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秋深   继邡野 ...

  •   继邡野和牧言和好之后,三班岁月静好地度过了三天。
      当然,对于别人来说,事情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的——两人莫名其妙冷战,又莫名其妙和好,和好之后许棠又莫名其妙和牧言成了闺蜜,而且牧言还莫名其妙开朗了点,开始主动和别人说话。
      当时周鸣跑去问邡野题,见牧言正乐呵着和许棠说话,愣了一下,回去之后和他同桌说了一句:“见鬼了。”
      他同桌叫孙放,是老何的班长兼语文课代表,高高瘦瘦的,话不少。开学的第二周,老何把他叫去办公室,让他多留意一下靳舟和牧言——他俩成绩虽然好,也不惹事,但实在是太安静了。一开始老何看他俩成绩,以为他俩是学习压力大,后来校董那边特殊学生名单发下来才知道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烈士遗孤,一个是离异家庭,于是派孙放去多给他俩做心理疏导什么的。
      孙放一开始也不乐意——这两人成天面无表情的,和他们说话他们也只是应“嗯”、“知道了”,和他们聊天能聊到人自闭。
      再到后来,那两人开始觉得烦了。一个见着他就跑,一个没等他走近就道:“没空,不聊,下回再说”。孙放只觉难受,心说这世道,当个班长还要学会当两面派。
      “野哥可以啊。”孙放听周鸣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完,没觉得“见鬼了”,只觉得高兴,“下次得让野哥专门开个课,我搬个小板凳过去专门向他请教怎么打开高冷学神的心。”
      周鸣抬眼看他:“你还想打开谁的心?”
      “这不是老何交给我的任务里还有靳舟么?”
      周鸣有些无言:“你?算了吧,交给许棠得了。”
      说着,他便去掰孙放的头让孙放往第四组后排看。
      只见那四个人的角落里,其余三人正聊在兴头上,而靳舟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笔,手撑着往外偏的头,看似在听其他三人说话,其实目光全落在许棠身上,唇线也不是平时绷着的那种状态——
      “看见没?”周鸣说,“人家,笑了。”
      孙放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发出了一声表示他复杂情绪的“哇哦”。
      上课前十分钟,靳舟把目光收回去翻开课本,然后用指节叩了两下许棠的桌子让许棠找课本准备上课。
      “走了,回去。”牧言见靳舟这动作,扬了扬下巴示意邡野坐正了。
      老何昨天去总校区那边交流学习了,接下来两周的语文课全部拿去上化学和数学课。邡野沉默地把语文课本压回箱子最下面,抬头问了一下她同桌什么课,得到回应后把化学课本连着课堂本一起抽了出来。
      化学老师姓赵,是个矮矮的有趣的小老头,上课时总能发出一些夸张的语气助词。孩子们没有欺负老人的习惯,加上赵老师上课有趣,所以大家都听得认真,偶尔开口回应两句,半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牧言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还分了半边脑子出来做课堂本。
      写着写着,她发现有几个系数放错了地方,在笔袋里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橡皮今早被许棠借去画画了。她转过头去正想开口,却见靳舟正把课本往许棠桌上垒,像是想挡住疑似在睡觉的许棠。
      牧言和他四目相对了片刻,讪讪地笑了一下,把头转回去,正想找邡野借,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伴着一句“你怎么列出来的”喷在她手时处。她那时身体比脑子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那动静惊得全班的目光都往这边扫过来,赵老师转身的时候,邡野正表情狰狞地捂着脑袋,牧言则在一旁不停地道歉。
      “怎么啦,这是?”赵老师吹了一下他的小蜜蜂,“睡太香梦到鸡腿追着跑绊到自己摔倒啦?小馋猫。”
      全班笑成一片,连后排的靳舟也破崩了。邡野此时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西红柿似的,脑瓜子被砸得嗡嗡地响:“老师,我就捡个笔不小心撞到桌子了,对,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班上的笑声没断。赵老师没再说什么,确认邡野没事后便又站回讲台上上课了。
      牧言的耳朵尖也红得滴血,嘴上还说着“对不起”。邡野怕吓到她,没敢缓太久,脑子一清醒便抬起头坐正了:“没事了,别道歉了,先写题……”
      牧言又关心了他一下,确认他没事后,脸上的担忧便敛了回去:“你有病啊,大早上的扮鬼吓人。”
      邡野:“。”
      邡野:“所以你那题怎么列出来的?”
