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同居的日子》桑不语

35、第 35 章 “他知道吗

　　空气变得粘稠，易拉罐也被按出梆梆绑的声响。

　　这是五条先生今晚第二次掀开眼罩。

　　似乎是觉得麻烦，他干脆将那团黑色布料取下，揉搓着塞进外套口袋。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他问。

　　五条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愿，于是我说：“因为他给我制造了一些麻烦。”

　　一直以来，我们对五条的熟人都采取顺其自然的随缘态度，见过七海先生、家入医生、夜蛾校长等人后，也曾短暂讨论过他另一位同期的现状。

　　如果说京都错过的偶遇还能称之为惊喜，那么今天温泉山庄的经历完完全全就是把“我不对劲”写在脸上——

　　“这样啊，你知道了。百鬼夜行的主谋……嘛想要报仇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哦。”

　　五条先生语调轻快，他冲我眨了眨眼：“毕竟去年就已经死掉了。安心，是我亲自动手所以绝对——”

　　“不是的。”

　　我打断他，简单复述说：“是今天的那只火山头咒灵，他身上有咒灵操术，也就是夏油杰先生的残秽。我想，总不至于是在埋伏我之前，东京的某处还上演了火山头大战咒灵操术之类的戏码。

　　“另外，在京都拿到招待券的那天，夏油杰先生本人也曾短暂出现在附近。两方面的巧合，我认为暂时可以判定那位夏油先生与特级咒灵间存在某种关系……”比如是他眼馋但目前还没有成功收为己用的咒灵下属之类的。

　　我看向沉默的两个五条：“现在事情又与最初的猜测有些偏差。既然夏油先生已经去世，”我有些抱歉地停顿片刻，“那第一种可能，也是概率最小的：在……的时候，对方用了某种方法骗过六眼完成假死。基本上可以排除。”

　　两个五条点头。

　　“第二种可能，有人掌握了类似死而复生或者召唤亡者的术式，非常神奇地让夏油先生重返人间继续实现他‘消灭非术师’的美好愿望，或者像两面宿傩似的制作成咒物再受肉。”

　　五条先生没有表情，五条则是皱了皱鼻子。

　　“最后一种。”我犹豫地组织着语言，“也是‘复活’，只不过回来的不是本人。比如那些傀儡相关的术式，再比如像传说里剥掉人皮窃取原主的妖怪——最糟糕的情况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和他们六眼、也可能是十四眼相对。

　　一，二，三……在数到一百二十七下时，五条先生突兀地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呀~那接下来就更要认真审问了呀，送上门的线索可不能轻易放过——说起来我一直有些好奇欸。”

　　“什么？”我的思绪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

　　“有很多哦。”他伸出手指，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个，那个，下一个，再下一个。”

　　我无奈：“……五条先生。”

　　“好吧。是我能不能带你用术式啦，在这里打架，比真相更快的是夜蛾的铁拳，没准还有总监部的死刑通知吧。”

　　我有气无力：“我能办完休学手续再逃命吗？”

　　五条先生大为感动：“欸？要陪我一起吗？不愧是愿意以五条家名义登记的热心咒术师，好欣慰哦。”

　　他在说什么啊？

　　“是‘五条悟’被判死刑。”场外援助五条如此说。

　　我非常震撼：“五条悟死刑……他们真敢啊？”

　　两个五条再次同时点头。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日语：“就算总监部胆大包天真的硬要这么做，那他们派谁呢？”

　　五条先生：“……忧太？”

　　“我觉得乙骨同学会大喊着‘竟然有人敢欺负五条老师’然后把他们统统干掉最终黄袍加身恭迎咒术界新皇，所以我应该支持他。”

　　五条端起我的可乐，开始认真研究配料表。

　　五条先生也忍不住露出“这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关切表情——

　　“我看到你偷笑了。”

　　“抱歉。”他立即压平嘴角，“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五条优哉游哉地从中间路过，又将汽水罐塞回我手里，“早点把咒灵放出来回去休息啦，上下眼皮要开始打架了哦。”

　　也没这么夸张吧？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前辈好，我是前不久转学的虎杖悠仁，请多指教！”

　　粉色头发的虎杖表情开朗，单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能生吞宿傩手指的莽撞性格。

　　“我是钉崎野蔷薇。”另一位姜棕色短发的女生说，“算是和这个笨蛋同一天来报道，请多指教。”

　　钉崎给我的感觉有些亲切，在她身后，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伏黑解释说：“是五条老师让我们过来找前辈的，他说——”

　　“‘随便什么都好给这些孩子安排一点惊喜活动吧~’，说完这句话就嗖地一下消失了，那是瞬移吗？”虎杖相当自然地接话问。

　　“是他的术式。”伏黑给咒术萌新科普，“总之，最近除了这次和新生报到那天，完全没有再见到过五条老师……录像带里不算。”

