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同居的日子》桑不语

27、第 27 章 但是五条的

　　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啊。

　　我有些释然地闭上眼，非常、非常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然而很遗憾，睁开眼睛后我依然半悬在空中，眼前是戴好眼罩的五条先生，身后是看不到表情但气息不可小觑的五条，门外是不知为何夜半时分降临职工楼的校长夜蛾，四个人整整齐齐停在原地，宛如一场默剧表演。

　　最先做出应对的是五条，仗着自己无法被其他人观测，他灵活转身，直接将我摆成了面窗思过的姿势：“你们两个不准在那里深情对视！”

　　我好冤枉。

　　我努力从玻璃的反光中传递情绪：他都把眼罩戴上了根本没有眼睛能看啊？

　　五条哼地一声移开视线。

　　紧接着行动的是五条先生，他先是招呼校长进来坐坐，然后解释是“有正事要商量”——通常情况下当事人过于苍白的说辞不会被采用，但或许是五条先生信誉过人，夜蛾校长默认了这个理由。

　　他走进屋内，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二号小板凳上。

　　我：“……还有吗？”

　　五条先生默默又掏出了第三个、第四个折叠小板凳。

　　……

　　于是，在经历了漫长的铺垫后，我终于能够正式坦白今天邀约五条先生的目的：“京都阿部家结界的事是我们做的。在具体说明原因之前，请你们先听一下这段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是是，都安排好了，没有被伊藤大人察觉，那样东西也已经用上了，特级的强度绝对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乙骨忧太那边……是，我明白了，事后的回收工作都已安排妥当……您要求的事我们也一直有在严格执行，现在配合记录的是元三长老留下的式神大人。

　　“就像您提醒的那样，断供的式神虽然很难改变联结状态，但熬过关键阶段后留存率提升了10%，进……是，我们绝没有擅自推进计划，失败式神的收集也在同步进行——中断？！

　　“不，我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只是它还有更多的提升空间，如果您给予更多时间，它会变成更加更加优秀的特级……是，‘笼’还有剩余……我明白了，会按照您的指示将近期积攒的‘笼’与‘箱’都送到指定地点……”

　　录音到此为止。

　　半晌后，夜蛾的声音率先响起：“伊藤……是高层的那位？”

　　“不管是不是他都被人耍了耶，这位——”

　　我会意地点开相册，翻出那位据说曾经参加过五条的元服礼、在本家中有些地位的中年人的照片。

　　“没什么印象，算了这位不重要的阿部先生明显有另外的效忠对象，而且元三长老，姓阿部又叫元三的人，最有名的就是重明鸟时期负责外卫巡逻的队长，据说也是‘狩猎’的主力之一。”

　　五条也是这么说的。

　　我微微侧头，立刻就收获了一个新鲜的后脑勺和一声略显阴阳怪气的“哦~”。

　　“驾鹤西去但式神还活着，阿部家真是给人留了一个大惊喜，还说什么实验计划改进，什么‘笼’与‘箱’的，偷偷摸摸干坏事连累别人要去陪老爷爷开会。”

　　“悟，神奈川的剩余结界是你去处理的吧？”

　　“都是小猫两三只，完全——不需要我出马的程度啊。”五条先生摆手。

　　夜蛾校长又看向我：“但山北町的结界的确是特级水平，京都那边或许也……”

　　“挺麻烦吧。”我回忆着某人的评价，“‘黏黏糊糊搞一些小动作，正面打不过侧面也没用，再修炼一千年也完全——不行’，就是这种普通人觉得棘手但是对强者来说无关痛痒的水平吧。”

　　被顺毛的五条哈了一声。

　　而被谜语人的夜蛾选择转移话题：“……目前来看，阿部家的术式和结界另有隐情，除了和高层的谋划外，他们还与其他人勾连。至于‘笼’与‘箱’，听起来都像是存放物品的工具。”

　　“是能集中寄存某类式神的咒具。”我从五条口袋里摸出样品，一人递了一个，“知道对方的目标后，我特意等他收纳整理好才去攻击结界，这样就算复盘也大概会认为是和房子一起灰飞烟灭了吧。”

　　“至于山北町……”

　　我看向五条，后者啪地将宿傩手指拍到地上，虽然隔着重重封印，但特级咒物现身的瞬间，周遭的温度似乎也一同降低了。

　　夜蛾：“这是……？”

　　“啊，不会有错的。”五条先生微微抬手，顿了一下才将宿傩手指勾起来仔细查看，“不是忌库里收藏的，大手笔啊。”

　　“散落在外的部分么。”夜蛾校长若有所思地起身，“我会尝试从伊藤和阿部家入手，至于这根手指——”

　　“暂时保密吧。”五条先生接抛球般摆弄着手指，在夜蛾不赞同的目光下塞回我怀里，“好了~战利品请收下。”

　　“我来保管吗？”