      “哪题?”
      “十三。”
      牧言低头看了一眼题目,懵了:“这错的,我刚准备擦。”
      邡野闻言,又凑过去看了一眼:“没错啊,哪错了?”
      “可是——”
      “——这样算得快。”邡野截了她的话,把她的书抽过来放在中间从自己桌上随便扯了张草稿纸出来就开始教她算,“你看,题目列出来的原化学方程式是这样的——然后你现在列出来的这个,也不能算全对,但用来做选择题也够了.....”
      牧言全程一脸懵地听他讲,邡野讲完后她自己又盘了一下题目,实在没搞懂,又伸手去扯邡野,把笔往他手里一塞,让他重新讲一遍。
      邡野讲完第二遍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了。周鸣拎着化学资料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邡野问牧言“会了没有”。
      “什么情况?”周鸣在两人桌边站定,把资料递给邡野,“还有牧言不会的化学题?”
      “她会啊,就算个更简单的写法。”邡野接过他的资料,“哪道?”
      “十三。”
      “这么简单都不会?”邡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抓住正往后转的牧言,“回来,讲道题。”
      许棠刚醒,见邡野把牧言抓了回去,又低头补觉了。牧言看了一眼邡野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不满地抽回胳膊,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你自己不会讲?这几天天天凑那么近干嘛?闹个矛盾把自己弄傻了?”
      邡野听到这,顿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怕你没完全搞懂,巩固一下。”
      牧言没听他说完,伸手把周鸣的资料拿过来。
      她没用邡野的方法讲,而是就着周鸣列出来的方程式按自己的解法讲完了。
      周鸣听完解题思路后点点头,将资料卷起来对邡野说:“哪简单了?没法跟你这种天赋型选手说话。”
      邡野:“。”
      牧言坐在旁边笑了一下,抬头发现还有四分钟就上课,便也没回头去找许棠了,只是从抽屉里把手机翻出来看今天的热搜。
      热搜榜第一已经被“宁远边境线禁毒所发布新禁毒令”这一词条占了快五天了。前些天牧言以为只是一册新禁毒令,结果现在打开一看才发现新禁毒令还在后头,前文写的全是宁远禁毒所近期工作缴获的毒品和任务损失损伤情况,中间则罗列了近十年牺牲在缉毒一线的警察和新型毒品、近期被拘留人员。
      只有上下三代以内没有直系亲属了的牺牲警员才会被警察协会被整理出来——英雄是需要被铭记的,但是永远都有时差。
      文章里列出来的牺牲警员,年龄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岁,叫郑钰柠,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但在她名字下面有一行备注:
      SPA(特殊警察协会)反侦察能力最优警员
      反侦察能力最厉害,说明杀她很费劲。她会死掉就说明别人不是特意计划杀她,而是让她在另一套计划里成为了别人的陷葬
      当然了,这只是猜测。
      不过,再过几年牧言就会发现她很多时候猜测的事都是对的。
      她又往下翻了翻,扫了一遍各新型毒品的名称和特点,最后指尖停在了被拘留人员表格上。
      表格最下面的那个女人长得挺眼熟的,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是谁,姓名那栏也只给出了这个人的姓氏——孟。
      警方对这个人的处理结果是拘留十五天后释放。这种处理结果要么是抓错了人,要么就是警方暂时没找到定罪证据。
      牧言叹了口气,正想往下翻,她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她愣了一下,起身向教室外面走。
      邡野见她起来,伸手拉了一下她:“你去哪?快上课了。”
      牧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接电话。”
      邡野没说什么,松手让她出去了。
      牧言接通电话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阿言,你爸爸那又出事了。”
      语气不重,但语速很快,像是在追逐着什么。
      牧言过了好久才回话:“所以呢?”
