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10、第十章 冷漠 洛翊翊

　　洛翊翊最后直接进去把叶初秋拉走，再下楼找杨港一起回家的。

　　在他下到二楼的时候，卜笈已经从办公室出来，走完最后一层台阶出了楼。两人一上一下，交错了过去。

　　上学的日子比想象中有趣，和班上同学熟络后，左右前桌洛翊翊都能聊上几句。课上听班主任吹吹牛，她儿子多厉害，家里和哪个厉害的人物有关系。

　　偶尔偷摸着玩手机、上课睡觉、去小卖铺买零食，再无聊，就和针对他的人斗斗解闷。

　　针对洛翊翊的，除了报道那日试图伸脚绊摔他的徐图，还有个他同桌李志勇，两人轮流烦他。

　　六班的语文老师爱课堂上抽背，一到抽背环节，针对他的两人就“洛翊翊、洛翊翊’”地叫，偏偏语文老师听进去了。

　　考进荣至后，作业他肯装装样子，背书？懒得一点没背。

　　于是在他头回被点名背书时，一句都没背出来。如李志勇他们的愿，他被语文老师罚抄了100遍文言文，打游戏手抖到不行，和他一队的朋友更是遭了殃，气得要把洛翊翊的号给举报了。

　　这逼得洛翊翊不得不老老实实背起语文。后面再被叫到，他毫无畏惧，甚至带点自得地起身背书。背完还特好心地推荐徐图和李志勇，因此他们三人成功被语文老师记住，作为她抽背的常客。

　　高二作为休息的课，除了体育就剩美术课，他们班美术课在周三下午，一个与平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子。

　　下课后，洛翊翊趴桌上睡觉，短暂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医院病床上，隔壁床的一个小男孩在跟他说话，小男孩五官模糊，或者说压根没脸。接着他听到某个地方传来拍照的“咔嚓”声，他想扭头去看，发现头动不了，努力挣扎着，就给他挣扎醒了。

　　梦做得洛翊翊脑袋发蒙，叶初秋叫他都没听见。

　　起初叶初秋是小声叫洛翊翊，见他没反应，便团了个大纸团砸过去，这才让洛翊翊扭头。

　　她朝前方努嘴示意，声音很小：“快看新老师，帅哦。”

　　洛翊翊没听清叶初秋的话，努力辨认了下口型，眼睛顺势飘向讲台。

　　讲台上换了老师，年纪二十岁出头，一头带卷的长发，戴着银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在直直注视着他。

　　洛翊翊下意识板正身体坐直，笈哥怎么在这？！

　　几天不见近视了？暑假没见他戴过眼镜啊。

　　“都坐好，”旁边的班主任出声介绍，“新来的美术老师——卜老师，大家欢迎。”

　　班上同学热烈鼓掌，洛翊翊跟着拍手。卜笈的眼底下方似乎比上次见到更黑了些。

　　卜笈怎么会是荣至的老师？洛翊翊欲哭无泪，他到底有多少副业？跑到学校还能碰到。

　　高二的美术是鉴赏课，不考试，通常老师和同学是各干各的。

　　但六班的同学居然没有一个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对美术有多大兴趣。

　　卜笈受欢迎程度比洛翊翊想象中高，一下课同学们集体围了上去。

　　洛翊翊撇撇嘴，慢悠悠地开了后门。

　　叶初秋在凑热闹的人群中，探出身中期十足地喊住洛翊翊：“诶，你去哪？”

　　“厕所，要不要一起？”

　　“别了。”

　　洛翊翊答话，头都懒得转，自然也没注意讲台上那道落在他背影上的视线。

　　荣至是回字形教学楼，教室两两对称，一层共4个教室，他们这层是理科5、6、7、8四个班，任元凌在5班，隔壁教室，走廊碰见过一次。

　　说是去厕所，他厕所门都没进，纯绕了三楼一圈。路过5班，想进去找任元凌玩，步子却骤然慢了下来。

　　前方卜笈正捧着教材离开6班，朝他迎面走来。

　　洛翊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笈哥，好久不......”

　　卜笈没说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分出，步履不停越过了他，仿佛走廊上没有洛翊翊这个人。

　　洛翊翊懵了，他坐好了被卜笈指责或问责的准备，就是没预料到卜笈会冷漠地忽视。但转念一想，偷溜走的是他自己，卜笈对他什么态度，他好像也只能受着。

　　不过有个严峻的问题，卜笈要是天天都搁学校里待着，他时不时都能碰到，那他忘掉卜笈的可能几乎为零。

　　洛翊翊无措得在原地站了会儿，烦闷地缓缓走向自己班级。

　　六班门口徐图和李志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待洛翊翊走近，故意伸脚又想绊他。

　　洛翊翊本来能跨过去的脚，往回收了收，精准无误对准徐图的脚狠踩了上去。痛得徐图“嗷”一下跳起来，抱着腿蹦跶。逗得探出头的叶初秋探捂嘴直乐。

　　李志勇一把拉住洛翊翊：“道歉。”

　　洛翊翊瞥了眼李志勇，一掌拍开他的手，径直回到自己座位。

　　“怎么不开心？”叶初秋收起笑，丢了颗糖在洛翊翊桌上，“吃点甜的。”

