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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双军交战五魔现,身残独挡为人先 战鼓雷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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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雷雷,旌旗飘飘,兵戈相接,横尸千里。
奚惑领兵前压,一匹战马鹤立于首位,如当年的奚诚一般。
纵使国师放言:你与她争斗,胜算为三分。
那又如何?
就算是一分,他也敢上前一较高下,三十年的苦仇若是不了,依旧会哽在奚家人喉间,化作一滩污血,每每张嘴,散发着恶臭。
他必须战!
哪怕可能再次成为对方军功章的一笔,他也要一战!
看看这痴傻儿是如何扭转乾坤。
铁甲被冷光一打,如鱼鳞舒展,士兵随之有序散开立阵,战鼓轰隆震天响,奚惑望向对面立于马上的柳韫。
高束的乌发冲淡了桃花眼的妩媚,脸颊白得甚雪三分,腰间一柄寒剑在被风刮起的披风的那一瞬,崭露头角。
奚惑看见了,是把好剑。
三阵鼓声落,“给我杀!旦夕的雄狮们,撕裂这些蝼蚁。”奚惑的声音震耳欲聋。
铁马冲锋,兵刃交击声如雷炸开,长矛穿透甲胄,鲜血顺如涓滴落到尘土之中。
没多久就被扬起的马蹄踩得一团杂糟。
奚惑挥动那腰间大刀,斩开向他掠来的两人,利刃刮血,马蹄双双往后仰,跌倒于地。
尘埃飞扬,碎屑四溅。
柳韫也冲在最前头,打晕了好几人后,勒马停在奚惑面前。
大刀一挥,他咧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先行!柳韫,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随着他驾马疾冲,两骑距离骤然收短,柳韫抬剑,“铮——”,长剑与长刀轰然相撞,电闪银光,激迸出火星点点,嗡鸣声顺着刀柄一直往上,蔓延到肩骨,传来一阵酥麻感,奚惑微皱眉头,但发觉对方依旧面不改色,也强忍回去。
输人不能输阵仗。
看似弱不禁风的身板,竟然能将剑握得稳如磐石,半丝破绽都寻不到。
“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踏空从马上跃起,翻腕一劈刀,极速向柳韫攻去。
身影似猛虎,带着殊死一搏的气势。
柳韫拉定缰绳,抬腕列剑式,轻功一闪,迎了上去。
“铮——”
两人脚步踏浪浮空,卷带起的尘沙,围出一层圈来。
见主帅打得热火朝天,将士们更加激情澎湃。
鲜血流了满地,肃杀漫天。
剑走轻灵,巧劲一挑,奚惑手中的大刀,被四两拨千斤,甩出十米之远。
尘沙溅起,震得手发麻。
柳韫剑指喉间,“你可知行雨城内现况?”
“哈哈哈哈哈~顾好自家事,瞎操别人心。”奚惑虎目狰狞,最恨这种轻轻松松的嘴脸,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随手可以解决掉的蝼蚁。
轰隆一声震天雷,乌云密布,炸得平地颤颤。
一阵腐臭味卷来,纷乱的人被这一吓,都停下打斗的动作。
虫蛇前行,五虎打头,上头坐立着奉命赶来的几位魔主。
岁瑟依旧是薄衣红衫,漏出她那白皙肩头,纤指揪着散在肩头的乌发,媚笑:“都是年轻的□□,甚好,甚好。”
“骚狐狸,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风情万种?”旁侧的纪笃,本来被一剑斩掉分身,就有些烦躁。
“哎呦~若是你嫉妒我的容颜,可以直说。”抬指朝着他勾了勾,“我也可以委屈委屈,尝尝你这千年莲。”
纪笃听得毛骨悚然,怕是前一秒还在巫山云雨,下一秒就将他难得积存的魔息尽数掠去,最后一脚踹开。
毕竟色欲,一旦沾染,就难以戒掉。
“什么鬼东西?是修道之人吗?”
