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12、第十二章 改邪归正 得

　　得知班主任不是为打架的事找上他们，洛翊翊有些失望，少了个给徐图添堵的机会。

　　班主任甩来的东西是他和叶初秋各科的作业本。

　　他作业做得不错，大多只错一两个，而叶初秋更甚，作业全对。

　　洛翊翊了然，出大问题了。

　　“各科老师跟我反应，你俩作业相似程度很高，”班主任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微垂目光锐利射向二人，“说吧，正确率这么高，你们抄谁的？”

　　没想过叶初秋作业是完全对着答案填的，所以他只改了一两处。现在这情况，即使做了改动，依然不符合他的实力。

　　洛翊翊尝试解释：“老师，如果我说，这作业大多是我和初秋一起讨论的，你会信吗？

　　“你的意思是，班级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一起做作业，正确率比班长都高？”

　　班长在6班排名常年前五，他的作业都不敢保证全对，班主任会信就有鬼了。

　　边上传来声很轻的笑，轻到洛翊翊扭头看向卜笈，见对方根本没往他这看。洛翊翊抠了下耳朵，他幻听了？

　　办公室里并不安静，来往的师生不少，走廊透进来的声音更是闹得掩盖了几人的对话。附近不少老师停下交谈，侧耳听着动静。

　　班主任挤着笑说：“我都不想说你们，抄别人作业不知道改答案的，你俩倒数一点不冤枉。”

　　面对皮笑肉不笑的班主任，和对他笑带歉意的叶初秋，洛翊翊没什么能说的。这件事多说多错，不如让班主任多骂两句翻篇得了。

　　叶初秋显然也打这主意，跟洛翊翊一块儿闷头挨训。可班主任像看透了他们的心思，不再说话，光盯着他们，一副不给理由不罢休的架势。

　　三人诡异的僵持住了。

　　“陈老师，”卜笈抱上课本，笑着和六班班主任打了招呼，“快打铃了，我先去上课了。”

　　“诶，好。”

　　班主任对卜笈点点头，又用眼神在洛翊翊俩人身上刮了一圈：“你们两个也回去上课吧。”

　　三人同出办公室，热浪不由分说将他们裹入。从凉爽的地方猛一下热起来，洛翊翊挠了挠脸。

　　卜笈乜了眼身后并肩的两人：“开学没多久，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啊？”叶初秋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说抄作业，一般不都是玩得好了，然后才开始互抄作业。”

　　叶初秋回忆了下她的学习生涯，实则不然，大多是因为抄作业才开始玩得好。

　　她琢磨着卜笈的话，原以为这老师是来责怪他们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她走到卜笈身侧：“我和他算是同桌，比较能玩得来。”

　　“原来是这样。”卜笈理解道，视线向后不着痕迹地扫了眼。

　　洛翊翊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在后面差几步脚的距离跟着。

　　他和卜笈的关系属实不算妙。离开原本是为了忘记，好让自己能以正常的心态和卜笈做朋友。结果，忘没忘成，现在做朋友也难了。

　　怎么办？洛翊翊拖着步子。凉拌，之后找机会道个歉吧。

　　卜笈在班级门前停下脚步，洛翊翊猝不及防一头撞上去。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双温暖的手抵住他背部向前轻推：“我到了，你们抓紧回班上课吧。”

　　背后的手很快撤了回去，残留的温度迅速消散。

　　时间在西落的光影下流淌，6班在语文老师的抽背下挨到了放学。

　　“你们篮球赛的最后一个人选定了吗？”

　　放学路上，叶初秋咬了口手里拈着的杨港分享的辣条。

　　“没，”杨港手肘碰了下洛翊翊，“你不是在五班有认识的人，他来不来？”

　　“任元凌？”

　　洛翊翊脑海浮现任元凌单薄的身影，摇头：“他不像是会打球的。”

　　杨港愁得像个大人：“那叫谁，等明天我到我班上问问。”

　　叶初秋倒着走在他们前面，用捏过辣条的手指向自己：“我啊，你们没考虑过吗？”

　　“你？”杨港果断道，“不行不行，你是女生。”

　　“那怎么？我球龄近十年了好吧。”

　　杨港解释：“十年也不行，你习惯的节奏、强度可能跟男生不同，比赛对抗起来你不得飞出去？”

　　“飞你个头，”叶初秋站定，“你们与其在找人上浪费时间，不如选我，今晚马上就能开始训练。”

　　叶初秋的目光坚定自信，洛翊翊想到她干翻炸毛的场景：“磨合试试吧。”

　　“翊翊？”杨港担心这会让比赛不确定因素变多。

　　洛翊翊懂杨港的顾虑：“眼下找不到人，先磨合试试看，不行再说。而且和徐图他们就是打场娱乐赛，你别太紧张。”

　　叶初秋的食指抵住杨港额头：“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输的。”

　　杨港翻了个白眼：“三秒，把你捏过辣条的手指从我额头上拿开。”

　　叶初秋移开手，顺便递了纸给杨港。

　　擦着额头上的辣油杨港问：“上午你们那个班主任把你们叫过去干嘛的？”

