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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挑衅 “你们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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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一人在坟茔中走,脑中轮转着他们的声音与神态。
“快,过来让爹看看!”爹拍拍手,笑呵呵地张开双臂。
“小心点,别伤着了。”娘合上手中的书,一脸慈祥。
“来,看姐姐的新宠。”阿姊手上停着一只虎皮鹦鹉,笑得恣意张扬。
“少爷!救我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仆欲哭无泪地跑来,身后是他张牙舞爪的兄长。
……
松墨阳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微笑。又咬着唇,一言不发。
官府的人早已离开,山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耳畔突然传来沙沙声,一只黄绿色的虎皮鹦鹉从树林里飞出,一边大叫:“冻死爷了!冷死我了!”
松墨阳看着那只鹦鹉,诧异地站在原地:“秀英?”
“傻弟弟,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那晚上突然一群人闯进来,人多势众,我们快坚持不下去了。”鹦鹉停在松墨阳头上,理了理毛:“这是主子说的,主子把我放飞了,让我来找你——我哪里知道你在哪里啊!”
“我回来了。”松墨阳把鸟从头上拽下来,“你都看到了什么?”
鹦鹉扑扇着翅膀,停在了松墨阳的肩上:“血,刀,剑,人。没有了,没有了。”
松墨阳沉思着,站在父母坟前,良久未动。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至少是一个。”
“谁啊?谁啊?”
“一个所谓‘高明’的胖子。”
松墨阳从驿站借了一匹马,带着鹦鹉,一路迎风踏雪,向西而行。
鹦鹉时而翱翔于天空,时而停在松墨阳的肩膀上,或者飞到松墨阳腰间的皮口袋前,啄出几粒口粮。
两天之后,一人一鸟到了高家庄不远处的村庄。
有黄狗在路上乱晃,踩得满雪地都是小坑。有炊烟缓缓飘进云端,菜香散进云天。
却没见着一个人。
“前面有人,前面有人!”
鹦鹉从远处飞回,松墨阳向空中丢出几粒鸟食,鹦鹉灵巧地接住了。它停在松墨阳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不用担心,都是些小喽啰。”鹦鹉理了理毛,“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松墨阳点了点头。
他放开缰绳,左手抚摸着剑鞘上的刻纹,右手握住剑柄。
枣红色的马飞快向前跑去,踢起地上的白雪与褐土。
鹦鹉高高地飞在空中,灵巧地躲过冷箭,一边大喊。
“有箭,有箭!”
“看剑!就是这样!”
“你安静点!”松墨阳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几个伪装成农户的探子——但也只是刺伤,没真夺去性命。
他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一根弩箭,手一翻便飞了出去,将绑着信的白鸽射了下来。顺手还破坏了那些弓弩。
他站在白雪之上,站在伤者与鲜血的中央。他打量着周围的一群人,冷着脸,用剑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这人刚好是那夜被他刺伤的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男子瞪了松墨阳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上面的指示,你们不可能会在这里堵我。”松墨阳握着剑,锃亮的宝剑在雪上划过一条痕迹。他冷冷地瞥着这十几个人:“还是说,在其他地方没有找到?”
“不然,我便要上报官府。”他看见几个人无所谓的冷笑,继续说:“本人不才,识得几个小官,算是说得上话的人。难道——”
他看见一个人在发抖,剑锋一转,在那人的脖颈上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缝。
“你们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吗?”
鹦鹉站在马鞍上,歪着脑袋一言不发。骏马踩着雪,低头发出阵阵嘶鸣。
“还是说,杀了你们,那就是你们渴求的?”
松墨阳挽了个剑花,左手接过剑背在身侧。鹦鹉飞在空中,在那些人的头上打着转,扑扇着翅膀大叫:“快说,快说,快说!”
天上悠悠飘起了雪,稀稀疏疏地落到地上。
粗布麻衫的人捂住喉咙上的伤口,匍匐着跪在松墨阳的脚边,道:“公子、不,大人,这,这小的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啊!他每次都是派一个黑衣人拿着令牌来,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码!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若不是要养家糊口怎么会做这种行当啊!”
“你特么得无耻!”一人双目圆瞪,向那人怒吼。
“他长什么样子?”松墨阳收了剑,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放柔了声音。
“老子不知道!”那人突然站起身来,拿出一把匕首向松墨阳刺过去。
松墨阳一个扫堂腿便把人打到了地上,肘那人后颈将其打昏。顺便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和土,向那些不死心的人脸上扔去。
这种招式,土而实用。
松墨阳没有出剑,赤手空拳地干掉了这些人。他翻身上马,瞥了眼四周的屋舍,又看了眼那一地的人。
雪花散落满天,身着深蓝布衣的少年解开马绳,马儿沿着来时路回驿站,他向着眼前的小山前进。
苍山负雪,夕阳余晖笼山。
鹦鹉叫唤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见一人一鸟渐渐走远。
屋舍后走出一人,戴着银灰色的面具,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他看着地上挣扎的人和昏倒的人,随手捡起一把完好无损的刀。呵呵笑着,将那些人一一踹醒。
见那些人始终不说,他手起刀落,只余一地血光。
雪飘散如絮,轻悠悠地散着。云中一轮弯月,莹莹地发出寒光。
高家庄中,灯笼点得红艳,小仆们三两结伴走着巡视。豪华的暖阁内时不时传来说笑的声音。
松墨阳坐在屋顶上,曲着右腿,右胳膊搭在上面,左腿直直地贴着屋顶瓦当。他左手握着醉青山,隔着剑套感受着剑鞘的温度;右手把玩着一片绿叶子,质地虽韧,但也脆。腿边还搁着个葫芦,里面装的都是清水。
鹦鹉落在了暖阁旁的大树上,安安静静地藏在雪与灯笼间。
雪停停落落,夜至三更,意兴未尽的几人从暖阁里出来。
松墨阳将葫芦扔出去,又弹出手中的绿叶。
叶子穿过葫芦,噼啪一声响在夜空。葫芦在空中炸开,冰凉的水落到那些贵人的身上,浇了那几人满脸。
松墨阳从拍了拍手,示意那些人回头看屋顶。
他轻巧地落在几人面前,挡住几人的去路,将他们堵在暖阁前,粗糙地行了个拱手礼。
“几位,可还记得我?”松墨阳抬起左手,摇了摇手里的醉青山。
“或者说,记得我手里这把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