      “妈妈这几天去一趟更祈,”牧锦阅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被女儿这句话弄得有点没底气了,“你这两天一个人在怀欢不要乱跑,按时回家,不想做饭就去外面吃,出门要注意安全……”
      过去上课时间已经有大分钟了。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吓人。牧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您俩不是离婚了么?”
      牧锦阅不说话了。
      “法律上他和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吧?发生多大的事能让您大老远从怀欢飞回更祈?”
      “阿言,他是你爸爸——”
      “——那回更祈的也应该是我而不是您!”牧言吼完这一句后只觉头疼得厉害,耳边嗡鸣不断。她往一旁的墙上靠过去,压了一下情绪:“妈,别去了,回来吧。”
      牧锦阅大概是被女儿刚刚那一声吼震住了,过去几秒才开口:“抱歉,阿言,就这一次。”
      没等牧言回话,电话便被掐断了。
      她情绪复杂地盯着手里的手机,越想越生气,索性不想了,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里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往教室走。
      结果一出门就和人撞了满怀。
      她此刻脑子乱得厉害,只想往教室里钻,正要开口道歉,被她撞到的那个人便托住了她的胳膊,接着熟悉的嗓音就落了下来:“正想去找你。怎么了,这么急?”
      牧言的身体莫名卸了力,整个人像一块破布一样往地上瘫下去。
      邡野上课很少听讲,基本上都是在自学。牧言不在座位上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除了记笔记根本就不敢有其他小动作,生怕林海璎抓他。
      他本来想着等牧言回来后就好了,但是过去快十分钟了都不见人回来,他又不想浪费那几十分钟,所以以上厕所为理由跟林海璎请了假出来找她。他开始是想往杂物间去的,结果路过安全通道门边时便有个人撞了上来。
      他本来想生气的,可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便没了脾气,最后估量着身高确认是牧言后才开的口。
      没想到牧言瞬间瘫下去了。
      邡野被吓懵了,但身体却先大脑一步反应去捞牧言:“诶诶诶诶诶,怎么了?”
      牧言没说话。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低血糖。”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小到邡野都不确定她到底开口说话了没有。
      走廊上的窗户被风吹得往窗框上砸出一声闷响。邡野起身去关窗,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雨了。
      回来扶牧言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压抑。
      天太阴了。
      “走吧,回教室。”邡野伸手把人拉起来往教室扶。雨打在窗玻璃上,和树枝被风吹得发抖的声音搅在一起,像在压着什么。邡野带着牧言回到教室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被溅上了一滴雨。
      牧言又和他们刚认识那阵子一样趴在桌子上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树枝还在发抖。
      邡野没再打扰牧言,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数学课似乎比平时漫长得多。下课后邡野就跟被吸光了精气一般,整个人萎靡不振地伏在桌面上,沉默地补着他的课堂本。
      许棠睡了两节课,满血复活,坐在靳舟旁边叽叽喳喳地和靳舟单方面唠了一会儿,抬头想去跟邡野和牧言也唠两句,结果被勒舟用手指钩着衣领带回来了。
      “他俩又吵架了?”许棠的目光还在前排那两人身上。靳舟刚要回答,邡野的头就转了回来眼神吓人得很,靳舟和许棠长这么大就没见他这样过:“我头疼,她低血糖。你学会儿习吧,等我俩好了再聊。”
      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话里话外向外传达的意思都是:今天哪个兔崽子敢来骚扰我们就死给我看。
      许棠整个人缩回来,不敢再有其他小动作了。
      靳舟默默叹了口气,把作业抽出来借给许棠抄 。
      下午放学前,邡母打了通电话给邡野。邡野当时在刷必刷题,听见通话申请弹出来便条件反射地将手伸进抽屉里把手机摸出来。由于他妈妈太久没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一看见来电备注是“妈妈”,给孩子开心得不得了,和老师打了声报告便拿着手机跑出去接电话了。
      “喂,妈妈。”
      “欸,小野啊,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能,怎么了?”
