到办公桌侧边靠坐着，瞥见洛翊翊身后的腰靠，微微一怔，指着它莞尔道，“你这是觉得我腰不好？”

　　洛翊翊解释：“我看说适合坐办公室的人群就买了。”

　　卜笈走近两步，洛翊翊以为卜笈想试试，便自觉起身。下一刻，卜笈拆掉背靠还给了他：“你自己用。”

　　“笈哥，这个是送你的。”

　　卜笈望着洛翊翊倔强的眼神，几乎要伸手揉上他的脑袋，但手在最后改了方向，克制地拍了拍洛翊翊肩侧，低声道：“学校老师不能收学生礼物，影响不好，你拿回去吧。”

　　洛翊翊尝试劝服：“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卜笈语气却坚决：“不行，拿回去吧。”

　　见说不通，洛翊翊赌气地从卜笈手里夺过腰靠，塞进书包背起就走，步伐过快，险些撞到回办公室的班主任。

　　“别毛毛躁躁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注意到洛翊翊背后，“你背包是要去哪？”

　　“前面想来请假，现在不想了。”洛翊翊胡说完要走，却被班主任拦下。

　　“你来，我有点事找你。”

　　班主任在抽屉掏出张纸：“把信息表填下。”

　　表上需要填写的都是很基础的信息，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家长姓名和电话。

　　不用动脑填完大半，到家长姓名和电话这，洛翊翊短暂纠结了下。他有三个人可以填，他爸妈和卜笈。

　　毕竟他爸妈都不在屏海，填了也来不了，按理来说他填卜笈最好。但卜笈在这当老师，填他名字影响可能会不好，而且依他们现在僵硬的关系，还是填他父母的好。

　　填赵女士好了，她常待在画室，手机静音，老师打通的可能性较小。

　　班主任接过洛翊翊甜得龙飞凤舞的表，嘴角往下压出了括号，很不经意地问：“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洛翊翊没回答，他不懂班主任为什么问这个，表里没要求这一项。

　　久久没等到回答，班主任摘下眼镜，笑着抬头：“原先的表里有这项，你们插班生填的表不知怎么删掉了，我按惯例做个简单了解。”

　　“好，”洛翊翊低头琢磨，他爸妈工作要怎么说？他不想说太具体，但一时也找不到含糊的说法，他选择放弃纠结，“不知道。”

　　洛翊翊低头的样子，在班主任眼里，以为是不好意思提父母的工作。她重新戴上眼镜，漏出声意味不明的嗤声：“行了，你去把叶初秋叫来。”

　　把班主任找她的事传达给叶初秋后，洛翊翊伸手摸出抽屉里的饭盒大口吃起来。最后一节课那会儿他就饿，在办公室又耗了这么长时间，早前胸贴后背了。

　　课桌轻晃了两下，周围几个同学在洛翊翊面前，你推我我推你，像有什么话要说。

　　洛翊翊咽下饭：“你们不休息？”

　　几人站着，一个叫黄汇远的男生开口：“那个，篮球比赛你缺人没帮你挺抱歉，但真的是没法帮，徐图跟我们挺好的。”

　　“知道，我没放心上。”洛翊翊晃了晃筷子，挑了块儿红烧肉扔嘴里。

　　他插班来的，跟这帮人认识才几天，人家凭什么帮他？就算再有不痛快，隔了这么久也早散到九霄云外。反正队友有了，球技可能比他们强。

　　“跟你们说他不会计较吧，你们不信。”黄汇远对着边上的人喊了一嗓子，随即转回提醒洛翊翊，“小心徐图另一个队友周纬，他打球脏的出了名。”

　　这个情报杨港已经说过了，洛翊翊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点点头：“会注意。”

　　“那你先吃，吃完来和我们打游戏。”

　　“想和我一起打？”洛翊翊似笑非笑地看向黄汇远。

　　黄汇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放心，我们几个手感超好，今天连续吃鸡没输过！”

　　“哦？好啊。”洛翊翊应下，既然他们诚心诚意邀请了，他当然得大发慈悲地答应他们。

　　希望他们的好手感，不会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