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同居的日子》桑不语

25、第 25 章 “我们……

　　“久等了~”

　　活泼的嗓音响起，下一秒，五条先生从门框外探出身子，欢快地冲我挥手：“给你带了出差伴手礼哦~竟然、是号称不提前预约就绝对吃不到的超人气手工巧克力——欸，这个难道是给我的吗？”

　　我点头，得到回应的五条先生三两步走到桌子前，像小朋友似的高高将礼物举起：“这家的巧克力布朗尼我超级喜欢，还有三明治和……芒果布丁？”

　　“乙骨同学说你喜欢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高专食堂里也搞单人限购的饥饿营销，但是拜托今天不准备吃的好心人之后大家都很热情地帮忙代购了。”

　　“代购么。”

　　五条先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算了，时间对不上。啊说到这个抱歉，明明提前说好了但只能现在抽出时间来赴约——”

　　“比起那个，应该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吧？”

　　“欸？”

　　那颗酷似羽毛球的脑袋轻轻晃动，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请看这里。”我举起手机点开屏幕，“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八分，根据可靠消息，您今天下飞机后就直接奔赴神奈川解决残余的困灵结界，然后是特别会议与现场调查，紧接着又前往长野处理咒灵……这么漫长的行程，除了飞机餐外竟然就只吃了两个梅干饭团——

　　“简直是让人怀疑当代最强咒术师正在遭受虐待的程度。”虽然我认为这个任务量已经是宛如在劳动法头顶蹦迪，但……

　　五条先生显然接受良好：“所以是特意帮我准备的吗？好体贴~谢啦。”

　　并且五条也没有反对……岂止是没有反对，他已经跳过寒暄步骤开始对手工巧克力伸出魔爪，注意到我的眼神，被抓包的某人快速眨了眨那双水润的蓝眼睛，可可爱爱地将双手贴在脸颊边。

　　——绝对是跟熊猫学的吧？

　　我心情复杂地移开视线，选择性删除白天在校长室里的记忆：什么“卖萌撒娇三十六计”，什么“熊的闯祸观察日记”，还有什么“高专学生检讨审查指南”我通通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在想忘记放帐轰炸操场拖延任务时间半夜叫醒额，”我顿了顿，看着笑眯眯提问的五条先生补完了后半句，“我是说年轻人真的非常有活力，挺好的。”

　　“我——听——见——了——”

　　年轻人五条幽幽地贴到我耳旁：“下午你还说我半夜叫醒故意用未核实任务恶心人的烂橘子是为民除害的义举欸，善变，实在是太善变了！”

　　我：“……”怎么回事啊这种前有五条悟后有五条悟进一步是五条悟退一步还是五条悟的情况。

　　如果没记错的话进度条还没有到坦白从宽这一步吧？

　　想到这里，我沉默着伸出右手，非常丝滑地……戳中了五条先生的手臂？！

　　体温是热热的，肌肉是弹弹的，教师制服是滑滑的，排除掉现在是凌晨我在做梦的概率，大概是传说中的24小时全天候自动无下限也想休息——都说了人是不能一直工作的。

　　头脑风暴间，我试图抬起头观察对方的表情，但果然，有着超绝黑色眼罩加成的五条先生选择将神秘原则贯彻到底，我完全弄不懂他现在的想法。

　　于是，在另一位五条哼哼唧唧无意义的感慨声中，我跳过前因后果，遵循自己最初的想法一把将五条先生摁到办公室内唯一的、看起来非常柔软的椅子上。

　　接下来——

　　“不是没有开术式而是‘穿过’了术式哦。”

　　他在说什么？

　　大脑后知后觉接收到信号，掌心也无意识收紧，我维持着捏住手臂的姿势缓缓低头，五条先生也正好仰起脸，四目（？）相对间，我看到他眼罩下的眉头微微挑起，那是一个明显的疑惑表情。

　　……不是五条先生在说话。

　　所以，这个故意压低嗓音拖长音调模仿未来的自己说话的坏家伙就是五条喽？哈。

　　我将整盘三明治塞到五条先生摊开的掌心：“辛苦了请多吃点，如果觉得不够的话，”我又拖出暂存在办公桌底下的购物袋，“还有这些，另外这个保温壶里是关东煮，是晚上和家入医生一起打包的，接下来……”

　　我深吸口气，看向连巧克力带果汁牛奶躺到书柜顶层的五条，笑着说：“有一些私人问题要先处理。请先下来。”

　　“要帮忙吗？”

　　“不用。”我按住门框，“不会耽误太久，我很快就回来。”