      “是这样的,小野。”邡母的声音很轻,就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你认识你锦阅阿姨的女儿吧?我听你爷爷说你和那姑娘是同桌”
      “对啊。”邡野点了点头,像个孩子给同伴分享自己最爱吃的糖果一样,“妈妈,我和您说,她超级好看,人好看字好看声音也好听,成绩也很好就连脾气也很美妙……”
      邡母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听儿子说完才开口:“妈妈知道。你锦阅阿姨这几天不在怀欢,让咱帮忙照顾一下言言——”
      “您和爸爸有空?”
      “……没,我和爸爸这几天还有好几个项目要谈。”
      邡野沉默了一会:“哇……噻。?”
      “抱歉啊,小野,爸爸妈妈不是故——”
      “——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邡母“意”字卡在喉尖没蹦出去,变成了个表疑问的“啊”。
      “我说,我会照顾好她的!”邡野又开始激动了,“这样很好啊,我这样就有理由和她一起把作业都写完再回家了,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憋着道写不出来的题让自己晚上睡不踏实了……”
      邡母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小屁孩子,好了,不聊了,妈妈要去开会了,有事再打电话啊,拜拜。”
      邡野应了句拜拜,然后等他妈妈自己挂断电话。
      刚刚的激动劲一过,邡野突然懵了。
      我照顾牧言?
      牧言会允许有人特意去照顾她?
      最后刚刚和他妈叭啦叭啦说的那一堆幻想全被压跑了,还是选择了正常相处。
      不过叫上人家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成了必选项。
      接下来的几天,牧言也是体验上了邡家特聘司机接送的感觉。
      虽然要起得比平时早。
      虽然晕车。
      虽然要比平时早一点面对两个“喇叭”。
      但她累得要死,实在是没力气往外发泄情绪了,只能憋回肚子里去。
      邡野和许棠好像永远有话说。就像认识了几辈子,好像一坐在一起就要把彼此上辈子、上上辈子的糗事全抖出来然后细细品鉴一番。
      牧锦阅去了更祈多久,牧言就被两个“喇叭”吵了多久。
      牧锦阅回来的前一周,牧言不出所料的因为身体无法支撑过分疲劳的她而病倒了。
      这病来得轰轰烈烈,连牧言都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那天早上六点四十分,牧言被闹钟吵醒。她想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全身都酸痛无力,于是挣扎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在床上和闹钟僵持了一会儿,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手机了,哆哆嗦嗦着开门、下楼、翻医药箱、找体温计。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又睡过去,硬是把体温计放在腋下夹了十来分钟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三十九点五摄氏度。
      牧言盯着那个惊人的温度,几秒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人往旁边一歪,又倒回沙发上了。
      神他妈的三十九度五,记忆里她就没有过三十九度以上的高烧,偏偏这次她妈妈又不在家,身边一个大人也没有,自己什么都不会,干脆把脑子烧穿算了。
      牧言想着想着,正要睡过去,玄关门突然被敲响。她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往玄关走。
      门一开,秋风便灌了起来,冻得她直到寒颤。门外的人门一开第一句话便是:“睡过头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牧言眼前发黑。
      是邡野。
      “没事,你跟靳舟还有小棠先走吧,我晚点——”
      “——怎么脸红成这样?”邡野说着手就往她额头上探,然后发出一声惊呼:“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牧言含糊地“嗯”了一声:“你和小棠他们先走吧,我一会跟何——”
      邡野“啧”了一声,一边扶住她的肩往屋里推一边对外喊:“——唐助,您先送靳舟和糖糖去学校吧,不用管我们了,我一会儿再跟我妈打声招呼!”
      牧言被他推进屋,心情十分不悦地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干嘛?”