　　“嗯……”

　　抄作业被老师发现这事，有些蠢，洛翊翊和叶初秋不太愿说。

　　果然，听完事情经过后，杨港低嘲笑丝毫没掩饰：“哈哈哈傻了吧，一个作业完全照答案抄，一个抄别人作业不会改答案，你们说该不该？”

　　“谁知道老师会检查？”叶初秋不满，又用食指在杨港额头上戳了下，手蹭干净了正回身子，朝回家的方向走。

　　她在以前学校，老师不管你作业是全对还是全错，做了就行，所以在荣至她自然认为没人管，就照着答案抄，哪知道还会被叫去谈话。

　　擦了擦额头，杨港张嘴要骂人。

　　洛翊翊趁他不注意，在后边给他小腿来了一脚，紧走几步与他岔开距离。杨港猛冲上去报复，三人嬉闹一路。

　　当晚试着磨合后，洛翊翊确定了叶初秋的加入。

　　叶初秋投球命中率高，十球有七球入框，走位灵活，能力不比他以前的队友差。多花时间磨合，打徐图他们应该不难。

　　磨合这晚，杨港被老师心血来潮的一堆作业困住。在家收到确定人选的信息，他没再说什么，只一味催促他们回家学习，已然是个好学生。

　　然而这位好学生，隔天却怂恿他们偷跑出学校，去外面改善伙食。

　　受不了排队和小卖铺面包，洛翊翊和叶初秋同意了。

　　大中午，三人到后操场集合，观察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后，摸着墙，拐进教学楼与铁栏杆之间的小道。

　　往里走了十几步，杨港拨开垂挂在铁栏杆上的炮仗藤，露出因栏杆断裂而产生容一人过的洞。

　　“来，带你们吃点新花样。”

　　洞外有条马路，对面的小巷深处藏了几家苍蝇小馆，数量不多，可偶尔溜出校园尝一顿，滋味着实不错。

　　三人进入一家粉店，端上菜几人跟饿狼一样埋头苦吃。店里人不多，他们吃完聊到午休快结束了，才起身回去。

　　出巷口等红绿灯时，洛翊翊瞅见卜笈骑车，朝他们的方向靠近。打招呼的手握了又松开，想起上次的忽视，他觉得自己还是当没看到好了。

　　可叶初秋“帮”他把事干了。她举起手，对卜笈招手呼喊：“卜老师！”

　　“你们怎么在校外？”卜笈在洛翊翊身边停下车。

　　叶初秋抿唇闭嘴，她完全忘记他们私自出校的事了。

　　杨港懒得搭理：“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们老师，你说呢？同学。”卜笈不气不恼的将‘同学’两字着重强调了下。

　　学生没有假条，只要是荣至附中的老师，就能抓私自出校的学生。

　　“切。”杨港上唇不屑地往左一挑，偏开头，眼不见心不烦。

　　机动车道的红绿灯闪烁了几下，即将进入倒计时，洛翊翊瞄了眼目视前方的卜笈，忍不住找话题：“芸姨身体好了吗？”

　　“上月底出的院。”

　　简短的回答。

　　“你呢？最近，怎么样？”洛翊翊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

　　卜笈终于舍得转头：“挺好，被误会后改邪归正当老师了。”

　　洛翊翊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误会他当眼线的事，怪自己当时没听人解释就下了判断。

　　趁机道个歉吧，卜笈应该不会太揪着这事。

　　他刚组织好措辞，杨港拍他手嚷嚷：“绿灯了，赶紧走赶紧走。”

　　卜笈在原处没有立即骑走，太阳强光刺得他眯起眼，望向已经走远的洛翊翊，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够幼稚，跟一比自己小的弟弟有什么好置气的。

　　绿灯倒计时十秒，卜笈拧电门朝校门口骑去。

　　为了打球，三人几乎牺牲所有课余时间，老师讲完课作业一布置，他们翻开练习册就是干，尽量为晚上练球空出足够的时间。

　　挨了班主任训后，洛翊翊作业都自己写了。本身他做作业速度就快，不管正确率后，更是突飞猛进。回家点外卖背个语文，吃完饭就能出发去球场练习。

　　球场在叶初秋家附近的公园内，环境优美，仅限白天。晚上灯光亮度不高，多少透些阴森，特别偶尔还会断电。好在当代学生不信怪力乱神，没在怕的。

　　洛翊翊每次都最先到的，再来是叶初秋，最后是背着书包来打球的杨港。

　　碰到球场有其他人，他们便主动加入。没人他们自己也能练。针对体能、技术训练，战术配合也没落下。

　　这种模式进行了三天，洛翊翊终于熬到了能休息的周末。

　　上午10点，淡薄的云遮不住盛夏。

　　公园内没人打的篮球场反射出刺眼的光，唯有左侧的绿荫下躺着个用手臂遮眼的少年。

　　少年周六一大早被叶初秋电话炸醒，邀他来球场一块儿练球。少年果断拒绝，没想身边出了叛徒。叛徒杨港把他家地址给了叶初秋，在叶初秋威胁上门找他的情况下，少年被迫接受，并深觉——做人就得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