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同居的日子》桑不语

26、第 26 章 “你们两个

　　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五条先生猛地弹起：“欸？！”

　　“这么说来，”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大跨步凑近问，“你之前完全不认识我？还答应我要来高专关禁闭室都没有反抗……这不合理吧？”

　　感觉下一秒就要说出“年轻人还是要加强防骗意识”啊。

　　我纠正他：“不是完全不认识，是正式和五条悟咳，我的意思是曾经听说过您的事迹，但和五条先生正式面对面交互应该不是在神奈川的那次吧？”

　　被挤开的五条露出满意的神色，优哉游哉地绕到另一侧旁观看戏。

　　“硝子呢？她怎么说。”

　　“家入医生说我被送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满头是血失去意识了，之后的昏迷她也检查过，没有异常。”我回忆，“她还说咒术界这边也有模糊记忆的手段，让我来问你这个当事人。”

　　“我可没有做出这种事啊。”

　　五条先生摸出手机，然后隔着眼罩……嗯？！

　　顶着我“究竟是六眼还是透视眼”的目光，他说：“确认过了，完全——没有使用过特殊手段，是你自己忘了。”

　　“抱歉？”

　　“总觉得应该给你上安全教育课啊。”

　　“这个就算了。”我拒绝，“而且五条先生也没有发现，随便相信路边的咒术师即使五条先生是最强……嗯，反正我不要听课。”

　　五条先生抗议：“我以为是你的性格如此或者——”他一把扯下眼罩，“因为改换造型没认出来，有人说过我这样差别还是蛮大的。”

　　……被闪到了。

　　怎么有人十几年如一日的童颜啊，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二十八岁的脸蛋。

　　在五条咳咳咳的背景音中，我的眼睛简直无处安放，但是仔细看除了身材完全没有分别吧，控住不住地左右对比下，我终于体会到了找不同的成就感：二十八岁的是后剃发，年轻的脸颊肉更明显！

　　“喂！”

　　五条捂着脸后退，整个人恨不得贴到窗户外面，我讪笑着收回手。

　　这时五条先生突然说：“没想到是真的完全不记得啊。”他叹气，“那天……因为百鬼夜行的预告，京都、新宿部分地区戒严但还是无法避免会有意外发生。我和米格尔、就是刚刚说的诅咒师战斗的时候，把楼轰塌了。”

　　我下意识摁住额角：“该不会我就在底下被砸了？”

　　五条先生点头：“你出现在那里的理由，现在来看也是谜团啊。”他若有所思，“我去救你的时候你还有意识，虽然情况不太好，放着不管会死掉吧。交给伊地知后就继续跟米格尔战斗……这种情况很难理清具体细节呢。”

　　看着我发蒙的眼神，他开朗竖起手指：“楼被咒灵砸坏，被米格尔砸坏，被我砸坏，被黑绳影响后的我的术式砸坏，嗯或者质量太差自己坏。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你受伤的事实，完全是无妄之灾。”

　　这方面大概是彼此彼此吧。

　　我盯着两双相似的眼睛陷入沉思。

　　已知……不需要堆叠条件，如果我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碎掉的大楼砸得快死掉肯定会怒斥豆腐渣工程恨不得让负责人自己过来亲自看看啊，或者看到“蓄意”破坏的罪魁祸首也会咬牙切齿发自内心期望对方过来感同身受好好享受一番——但为什么只有五条呢？

　　总不能是诅咒已经先进到全自动排除干扰项锁定最终责任人，就偏偏是五条悟，还是年轻了好几个版本的五条悟。

　　还有我奇怪的体质以及那些难以调用的咒力“河流”。

　　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沟壑，在五条最初的观测中我确实是标准的普通人模板，在新宿时六眼观测到的也是这样吗？想要问出口，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诅咒师不会去阻止吗”。

　　“不会哦，他应该巴不得我在其他事上浪费时间。”五条先生勾起唇角，露出一种非常、非常五条悟的自信与张扬，“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拖延时间，不是比谁杀人多也不是想被我杀掉嘛。”

　　我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但五条先生却没有多说，整个人慢悠悠地回到板凳前，坐下的同时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乖巧盯着我……有点难以招架。

　　目视前方就会直面五条先生，侧脸则是会被随机刷新的五条捕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没必要连这个都模仿我们两个才是一伙儿的吧？！