“笨蛋,他们外露出来的,明明是魔族的标志!”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对峙的人,疯狂逃窜。
“包似,该你上了。”包宁看着这些四窜跳脚的蝼蚁们,笑着施令。
攻心刀一劈,卷带起的烈焰魔火即刻围成两道屏障,隔去退路。
“收到,哥哥。”
包似现出真身。
滔天的豕掩住黑沉的云,随着它的巨口一张,吐出的魔气如海浪式的侵蚀,烧得人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这还没完,“嘶——”一大往回吸的动作,数千百人被气压顺卷携送入口中,只见它一合,“嘎吱~”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奚惑差点被这狂风卷走,还是柳韫眼疾手快,把玉露剑插入地中,一手攥住剑柄,一手拉住他。
待到稍微平息一点后,直起身子,拔下剑来,柳韫没回过头,只是道了句:“新的敌人已经出现,我想现在是联手的时机。”
“哼~你可真是天真。天阶斗法,蝼蚁只能乖乖等死。”奚惑从地上爬起,连刀都不敢拿。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怕片甲不留。”
“人之所以为人,是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将军不前,士兵即懦。不要因为恐惧,丢掉了你的品性。”
柳韫提剑,向尘土烟尘之中走去。
奚惑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眼疾,怎么瞅着她的背影,幻视了一圈光环。
默默拾起了刀。
岁瑟一瞧柳韫提剑出来,笑着跳下虎背,“好久不见,玄姬。可有想我?”
柳韫先是扫看几位,凝到纪笃甩动的锤链,这才对上号,果然,只是斩掉了分身。
“玄姬已逝,柳韫尚存。”抬掌亮剑,“搅乱人界,你们究竟有何意味?”
“这世间无缘无故的爱恨还少吗?”岁瑟一步步走来,顺带安定下蠢蠢欲动的包宁。
“既然你认定,那我就唤柳韫。”骨剑随着她摆动的衣衫,缓缓浮现,“魔沼之森太冷,我们想要出来,彻底以真身跨过玄武碑。”
“天道不公,驱魔以边疆。凡人弱小,远不及我魔族力量强大,却还是占据着颇多领土,何其不公?”
柳韫蹙眉亮剑,“过强的力量不加以束缚,世道该乱成何样?”
“慈悲之心,但软心肠只会滋养出懦弱、懒惰、无用,柳韫,你太天真了。”岁瑟没再多费嘴皮子,提着骨剑,疾步踏空而来。
“铮——”两剑相撞,电闪火星,红绸疾如鹤唳,穿风而来,柳韫还得分出半抹心神,来闪避。
“凡人不是你口中的不堪。”桃花眸闪出寒光,剑却未曾软掉,哪怕她明知玉露剑灵早已不在,仍然不退却半分。
“哈哈哈哈哈——”立在旁侧的其余四魔,发出哄鸣大笑。
饶是楼待这么懒得也被柳韫脱口而出的话语逗笑,魔气蔓延开来,啃食掉剩余场上人的斗志。
包宁看着打得有来有回,咧开一抹笑,真是久违的感觉,摩拳擦掌准备接上。
“哥哥,那就是玄姬的转世?”包似刚才忙着消化吞入肚中的食物,一抬眼就发觉岁瑟先行冲锋。
“虽然没有感受到玉露剑灵的气息,但确实是她。”楼待拍了拍骑着的白虎后,一跃而下,“除了她,谁还能天天苍生大道挂在嘴边?”
纪笃倒是不急,原本甩动的流星锤也被一把搁置在地,“她刚经历病死之苦,残存的剑意忙着斩我的分身,只怕是强弩之末。”
“那看来得收着点喽,不然一不小心打死了,傲慢还可能怪罪,将他的玩具给糟蹋了。”楼待揉了揉关节,凝出本命魔器,抚动弓弦。
“风水轮流转,想当初被按着头被打的可是咱们。”弓弦上羽,瞄准目标。
“从前是从前,现如今是魔的进行时。”难得包宁没怒气冲冲反驳,魔气暗涌,随之攻心刀从背后一伸,抬手握住。
包似看着挥动的大刀,拭去嘴边的残渣碎屑。
“哥哥,你要上了吗?”
“嗯。我且试试她剑。”从虎背上一拍而起,“岁瑟,换我来!”