　　“悟！”

　　“有什么关系。”五条先生摆摆手，“封印也做得很好，只要不随便拿出来把玩就没问题——悄悄干坏事也不可以哦。啊~像什么培养咒灵啦给烂橘子下毒啦是绝对不行的！”

　　我心情复杂地吐槽：“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五条先生合掌：“啊那太好了。”

　　“……悟。”

　　夜蛾先生扶着额头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两个五条悟，在年轻的这个板着脸一副“这次绝对不要轻轻揭过”的前提下，我选择先和“封印”了六眼的稳重成年人沟通正事，比如之后要怎么配合着揪出搞小动作的高层们。

　　“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哦。”

　　这么说着的五条先生变魔术般将一枚做工精致的长木匣递给我：“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学，作业——大学里应该也有吧？论文、随堂检测之类的。”

　　我掀盖子的手一顿。

　　他又用非常符合教师身份的语气感慨说：“毕竟是在禁闭室里也不忘拜托‘如果不能确定具体时间请帮忙在学校请假不想无故旷课’的好学生嘛。”

　　我：“……”完全忘记了啊。

　　关于我不是正经咒术师而是普通大学生这件事，说起来过年的那时候也是……假期完全被讨厌的诅咒师偷走了。

　　唯一的安慰大概是春假没有作业。我看了眼五条圆润的后脑勺，悄悄更正：我没有文字类的待完成任务。

　　坏心眼的五条先生继续说：“被那些家伙缠上美好的青春会彻底飞走啊，很讨厌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最好是进行咒术师登记哦。”他边说边调出电子表格，“如果想走高专路线，成为学生或者加入硝子那边都是不错的选择，相对来说会比较自由。”

　　是因为有五条悟在前面顶着所以才能有这份从容吧。

　　“当然不想加入高专也是完全OK的，另一种方法，加入我们五条家——开玩笑啦。是用五条家的名义去申请咒术师评级，这样只用服从家主、也就是我的调派，还不错吧？但是与之相对，”他压了压嘴角，声音冷酷而平稳，“变成邪恶的诅咒师我会认真清理门户。”

　　“恕我直言。”我忍不住打断说，“无论在哪边，这种情况最后负责处理的都会是五条先生吧。”

　　“所以不要变成那样嘛。”

　　“真到那一步也不用完全不熟的家伙出手欸？”

　　虽然很高兴五条愿意说话但是为什么要在这种假设里争个前后高下，能活还是尽量努力活——我是指那种悠闲幸福的生活。

　　于是，在这明明只有五条单方面宣告但气氛却异常紧绷的紧张时刻，我虔诚地询问说：“家系的咒术师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吗？”

　　“基本上有个名字就可以呢，但是一级需要拿到额外推荐……”

　　“非常感谢，我觉得二三四级听起来都很不错，总感觉评级越低任务就会越少。”

　　“是错觉……而且不会强制给你发任务嘛，我又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冷漠家主，是善良的GPG啦。”

　　“当成提前适应职场生活也未尝不可，所以，”我抬头看了看一派轻松的五条先生，然后低下头观察匣子里散发着罪恶金钱光芒的长剑，“这个咒具是？”

　　“嗯~送给你防身的礼物——啊果然不接受么。”他有些苦恼地托住下巴，“那就是提前支付的报酬，接下来我会带忧太去非洲出差，之后也有不在东京的日子，如果我的学生们遇到麻烦很需要一位善良的咒术师小姐出手相助。”

　　我沉默：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有胆子直接对五条悟学生出手的家伙吧？就算是在神奈川他们也只敢多派点任务欺负乙骨而已。

　　“但为什么是剑？”

　　“之前问你的时候说了‘用剑感觉很帅’吧，没有擅长的项目时优先自己更感兴趣的，对于偏辅助的术式，以锋利的武器补全打击面算是不错的选择。”

　　“没记错的话那只是我们第三、不，可能是第四次交谈，几句闲聊就要送出价值不菲的咒具吗？”我再次用注视败家子的眼神扫射两个五条悟。

　　“这样啊。”五条先生非常欢快地曲解了我的言下之意，“担心没有指导学不会可以向GTG求助哦，私人时间里我非常愿意帮助努力上进的咒术师后辈~”

　　五条：“……”

　　是故意的吧。

　　我再次释然地闭上双眼：难道是报复我刚刚堪称调戏的惊爆发言吗？如果再来一次……但是五条悟的眼睛就是很漂亮啊。

　　不，现在应该不是有余裕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

　　即使眼前一片漆黑也能感受到的、有着惊人存在感的目光，还有——直接就要上手抓吗？！

　　……好吧。

　　宛如扛麻袋的诡异姿势下，我和五条先生挥手告别，然后非常安详地双手交握抵在胸前问：“可以先去趟自动贩卖机吗？我发现之前好像有东西忘记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