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13、第十三章 我有一个朋友 约好1

　　约好10点，10:05后另外两人才姗姗来迟。

　　叶初秋打着球进场，杨港在她身后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命苦到洛翊翊都怕他闪着腰。

　　接过叶初秋扔来的球，洛翊翊调侃：“港子，你不嫌累？周末打球还背包来装样子。”

　　杨港把包往树荫下一丢，重新活过来般左右活动身体：“不装样子我怎么跟我妈说出来学习，你们能见到我？”

　　他们七八岁时也常这样，杨港要是想来他家玩，就得跟他妈找学习的借口出来。

　　洛翊翊问：“阿姨不是在上班？”

　　“双休，”杨港率先朝穿着球衣，站在篮球架下等候的叶初秋走去，"跟你们说，徐图找了帮手，他可没把这次球赛当娱乐赛。"

　　“帮手？谁？”洛翊翊运球走到三分线上，抬手一记空心入网。

　　“理科二班那个近期在参加物理竞赛的周纬。”

　　“没听说过。”

　　“听没听过无所谓，重点是跟他打球，”杨港申请变得严肃起来，“咱们得小心。”

　　洛翊翊忍不住插科打诨：“怎么，这个周纬用物理卷子打球？”

　　“滚，跟你说正经的。听说他打球……很脏。”

　　打球很脏是指在篮球比赛中，故意做出造成对手受伤的恶意行为。

　　叶初秋对这种人很鄙夷，皱起脸：“你听谁说的？”

　　“我班上一同学，他跟周纬打过，被垫脚扭伤脚踝在家躺了两周才回来上课。”

　　被垫脚扭伤脚踝算幸运，严重点能直接骨折。打脏球手段隐蔽多样，很多时候裁判也不好判断。

　　洛翊翊没多担心，真被垫了，他跳着都会把那人揍一顿。但他两个朋友若是因此选择退出，他也不会拦着。

　　“还练吗？”洛翊翊问。

　　杨港叉腰：“练，那家伙敢垫我拿球砸他脸。”

　　要不自己能和杨港做十几年朋友，揍人都想一块儿去了。

　　叶初秋呢？

　　洛翊翊偏过身，对着袭来的风本能张开了双臂，篮球稳稳撞进他手里。

　　叶初秋没说话，站篮筐前冲他抬头，示意他开始练习。

　　周末上午球场没人，他们1v1、1v2打了几轮，全然忘了时间，最后叶初秋她爸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他们才意犹未尽结束了训练。

　　接过杨港包里带来的水，三人拧开瓶盖“吨吨”灌了几口：“爽！”

　　“诶，”叶初秋咽下水随口道，“我爸叫你们一定要来吃饭。”

　　“咳咳！”球场回荡着两道呛了水的咳嗽声。

　　叶初秋家距公园篮球场不远，走了十分钟，她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驻足：“到啦。”

　　建筑三层高，长不知几百米，似是民国时期建起翻修的。建筑第一层开了排种类不同的商店，周围熙熙攘攘，行人谈论声和旁边马路上车辆的鸣笛声交错。

　　与其说是叶初秋的家，不如说是一条商业街。

　　洛翊翊等人站在这条街上的一家店门前，午休时间门虚掩着，看不出是什么店，直到洛翊翊抬头看见门上的牌匾——叶氏武馆。

　　难怪叶初秋能“夸擦”一下，把那炸毛过肩摔地上去，原来家里是练武的。

　　门没上锁，他们跟着叶初秋推门进入。

　　武馆内部宽敞明亮，地面铺的是温暖的木地板，偏角落的位置，摆了桌子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叶初秋父母在厨房忙碌，见他们来了忙来招呼坐下。

　　叶初秋父母乐呵呵的，没长辈架子，和三个高中生跟朋友一样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担心洛翊翊和杨港两人拘束，会不好意思夹菜，时不时给他们碗里“添砖加瓦”，与对待自家孩子并无两样。

　　饭后，杨港不论叶初秋父母的阻拦，硬是挤进不大的厨房里帮忙收拾。

　　“杨港的礼貌从未在你我面前展现过。”叶初秋斜靠门框上，对被推出厨房的洛翊翊感叹 。

　　“可能比较喜欢你父母。”

　　“哈？”

　　厨房内，杨港边洗碗，边和叶初秋父母聊天，脸上洗出了笑容来。杨港父母忙，在一起也经常吵架，所以碰到叶初秋那样亲切的父母，就会不自觉想多些帮忙。杨港不爱说，但洛翊翊知道。

　　叶初秋没明白什么意思，洛翊翊也不准备再解释，转而拉叶初秋走到大门，远离厨房。

　　洛翊翊斟酌，开口第一句：“我有一个朋友，他让我问问你关于感情的事。”

　　叶初秋挑眉瞅了洛翊翊一眼，收回目光，小幅度翘嘴向右撇，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有了“朋友”掩护，洛翊翊单刀直入：“他对一个同性有好感，想忘却忘不掉，你有什么建议吗？”

　　“为什么要忘？”叶初秋嫌站得累，一屁股坐地上，环抱膝盖前后来回晃，“无法接受？”

　　洛翊翊当初是没法接受，不过几周过去，好像这也不是很重要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不忘被发现连朋友都做不成。”

　　叶初秋仰头观察了下洛翊翊不太妙的表情：“建议你朋友攻略那个有好感的同性。”