　　糖用层油纸包裹成方形，卜笈家的橘子糖也是做成方形的。

　　洛翊翊打开包装，含进嘴里。舌头带动奶糖左右翻滚了一圈，甜味散发。

　　太甜了，洛翊翊咽了咽口水，甜到有些发苦。

　　中午休息，学生一般在食堂吃饭，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要想午休出去，得找老师申请出校条子。

　　初中、高中是分开的两个食堂，学校是为了分流，不让所有人挤一块。

　　然而并没有用，洛翊翊照样吃不上饭。

　　开始是迷了路，跑到了初中部食堂，等他苍蝇乱撞找到高中部食堂后，菜只剩零零散散的几样，泡在铁盘的汁水里像剩菜。

　　后面路线是记熟了，一下课就飞冲出教室，可架不住一二楼比他更近。他一路杀到食堂时，队伍长得能绕食堂两圈，胃口瞬间归零。

　　教学楼后方有片空地，摆放了两个乒乓球桌，学生们称其——后操场，小卖铺就开在后操场的角落里。

　　小卖铺不大，陈设看起来年代久远，猪油糖、一根葱、果冻泡、火爆鸡丁等零食，东西大多五毛一块，卖最贵的可能是某事薯片、某芙巧克力。

　　勉强能算另一个食堂，可惜里面除了零食就是面包，吃得洛翊翊人生的盼头都快没了。

　　他在货架上仅有五种面包内，抽了两个香肠包要去结账。然而一伙人用更快的速度挤开他，比他先一步到了收银台。

　　洛翊翊没计较，只希望这伙人结账账速度不会太慢。

　　偏偏事与愿违，他拿着一个面包，等到身后都排起条长龙了，这伙人还在结账。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没人去催的话，这伙人结账怕是能结到午休结束。

　　转头观察了下，大家都明显不耐烦，频频探头低语，但没人上前。毕竟跟一伙人起冲突，显而易见的危险和麻烦。

　　洛翊翊也不乐意趟浑水，班里有徐图两人找事已经够了，再来一伙人他能烦死。来荣至没什么宏图大志，他的目标很简单——平静、愉快地混到高考结束。

　　现在去食堂来不及，先排着吧，反正饿了吃面包，有包装袋照样能付钱。

　　小卖铺外的空地种有好几颗芒果树，九月初，芒果基本掉光了，不然他还能摘两颗芒果吃。

　　在他欣赏窗外风景时，传来前面那伙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我要那个，对，这个也要。”

　　他们霸着收银台不付款，在一边不断指挥同伴去货架上增加零食。

　　“你们大胆挑，我们的好同学任元凌会帮忙付款的，对吧？”

　　一阵起哄声响起，七嘴八舌的噪音里，洛翊翊唯独没听见任元凌的声音。

　　明显是在欺负人，任元凌不是刚转学过来，怎么会和这些人沾上关系？

　　洛翊翊暗叹一声，上前一步将离自己最近的人往边上拽，小团体破开一条口子，露出被堵在中间的任元凌。

　　他撞开任元凌边上的人，把那伙人放任元凌肩上的手拿开，自己搭了上去，另一只手把面包放台面上：“老板多少钱？不用袋子。”

　　任元凌愣愣地看向身旁突然冒出的洛翊翊。

　　老板对不买单霸占位置的人正烦，见洛翊翊把他们挤开自然乐意算起钱：“十块。”

　　洛翊翊从裤兜里掏出纸币，虽然荣至对手机管理松懈，但不好过于明目张胆拿出来扫码，万一排队的人里有乖孩子跟老师告状就不好了。

　　“喂，你他妈哪班的？插队了不知道啊？”

　　洛翊翊没理，递给老板二十，等老板找好钱后才转身：“结账？你们还没确定完买什么吧？没事，我买好了，你们继续。”

　　说着揽着任元凌朝店外走，快走出门外，小团体里被撞开的人上前拉住任元凌手臂向后扯。

　　“你能走，他留下。”

　　没完了？

　　洛翊翊停下脚步，转头打量着那人。

　　这似乎是小团体里的中心，其他人分散站在他身后。洛翊翊问：“任元凌欠你们钱了？”

　　一伙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

　　“他骂你们了？”

　　“没。”

　　“他打你们了？”

　　“没。”

　　“那凭什么？”

　　趁小团体没反应过来，洛翊翊用力一拽，任元凌的手臂从丁奇手里挣脱。下一秒，就被洛翊翊带出了小卖铺。

　　丁奇拔腿想追出去，身后老板喊住了他：“诶，几位同学，还结不结账了？”

　　他只得刹住步子，扭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朋友，又冲洛翊翊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给老子等着。”

　　离午休结束剩半小时，教室外空荡无人。

　　确定那伙人并未追来，洛翊翊松开了任元凌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洛翊翊数着阶梯，该些说些安慰的话吗？可他不太擅长，讲都不知从哪讲起。

　　五班在三楼楼梯边，洛翊翊安慰人的草稿还没打好，已经来到了五班门口。

　　“谢谢你，第二次帮我了。”任元凌比他先开了口。

　　任元凌浅浅一笑，笑容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霾，几分钟前的事，他宛如没放心上。

　　看样子他不需要安慰。洛翊翊便仅提醒了一句：“下次再遇到他们，你直接反抗，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

　　他清楚，那伙人针对任元凌的事不会就这样结束，任元凌自己得支棱起来。

　　任元凌垂下眼眸，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同班同学的玩笑而已，没事的。”

　　没让洛翊翊说话，他紧接着道：“快回去休息吧，午休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