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君卿双双定本心,拼死御敌候援兵 劫难重重不 ...
-
劫难重重不失心,桃花开后柳又笑。
相传上古时代,天与地还是黏连一起时,一切混沌,像一颗巨大的鸡蛋。
时间挪移沉淀千万年,沉睡中的巨人渐渐苏醒过来。
周围漆黑一片,盘古抡起一把巨斧,奋力劈开,一声巨响过后,天地分开。
为避免再次重聚,祂以头顶天,以脚踏地,立身于天地之间。
渐渐的,天越来越高,地越来越低。
轰隆一声,盘古倒下,身躯化作世间万物。
……
随着说书人醒木一落,杨昱从梦中醒来。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
仿佛一瞬间,过掉了人的一生。
抬眸对上石房的脸,隐约看见了那梦中掠过的青鸟。
“国师,是从天上来的?”没有一丝害怕,暗自垂落了衣袖,掩住匕首。
“哈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石房微抬下巴,锐利眼闪出不屑的淡意。
“若是天知晓,神明私自下凡,我想降下的处罚,只大不会小。”杨昱没招了,这种超脱的力量,令他心生恐惧,但为了暮朝,只能硬着头皮上。
“实在无趣,你这人。”石房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还是柳韫好啊,不过多提问。按照人间的说法,应该叫做乖巧。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抬指凝出一团魔气,浮空一抛,化成一硕大幕布。
清晰倒映出画面。
“啪——”大腹便便的男人挥动手臂,一巴掌打在歌姬的脸上。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杨昱蹙眉,红楼之中,明确禁止此番行为,究竟是谁,在密改他留下来的规矩?
慰仙泽逐步丧失初办的理想,沦为酒肉林池的温床。
“怎么样?这般看来,是不是你们人更险恶一筹?”石房注意到他袖中的刀跌落在地上,血渍一点点往外滴。
“……”杨昱无法否认,静默无声。
还没等石房走过来,他就犹如惊弓之鸟,踉跄步子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不,不。不!这不是……”
突然,不知从哪伸出来的一只鬼手,猛地攥住杨昱的脚踝,一拉。
“咣当~”
重重摔下。
“你们人背负如此罪恶,怎么敢活得舒舒服服?”石房笑着蹲下,歪着头问道。
“你知道杨曙吃的长生药是由何制成的?”
“是血。”
“岁数越小,血蕴含的灵气越浓。”
“……”
杨昱的手越攥越紧,“别……说……了。”
看着他脸上缓缓流下泪来,石房笑得更甚,离精神崩溃就差一点,再添把火。
“你离暮朝久矣,恐怕不知,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晓。”
“无论是魁城、云城驿,都是经过他的同意。”
“他不光不爱你,也不爱暮朝子民,他只爱自己。”
“自私、贪婪、暴怒、懒惰、嫉妒……”
“别说了,别说了!”杨昱脑中突然涌现出父亲蜡黄的脸,“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嘶吼的声腔,想要咆哮出多年的苦楚。
泛红的眼擒泪,原本低垂着的头,怒仰:“你懂什么?高高悬起,妄图审判众生,凭什么?”
“这世间本就如炼狱,有人保持初心,行稳致远;有人丧失信念,陷入云泥;有人停滞不前,迷惘半生。”
“千人千面,千人千事,千人千心。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他一般恶心肮脏,柳青如是,我亦如是。”
石房没料到,纵使直面到真相,他仍然能保持一颗坚定的心,不由高看三分。
“那就给我看看你的决心吧,杨昱。”石房扶起他,抬指往额心一点,“桌上的丸药,就是杨曙要的。”
“如何抉择,在你。”
响指一打,转身回望,“同我与柳韫,道声好。”
紫烟弥散,寒意尚存。
杨昱拭去泪水,拿起桌上的药罐,狠狠往下摔,“父过子偿,我不会再让你错下去的。”
门开之后,狼烟散去。
随着死亡之水退尽,残枝碎花重新焕发新生。
柳韫的脸由煞白转为红润,谢絮慢慢安下心来,轻轻地往她额心处,落下一吻:“我赶上了。柳韫,你要好好的。”
“来年三月,桃花开时,你答应我的。”
欣喜的泪浇灌了迷失的桃。
手指轻颤,枯木逢春,一股微弱的桃香,在嘈乱的战场渐渐弥散开来。
“好香啊。”
“哪来的桃香味?”