　　没管洛翊翊内心震颤她接道：“男朋友怎么不算是朋友？还比做普通朋友好。”

　　似乎，有道理，吗？

　　"什么朋友？"杨港不知何时从厨房窜到他们边上。

　　“在说……”叶初秋反应快，觑了眼洛翊翊，“我喜欢和女生做朋友。”

　　叶初秋父亲在杨港身后走来，在叶初秋脑袋上轻按了下：“你又和朋友乱开玩笑。”

　　叶初秋冲他父亲吐了个舌头，跑去找她妈。剩下洛翊翊和杨港，一个陷入思索，一个觉得奇怪但啥也不知道。

　　洛翊翊想了两天，承认叶初秋说的没错，男朋友比普通朋友好。

　　普通朋友会为谈恋爱、结交新朋友或异地而再无联系。而男朋友不同，不管他有多少朋友，不管他去多远的地方，只要不分手，这份特殊性就不会断。

　　新问题来了，要怎么变成男朋友？

　　洛翊翊背靠五班关起的前门，头向后敲了下。

　　走廊上有个提着袋子的人走过，洛翊翊立刻偏头透过窗户盯那人动向，见人径直走向对面，撤回了身子。不是他。

　　饭点五班空空荡荡，洛翊翊继续猫着静候下一个拿袋子从走廊经过的人。

　　他在逮一个真相。

　　接连几日，他中午买完面包回班，都能在抽屉摸到个装袋子里的温热饭盒，饭盒和袋子都没写名字。但凭叶初秋天天在食堂排队吃饭的眼力，她一眼认出，这是从食堂打包的饭菜。

　　“哪个班的女生送的吧？”叶初秋和杨港打趣。

　　洛翊翊纳闷，一般人不是送情书的吗？不管谁，他都得找到那人叫别送了。自己又不可能喜欢对方，没必要把饭钱花在他身上。

　　一开始他是打算在座位上等，但叶初秋说女孩偷送来，肯定是不想被他看到，他若在位置上铁定不会现身。于是，洛翊翊只好等五班没人，再进去向外观察。

　　走廊陆续又走过几人，都没进六班。

　　今天是不送了？洛翊翊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挂的时钟，估摸再过五六分钟，五班同学就要回来，再等不到今天就要先回班了。

　　洛翊翊趴窗户上透气，突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稳重轻缓，夹杂塑料袋来回轻晃擦过腿边的声音。

　　他快速缩回脑袋，恢复原先的姿势，侧眼看去。

　　来人路过五班，因为角度关系，洛翊翊只能看到背影。浅蓝色衬衫简单搭白色牛仔裤，脑后半扎着微卷的头发，手里拎着他在抽屉里发现的相同的袋子。

　　笈哥？

　　洛翊翊脸紧贴窗户，拼命往隔壁教室方向看，亲眼见卜笈进了六班。

　　荣至的门年龄大了，开关动静不小。洛翊翊控制自己脚上的肌肉，减少脚底与地面发出声响，从五班后门蹭到六班窗户下，露出双眼睛。

　　卜笈正在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他的抽屉。

　　进去吗？洛翊翊要站不站，半蹲在那。卜笈怎么给他送饭，这是不生他气了？

　　窗户哗啦打开，洛翊翊抬眼，卜笈面无表情垂眼俯视着他。

　　他起身松松发麻的脚，露出个大笑脸：“笈哥，你在我位置上干嘛呢？”

　　“不都看见了？”卜笈声音跟他的表情一样，听不出情绪。

　　被戳穿，洛翊翊倒放开了讲：“这几天谢谢啊，之后你别送了，我中午自己会去买吃的，钱多少我还你吧。”

　　“又准备去校外？”

　　“不是，我校外就去过那一次。”他头一回偷跑出校就被卜笈逮个正着。

　　“知道了。”

　　“你还在生气吗？”洛翊翊为之前的事道歉，“说你是眼线那事是我的问题，我误会你了。”

　　卜笈没动看着他。

　　洛翊翊咽了口唾沫，继续忏悔：“还有我离开的时候该当面和你说一声的。”

　　“我没生气。”卜笈拉上窗，走出六班离开了。

　　洛翊翊一点都不觉得卜笈没生气，得，话都白讲了，他冲卜笈离开的背影打了套军体拳。

　　像有感应似得，卜笈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瞬间站得笔直的洛翊翊说：“面包没营养。”

　　之后几天，卜笈并没停止送饭，给钱也不要，洛翊翊就随卜笈去了。每天在班上坐着等“外卖”，有热乎的饭谁吃面包啊。

　　叶初秋得知是卜笈送的饭，好奇心被勾起：“卜老师为什么给你送饭？”

　　“笈，卜老师是我妈学生，”洛翊翊低声解释，“我们三个小时候一块儿玩的，对吧港子。”

　　“切。”杨港看手表时间，闻言不情不愿挤出两个音，提前回班了。

　　叶初秋把脸从杨港离去的方向收回：“什么情况？他和卜老师有过节？”

　　洛翊翊耸肩，他也奇怪。每次讲到卜笈，杨港都一副欠了他钱的模样。他试着问过一回，但杨港岔开话题明显不想说，他就没再去问了。

　　要问的另有重要的事，洛翊翊把椅子搬得离叶初秋近些：“初秋，就我上次说的那个朋友，他想让我问下，追人方面你有没什么好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