      “上去穿件衣服,把手机捎上,去趟医院。”邡野说。
      牧言瘫回沙发上:“没有大人。”
      “那也要去烧傻了怎么办?你舍得你这么好的脑子就因为一个感冒而报废?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走。”
      “不想去。”牧言摇头。
      邡野发现这人恁倔,平时倔就算了,生病了还倔。
      他想了想,不能和病人硬来,于是在她身前蹲下来,抬头看她:“为什么不想去?”
      “没有大人。”
      “不会自己挂号?”邡野试探性地问了这句。
      牧言沉默了。
      果然。
      邡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我会。上去添件衣服吧,我带你去。”
      到了医院,牧言全程迷迷糊糊地跟在邡野身后等他挂号、取号、取药。过程中邡野叫她坐就坐、叫她站就站,叫她签字她就走过来接过笔,然后一脸茫然地问:“签哪?”
      要不是怕欺负病人会被雷轰,邡野真的很想逗逗这个时候的牧言. 。
      愣愣的、呆呆的,看上去不太灵光,连刺都被高烧烫软了。
      挂上水的时候,牧言已经清醒了不少。
      被皮试针扎清醒的。
      当时邡野就站在旁边,亲眼看见护士把针扎进她那条惨白的胳膊时,她差点被疼得把胳膊抽回来。
      当时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她了。
      不然她还得重新挨一次皮试针。
      牧言坐在冰凉的铁椅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老何发了请假申请。
      放下手机时,邡野也刚好把手机塞回裤兜里,往她旁边一坐。
      空气异常的安静。
      牧言又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口:“谢谢。”
      “小事。”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会?”牧言又说话了。
      邡野人往椅背上一靠,回道:“我们家就我和我姑姑在华京区。我姑姑金贵得很,我爸怕我俩在华京把自己混便当了,所以逼我学了很多……”他顿了顿,“但在自己身上没用过,全用在我姑姑身上了。”
      “那你……”牧言停了一下,像在混沌的脑子里找词,“挺扛造的。”
      邡野听到这,没忍住笑出声:“嗯。”
      “唉……你别笑了,先回去上课吧。”牧言看着他,“你逃课不去学校,你妈妈一会儿担心了怎么办?”
      “我和她报备过了。”
      “接下来我自己也能行了——”
      “——我妈说我们三个人中必须有个人陪你挂完水。”
      “哦。”牧言的脑袋蔫蔫地垂下去,“那还是你吧,许棠要好好学习,靳舟要……不能耽误靳舟学习。"
      邡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那就能耽误我学习了?什么逻辑啊?真烧傻了?”
      “你才傻了。”牧言抬眼睨了他一下,“逻辑就是,耽误了你学习,靳舟就有机会把你从第一名的宝座上挤下去。虽然我也没去上课,但看到有人把你挤下来我会开心死的。”
      好吧,没傻。
      “白眼狼。”邡野没好气地说,“他想挤我?再等两辈子吧。”
      牧言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后又说:“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邡野用手背去探她的额头,“诶,我发现你这人特好玩。”
      “你才好玩。”
      “真的。”邡野把手收回来,“别人生病了都病秧秧的,说话都废劲。然后你虽然看上去也不太好,但你话比平时密,安静一会儿又叭啦叭啦两句。”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以前生病也这样?还是怕我无聊才一直和我叭啦叭啦?”
      牧言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头往旁边一歪,装死。
      邡野凑过去盯着她紧闭的双眼看了几秒,问:“要不要喝水?”
      牧言摇头。
      “行。”邡野坐了回去,把手机拿出来回了几条消息。
      回过神来时,肩上多了几分重量。
      牧言睡着了。
      牧言靠过来了
      邡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怕她着凉,还伸手把自己放在一旁的校服外套拉过来往她身上盖 。
      他又回了靳舟和许棠几句消息,然后开了静音,把手机放下,微微偏了下头去看牧言。
      邡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呼吸浅到这种程度。
      他几乎感觉不到牧言呼吸的起伏,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应该是睡得不太舒服,牧言整个人又往他身体上靠了几分,肩膀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硌。
      好瘦。
      好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秋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