“……”
似海浪汹涌,激起险境中人的斗志,懒惰魔气被逐步剔除。
失了供源,楼待的弓弦之上,再也拉不出箭羽。
可奚惑早已变成了个“箭人”,只知机械重复着挥动大刀。
柳韫撑着剑起身,用手抹去嘴边的血污,眼眸瞅住状况,心如刀割,真是欺人太甚。
“暮朝、旦夕子民,魔族在前,唯一生路,就是联手一搏。”
“可与吾同战,不死方休!”
玉露剑一挥,“奚惑,辛苦。”
脚往后一蹬,疾气如豹窜出,一脚踹开还架弓的楼待,“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玉露,复!”
千万剑影,席卷在场,直直立于众人面前。
“拿上分剑,我带你们杀出一条生路。”
恢宏磅礴,灵气润物。
希望在向他们招手,有被这些话激起一片澎湃,率先拿剑,迎合:“听命!”
当出头鸟开始鸣叫,被压迫中的鸡犬才会萌发反抗的勇气。
纷纷拾剑,“拼了!”
“对,反正左右也是死,拼了,也算不负此生!”
“……”
岁瑟一瞧,原本还恹恹如病羔羊的凡人,被柳韫这一慷慨悲歌激得,摩拳擦掌试图与他们来上一战。
“哈哈哈哈~包宁,这人还真奇妙,前头还颤抖着手,不敢招架,后脚就有胆子,拔剑相向。”皓腕耷拉在他肩上,“可笑的很。”
“理他们作何?你会同踩死的蚂蚁,说上一句抱歉吗?”轻拍掉岁瑟的手,拔起大刀,“既然这柳韫还能战,那我便去领教领教。”
“众将士听令,复演八阵图。”柳韫居于主位,挥剑指引。
“是。”
西北乾为天覆,西南坤觉地载,东南巽著风扬,东北艮留云垂,化作四正隅。
剑行万法,灵气翻涌。
正东左震观龙飞,正西右兑晓虎翼,正南前朝作鸟翔,正北后坎留蛇蟠,散为四正奇。
剑列千军,上下一心。
密密麻麻的人,看得包似有些头晕,“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清除些障碍?”
“这阵看着奇,我且先试上一试。”包宁扛着大刀,大步向前。
“也似带春愁,却倩何人说。
更无半字与关心,吐出丁香舌。
红烛影摇风,斜映朦胧月。
铅华谁辨假中真,皮下无些血。”
柳韫口念浮云剑谱的傀儡诀,通过复剑,传递到将士,浩瀚灵气如点阵星火,以她为圆心,燃起一张巨网。
玉露剑一挥,他们也跟着一挥。
剑气凌冽,阵法变换。
“有意思,能操演这么多人,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她被你一巴掌拍在地上,奄奄一息,又眼睁睁看着她爬起来,灵气冲天。我还真觉着见鬼了。”纪笃将扛在肩头的流星锤甩在地上,嫉妒心又上来了,怎么天如此偏爱于她,还真是不公平。
“纪笃,你看千百年的牢笼都没参透的事,怎么可能见她两面,就能明了?”岁瑟见他一脸愤怒样,忍不住逗逗,正想揽上,被纪笃翻了个白眼后,摊了摊手。
“收起你的妖孽,我可不吃这一套说辞。”回过身去看向楼待,“白云眠可有其他安排?”
跨过玄武碑已然将他的精力消磨殆尽,现在只剩下懒洋洋,任其东西南北,“不知道,我感应不到。”
“傲慢不喜欢别人直呼其名,纪笃。”包似蹙眉,他有些怕被迁怒,警告道。
纪笃看着那肥头大脸,暗自龇牙,“行,行,行。尊敬的傲慢魔主可有其他安排?我们最老实憨厚的暴食主。”
“我并没有接到传讯。”包似为魔心思单纯,不弯弯绕绕,没听出他弦外之音的嘲讽,老实回答。
“似儿,你可真是可爱。”岁瑟忍不住去逗他,身后伸出红绸正要抚上包似的唇。
被利落闪开,“岁瑟,可以动手动脚,但不要摸我的嘴。”
包似一本正经解释,“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岁瑟被拒绝,也不恼,微微一笑,“好好好,我知道了。给你赔个不是。”
“嗯,我原谅你了。”
楼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不瞧,心则静,撇过头去观望包宁破阵了。
而这边状况,远不及此处的云淡风轻。
攻心刀,附带的魔气,承接着千百年积累的愤怒不堪,往常轻轻一挥,所带来的烈焰就足以将人灼死。
但不知柳韫使得这是什么阵法,千变万化间,配合着玉露剑衍生的复剑,魔火竟然无法穿透过去,仿佛被一层墙阻隔在外。
迟迟未找到突破口,暴怒之火愈演愈烈,“天地清宁,风月闲闲,不问凡情,唯念关心。攻心,沦。”
大刀急剧解体,魔气凝聚成团,包宁真身隐现,背后的尖刺刺穿衣裳,随着他暴力一展,如同一架巨型弓箭上膛。
“唰啦~”
万千毛箭如暴雨梨花打来,末端裹挟着暴怒魔气,但随着这四正四奇各阵变换,再次挡住了。
“嗯?还真有点意思。”纪笃看着停滞在空中的箭羽,摸着下巴思量。
岁瑟对阵法研究甚少,目光瞥到他,瞬身过来,倚靠在他肩上,“想出来了吗?”