　　*

　　更正一点。

　　如果要动物塑的话，五条应该不是那种干干净净可可爱爱的家养猫咪而是山林间肆意游荡灵活自由的猴……我光是捉住他就用了十分钟，还是在有距离限制的作弊条件下。

　　总之，等我们神清气爽地谈完心返回办公室时，五条先生已经解决掉宵夜，边吃零食边在平板的表格上戳戳点点。

　　“这个点还要工作吗？”我震惊。

　　小尾巴五条也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可是我的本职工作啦，作为教师就是要认真帮学生们规划，好了，请坐~”

　　“不——欸？”

　　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按在沙发上坐好，于是我只能继续说完刚刚的问题：“狗卷同学和禅院……如果没记错二年级的班主任应该是日下部先生？”

　　“是呦。”五条先生低头翻翻找找，非常接地气地摸出一把灰色折叠小板凳，然后展开拉杆，随意地摆到我对面。

　　感觉腿都要溢出来了啊，而且——被五条抓包的我佯装无事发生地移开视线——明明是超大只但缩成一团竟然完全不违和也不拘谨，不过这种时候还是换一下会比较……

　　“不当班主任我也是五条老师嘛，不只是二年级，已经毕业的学生，外出打拼的学生，新入学即将茁壮成长的学生，还有没入学的潜力股们——对了，有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她的术式或许能对你有些启发。”

　　……啊？

　　“顺利的话那孩子今年也会入学高专。嘛不顺利的话我之后再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两个应该不会大打出手把高专的操场给轰掉吧？”

　　大意了。

　　考虑到对方是五条悟所以绝对是故意在人松懈的时候丢出重磅消息吓唬人，此事在今晚亦有记载……总之我现在完全不困了。

　　瞪了一眼、也有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位于同一方向所以算一箭双雕瞪了两眼，在这莫名尴尬的氛围中，我辩解说：“其实，我和乙骨同学的关系也还不错的。”

　　虽然我们（指五条和乙骨）在训练时不小心大招对轰拆掉了操场，但我们（指我和乙骨）真的是可以一起做咒具风铃顺便交流（在五条悟手下的）咒力练习经验的普通同僚——

　　顶多就是前天晚上偷偷溜走搞事，但旁人没有证据，至少六眼以外的人绝对抓不到把柄。

　　而且我本来也准备和五条先生坦白情况的。

　　“没问题啦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说出熟悉发言的五条先生单手撑着下巴，“是夜蛾来拜托我调和，说熊猫也撺掇了所以要承担部分赔偿，但忧太也说是他的责任，你的话下午就想要全款……嗯。

　　“赖给某些人说是正常的教学损耗行不通，所以，”他左手握拳轻敲掌心，“老师来负责维修吧，本来就是友好交流嘛。你们掀翻的花草还有一些就是我十年前移栽的哦。”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我忍不住露出看败家子的眼神，偏偏五条还在点头说“五条悟帮五条悟付账很合理啊”。

　　一点也不合理。

　　来到高专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散财童子，比如“监禁”期间我的开销其实是走五条先生的私人账户，还有学校教学用的咒具与咒符大部分都是五条悟牵头并提供。另外按照家入小姐的说法，类似百鬼夜行这种由咒灵、诅咒师引发的特别事件中，除了政府赔偿外，五条先生还会自掏腰包给受害者提供帮助。

　　天使下凡吗？
　　但如果五条悟是天使究竟要有多大的翅膀才能飞起来……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清空掉啊！”

　　凑过来的五条夸张抖抖胳膊，乱七八糟地提出一些敲竹杠的意见，最后更是开始分析当场打劫五条悟的成功率，虽然知道有玩笑成分，但是，哈哈。

　　在五条先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大概只是注视的注视下，我艰难道：“不用了吧其实就是嗯突然知道乙骨同学要出国所以赶紧切磋一下额……”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我破罐破摔问，“高专这边还提供留学项目吗？”

　　“你想要的话可以有，不过忧太这个嘛，告诉你也没关系，上次在新宿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诅咒师，他们国家的某种咒具可以抵消术式效果对无下限造成干扰……”

　　和诅咒师说的话对上了。

　　“……顺便也让老爷爷们消停一阵子。”五条先生一本正经地点头，“整天盯着年轻人挑来挑去搞事情也太没品了，肯定会加速衰老的！”

　　深有同感啊。

　　我和五条也不约而同地一起点头，三人就总监部问题达成一致。

　　“不过说到新宿的诅咒师，我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我问出了自己非常在意的问题，“当时在百鬼夜行里、我在现场发生了什么，五条先生知道吗？我们……最初见面难道就是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