　　因为真的很忙嘛。

　　“新生欢迎仪式竟然是咒灵大战，被耍了。”钉崎耿耿于怀，“我还以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六本木耶！”

　　“那我们今天去怎么样？”

　　“真的吗？”钉崎双手交握，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可以去吗，真正的六·本·木~不是同名的大楼也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奇怪地名。”

　　我点头：“可以哦，训练完我请你们吃饭。”

　　“好耶！喂~你们两个，多少也来——这是在干嘛，终于因为左脚先迈进大门磕坏脑子开始无实物表演了吗？”

　　虎杖边跑边喊：“不是啊，是真的有东西在附近，既然看不见那我就抓住他给你们看！”

　　伏黑：“其实……”

　　“不会吧，这里可是咒术高专，传闻中天元结界的核心所在，怎么可能混进咒灵来——是你熬夜看恐怖电影的后遗症吧！”

　　“我才没有熬夜！”虎杖继续绕着圈子加速，“绝对是有人在看我啊，想揍我一顿的那种。”

　　钉崎：“证据呢？”

　　虎杖斩钉截铁：“直觉！”

　　“我说啊你们两个，”伏黑捏紧拳头，“稍微也听——”

　　“那你停下来让他打两下试试。”钉崎提议说，“再这样一直转圈下去，我和前辈的眼睛都要晕了。”

　　“欸？！”

　　虎杖急刹车，表情有点委屈：“所以我就必须要挨打吗？”

　　钉崎单手捧脸：“有什么关系，咒术师就是要日常挨打的职业，对吧？”

　　问我吗？那确实是经常被五条指点体术。

　　于是我点头。

　　钉崎继续说：“只要在和对方接触到的瞬间用你优秀的反射神经抓住，我也来帮忙。”她掏出钉子，“伏黑也一起，之后的任务少不了联合行动。”

　　“这种时候终于想起我了啊……”

　　伏黑眼神幽怨：“一言不合就把别人当成柱子疯狂旋转的同期，莫名其妙剥夺当事人解释权的同期，明明知晓一切却闷声悄悄看戏的前辈以及超级幼稚爱恶作剧的坏心眼教师。我还以为你们要维持这个人设到明天呢。”

　　“坏心眼教师？！”

　　虎杖和钉崎异口同声，然后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试图找出隐藏着的五条老师。

　　伏黑提醒：“是前辈的式神，昨天说过吧。”

　　“噢！是砂糖老师！”虎杖握拳轻敲掌心，“真的完全看不见啊，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咒灵不一样。”

　　伏黑：“……你看不见？”

　　虎杖开朗道：“是啊，什么都没有呢。”

　　伏黑：“那你跑什么？”

　　虎杖：“刚刚有一瞬间感觉有人在看我嘛——哦，原来在那边！”

　　他警觉地转身，下一秒，收起战意的五条小鸟依人地躲到我身后。

　　“现在又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虎杖是直觉系？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一言不发的钉崎，注意到我的视线，她犹豫地举起钉子，上下左右地四处比划。

　　“很奇怪的感觉。”她说，“好像可以用术式又不能用术式。不过肉眼看真的什么也没有，状态差没准会忍不住怀疑自己。”

　　伏黑：“……？”

　　他露出一种同期背着我悄悄进步的迷茫表情。

　　五条反倒是跃跃欲试，但虎杖和钉崎放弃了挣扎。后者凑到我身边，好奇地问：“所以大家都看不到难道是指连那个五条悟也看不到吗？”

　　我陷入沉默。

　　半晌，我看向五条，犹豫着问：“他知道吗？”

　　五条有些新奇地挑眉：“原来你还考虑过要遮掩。”

　　我：“……那倒没有。”

　　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谁也给不出标准的答案。

　　五条又说：“下次见面你问他。”

　　“不行。”我拒绝，“模糊不清的事通通当做不知情来处理。”

　　于是我对学生们说：“你们的五条老师可以假装不知道。”

　　钉崎忍不住侧过身小声吐槽：“这个，是掩耳盗铃吧。”

　　虎杖附和：“是啊是啊。”

　　现在压力给到沉默的伏黑，众目睽睽下，他双手交叠比出脱兔的手势。庞大的兔群瞬间将我们淹没，在场的所有人身上都挂满了毛茸茸的脱兔——五条自然也不例外。

　　萌萌的长耳朵从他脸颊两侧垂下，远远望去像是一只高大威猛的漂亮垂耳兔。

　　“消失”的兔子们无法被肉眼观测，但作为式神的主人，伏黑同样能透过那些微弱的反馈锁定出大致范围。

　　“差不多在这个方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