岁瑟的红绸刚缠上柳韫的腰肢,被他这么一喊,愣生生缩回她身后,骨剑抵住玉露,吐出一口秀气,“你的剑,慢了。”
利刃倒映出寒眸,“我的心,没变。”
“铮——”
岁瑟瞅准她挥剑过的那一霎,凌空下腰躲避,宛如游鱼甩尾,“砰——”巨响,打下一掌,退回到原处。
“咚——”
这掌承了三分岁瑟的魔气,看到柳韫被劈得滚落在地,露出一抹笑,“当年蛮荒大战的那一剑,还你了。”
“嘶——”被魔火阻隔聚成小团的人,无论是为暮朝效力。还是旦夕子民,看见这一幕,不由暗吸了一口气。
“柳将军死后,下一个肯定是清算我们这么些凡夫杂碎。”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
哭腔哀嚎。
包宁被吵得烦,一挥攻心刀,烈焰魔气扑向他们,“再吵,就先结果了你们!”
顿时收声,捂紧了口鼻,生怕吸进去,就一命呜呼。
处理掉嘈杂的蝼蚁,包宁瞬移到躺在地上的柳韫面前,大刀戳了戳,“喂——没死救起来继续打。”
没有动静。
包宁皱眉,这么弱?
收刀回过头,朝着岁瑟方向大喊:“你一掌给她打死了?”
岁瑟摆了摆手,“应该不会吧,我只使了三分力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她怎么起都起不来,连我刀来到头上,都没作何反应。活脱脱,一条上岸的死鱼。”
大刀“唰——”一声,直插入土里。
楼待听着有些慌神,傲慢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留她一口气,没等岁瑟过来,直接跃到柳韫,顺带拨开攻心刀。
抬指拨开散乱的发,探到人中处,“好似还有点温热,被一掌拍晕过去了?”
“拿开你的脏手。”奚惑提着刀,终于选择顶上去。
“嗯?”楼待眼珠一转,收回手指凑到鼻子一闻,莲香,哪臭了?
“虽然说魔对人来说,是有味道。”转而勾唇,又掐上柳韫的脸,“但丧家之犬,是没有资格提要求。”
“她都不敢如此,与我如此说话。”随之甩下,拍了拍衣袖,“你成功惹怒我了,蝼蚁。”
弓弦浮动,箭羽如雨。
“唰唰唰——”黑色魔气打出的箭是实的,奚惑只能挥动大刀,四处逃窜。
包宁被踢开大刀,有些不爽,但嫌少看到楼待生气,所幸观察起来。
岁瑟搭上他的臂膀,吹上一口兰香,“你竟然能静得住。”
包宁任由她搂,顺手抚上细腰,“偶尔让让同胞出风头,也是我的一大美德。”
“哈哈哈哈哈~”岁瑟清脆的笑声盈耳,刮了刮他的鼻梁,“倒变幽默不少。”
“嘀嗒——嘀嗒——”
刀剑交错,恰如雨滴滴入额前。
桃花源林,俨然一片狼藉。
残花枯枝,柳韫横在一堆土上,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这次,没有谁能救她。
死亡之水渐渐漫出,冲散土堆,将柳韫淹没。
窒息感袭来,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口腔涌出血味,一阵嗡鸣声后失去了意识。
万千米之外的谢絮,被疼痛刺醒,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他猛起的动作扫下地去,捂紧了胸口,“是你在痛吗?柳韫。”
泪止不住往外流,“我怎么这么没用?”
“我该怎么办?”
“求求神明,救救她。”
……
“唰——”金风剑从桌上飞起,剑柄敲了敲哭泣中的谢絮。
这才想起,还有鸳鸯配。
慌忙握起剑,“同我归往,享尔苦楚,并蒂梅,亦无悔。心心相映,生生不息,将离草,别无恨。”
直直刺入血肉。
金光一闪,谢絮倒下。
魂入心海。
深不见底,但谢絮依旧下潜,试图找到她。
在哪?
在哪?
在哪?
腐败的海中,渐渐被一股柳意包围。
谢絮还不知道,爱人的心海,让他现出真身了。
只觉得自己的手变得很多、很长。
蜿蜒而下,只为拉回她。
鸳鸯配附加的灵力,通过谢絮,温养着他的爱人。
一点、一点。
补着。
“柳韫,别怕!我来了。”
水中很暗,即使她听不见,他也想喊。
你不是一个人。
春意汹涌,爱欲燎原。
所带来的灵力几乎堪比玉露剑灵带来的加成,生息缓缓萌芽,死亡之水渐渐下降,等到桃林芳菲挂满,谢絮终于紧紧抱住柳韫。
发白的唇色,谢絮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受苦了。”
“不会了。”
“不会有下次了。”
九天之上,司命破开扶摇殿,在那棵柳树上挂下一滴露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