纪笃蹙眉,耳边传来一阵牡丹情香,“若你离我远些,说不定下一秒就想起来了。”抬手拨下她的手,往前进了一步。
不解风情。
岁瑟努努嘴,摊开手,“要是你记忆不好也别强撑自己会,我瞧楼待就懂。”
“我魔美善良,也可以屈尊,替你问问。”
纪笃上下扫看她一眼,一副“你脑子坏了”的表情,“楼待都快蔫巴回莲花咯,你还指望他?”
“难不成跨过玄武碑时,你脑袋忘在魔沼之森了?”环胸抱臂,嬉笑道。
“行行行,就当我是犯蠢了,好哥哥,告诉我呗。”岁瑟软声,又缠了上去。
“你天下第一厉害。”悄悄朝着他耳旁落下一句。
显然,这句话正中纪笃的心。
也就没如刚才一般推开,由着她挽,指了指阵中心的柳韫,“你且仔细瞧瞧,是不是柳韫的剑动,那些人才会跟着挥,虽然间隔很短,但总归还有区别。”
“哦?”
这话一落,包似也跟着注意起,不过扑闪几下,肚子倒是叫起来,“要不我先吃点人垫垫?”
“轰隆——”一声雷响,从西南方向,一抹红衫急速飞来。
伴随而往的一群青鸟,啼鸣哀怨,泣血含情,似乎是悼念逝去的凡人子民。
楼待瞅着那影越来越清晰,不禁感到浑身发麻,忍不住往后退却一步。
红衫青眸,眼尾处标志性的丁香花纹,岁瑟看着也有些慌,“傲慢不是说殷勤被困住了吗?”
搂着纪笃的手也随之放下,正色祭出骨剑,“恶战来了。”
“确实。”
流星锤已经随着他的话一同挥去。
先下手为强。
“铮——”破缘剑轻松抵住,殷勤腕间一转,“九天云霄,雷霆之力,为我所用,破缘动!”
紫电雷光,瞬间自剑刃炸开,顺着铁链导到纪笃那端,刺骨灼心。
猛地一松,没等他将魔器收回,顷刻断裂,碎成渣渣。
“这骇魔的灵力,不愧是天道宠儿。”楼待搓了搓未打先麻的手,拉动弓弦,“岁瑟,你快去助力包宁破阵,要是没取到柳韫心头血,回去指定有好果子吃。”
楼待也不想担当,但谁叫上回包庇田识辛来迟了,怕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拉动弓弦,“纪笃、包似成三列阵,拖他一会。”
“好。”包似祭出法器,一根巴蛇鞭从他的肚子破空而出。
纪笃虽然不满,但也还是老实列右,“锤链磨拟还需一段时间,我只能供给魔气。”
抬掌凝出。
“嗯。”楼待见怪不怪,毕竟柳韫那把失了剑灵的玉露,都能将流星锤砍断,破缘剑更不在话下了。
“三魔成塔,万夫莫开,一气盈盈,千将难挡。伐神牢,成!”
随着楼待弓弦一松,箭雨如虹,紧接着两股魔气缠绕,向殷勤轰去。
“轰隆——”
魔光盈聚成点,数点凝作网,最后编织成一座宝塔,将他罩在其中。
柳韫因操控数万千人,有些疲态,眼见红衫客来,便安定下心。
就这一瞬的间歇,岁瑟用色欲情香,借助包宁的箭,破开一角,“浮生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