　　听不到我内心呼唤的五条不语，只一昧路过，在他转到第三圈时，我终于找到了勉强算是合理的姿势，大概就是网上常说的“我发现靠在椅子上仰着头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累的话先回去睡觉也没关系哦。”五条先生忧心忡忡地说，“我是没关系啦但年轻人还是少熬夜比较好？明天我也有时间的。”

　　“不可以。”我咸鱼翻身般睁开眼，“未免夜长梦多，而且半天没说到重点显得我很啰嗦——”

　　五条：“说实话啦。”

　　我安详道：“我怕我明天睡懒觉起不来。”

　　五条先生笑着说：“我明天晚上也有时间。”

　　“谢谢，但是这件事真的比较重要。”我端正态度，然后蜻蜓点水般从对方的蓝眼睛旁略过，“……我要让不知人心险恶的最强咒术师明白什么叫做不要随便相信街边路过的陌生咒术师。”

　　五条先生：“……欸？”

　　五条：“……喂！”他像是受不了般掰正我的脑袋，“不要再像醉鬼似的乱七八糟转移——你瞟什么。”

　　“我喝多了。”我受到启发般胡乱点头，“醉鬼就是会莫名其妙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抱歉。”

　　五条：“喝果汁牛奶都会醉的家伙我要把你送到硝子那边见证人类奇迹！”

　　“要喝点什么解酒吗？牛奶，或者蜂蜜水。”不知道内情的五条先生热心分享说，“我这里是枣花蜜，夜蛾那里应该会有淡一些的。”

　　糟糕啊，不存在的愧疚感增加了。

　　“所以说，你真的很可疑欸。到底怎么了嘛，该不会是刚刚听到受伤的事应激了？头疼？”

　　太糟糕了，这下是真的超级愧疚啊。

　　轻揉又不失精准度的力道中，我像个鸵鸟一般缩在椅子上。

　　“没事——”

　　“请您先坐在那里，拜托。”我闭着眼睛，大概算是非常没有礼貌地制止了五条先生的关心举动，“我没事的，就是稍微有点……应激？”

　　五条先生：“欸在这里用疑问吗？”

　　“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啊。”我有些虚弱地捂脸，顺便拽住了五条帮我按摩额头的手，“要不还是先说正事吧。”

　　“不——行——”

　　五条用另一只扒开我的眼睛检查：“不是头疼那难道是在京都的时候受刺激了？因为那个咒物？”

　　虽然我确实觉得把先祖的身体加工成结界核心咒物的行为真是岂有此理，但这事也不是我干的，而且已经被毁掉那这茬也算是过去了……该怎么解释，能不能不解释。

　　五条显然不是会放弃的性格，在又经历了几次快问快答后，我摆烂般睁开眼，问：“真想知道？”

　　五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说：“那你们先保证自己不要生气。”

　　“欸？我也要保证吗？”看戏的五条先生无辜眨眼。

　　“对。”我一视同仁地说，“不过你们等会儿生气也可以啦，这只是一个免责声明。”

　　“首先，你是真的非常想知道原因，我可以保证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而且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理由，反正你听了肯定……无语？疑惑？恼怒？”我看向五条，再次确认说，“真的要听？”

　　五条点头。

　　我：“还有五条先生……你听了可能会，嗯你应该习惯了，但是这种行为或许会冒犯到你，所以你不想听我也不会说。”

　　五条先生点头：“没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会冒犯我哦。”

　　“好的。”于是我也点点头，深吸口气，“是这样的，五条先生接下来可以请你把眼罩带上吗？”

　　我不避不闪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抱歉，不知道该说是眼睛太漂亮还是您本人的颜值有些太超过，我觉得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瞻仰您会对我的心脏造成一些负担。”

　　五条先生：“……欸？！”

　　五条：“……哈？！”

　　果然是这样啊。

　　已经无暇顾及五条先生的反应了，巨大的震惊过后，五条仿佛炸毛的猫咪……也可能是猴子，总之他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展开双臂，啪地摁在椅背两侧：

　　“这不对吧？”他的确咬牙切齿，但似乎和我想的有些出入，“我们两个明明就是同一张脸欸，什么叫做近距离瞻仰他会给你的心脏造成负担啊？！”

　　“哪里有区别！”他半托着我连退三步，然后转身。

　　我被迫和手忙脚乱戴眼罩的五条先生对视：“……”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

　　更糟糕的是，在这兵荒马乱的现场，敞开的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夜蛾先生站在外侧，面色犹豫地询问说：“你们两个……需要我帮忙把门关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