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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重夹击危事漫,拔剑斩魔保人躯 “飞廉事纣 ...

  •   “飞廉事纣偾厥宗,何自上天司八风。
      嘘枯吹生在掌握,窃弄神柄贪天功。
      四月五月旱太甚,天地翕赫方虫虫。
      原田莓莓赤如燎,种不入土啼老农。
      雨师鞭霆走群龙,玄云四合零雨濛。
      胡为吹云使消烁,更鼓烈焰翻长空。
      斯民焦劳亦何罪,得不哀怨号苍穹。
      天虽处高听甚聪,汝敢迷罔斧尔躬。
      天诛将加不可逭,殛死大荒谁汝恫!”
      迷雾中,杨昱隐约听见说书先生将桃花醒木一拍,用着浑厚的声腔,念出那首《劾飞廉》。
      眼前这貌如妖精鬼怪的男子,就是折一口中神乎其神的国师。
      若是刨去那胸口的血污,也还算是得体。
      “听闻柏岁是看着柳韫长大的,我正巧对她有些兴趣,不知可否说说?”石房唇角带笑,抬手往胸口一点,一团黑气逐渐覆上伤口。
      眨眼间,豁大的口子,消失殆尽。
      紫衣也尽数复原。
      杨昱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万分不会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想要退却的脚步,还是被坚定的心停在原地,杨昱直直望向那双锐利的眼睛,“石国师,来者不善。”
      “哦?为何这样说?我看起来不像是个正派角色?”石房缓步向他走来,眉间擒笑,恍如新雪初霁。
      “我与你相交甚浅,不能妄下定夺。”杨昱侧开身子,不去看那幽深的眸子,“父皇派我来取长生药。”
      “国师,知晓吧。” 笃定的语气,“但我想不是单单只是来询问柳韫的事,毕竟比起柳府的人,我对她知之甚少。”
      “唰——”没等他说完,思君剑就架到了他脖颈上。
      寒毛直立,快得连残影都未曾见到。
      “国师杀死我,犹如探囊取物。”
      杨昱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一条贱命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来取。
      人愧有自知之明,石房轻笑着将剑拿下,“好胆量,不愧是秋青枫选中的载体。”
      浩然正气,两袖清风。
      打得真是个好算盘,纵使与魔为伍,也要落得个好名声。
      杨昱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吓得听力出现问题,原先只会出现神话本中的名姓,竟然有朝一日,会与他扯上联系。
      “什么叫做载体?我分明是活生生的人。”杨昱蹙眉道。
      石房不介意替他这位朋友,找些麻烦。
      “洞房昨夜春风起,故人尚隔湘江水。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入梦诀念出,只见他弹指,一片莲花袭向杨昱额心,“你且瞧瞧之后,再与我纷争。”
      是夜来。
      瓷片零零散散地撒在地上,茶水淋渐到白衫,形成一大片污渍,被水泡到发卷的茶叶耷拉在发间。
      “吱呀——”门再次被打开。
      去而复返的温潇看着这满地狼藉,倒吸一口凉气。石房找上他时,并未曾提过换命格之人会如此狼狈啊?
      他说了吗?
      还是自己没听?
      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只要能站起来,别人又与他何干系呢?
      对啊,背负紫薇星命格的,哪能这么轻易就去死的啊。
      况且天才娇女沦落泥尘,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有了机会?
      “桀桀桀——一个女人罢了,值得你们如此费心?”随着温潇内心滋生的愧疚感越来越深,纪笃忍不住开腔。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福星好报?你就要被命运捶打,碾落在泥尘之中?你当真甘心?你当真甘心!”
      “你想想自幼而时,所遭遇的冷眼嘲讽,那些痛苦不存在吗?偏偏巧巧,一个痴傻儿能得到上天垂怜,你不恨吗?”
      “温潇,不要愧疚,那种东西,对你毫无作用,美好未来在向你招手,不要拘泥于一时的懦弱,成大事者,不困小情。”
      纪笃的话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向温潇脑海,扎得他疼占八分,其余安了两分心。
      “很好,好孩子。去把她叫醒。”
      要不是白尘眠千叮咛万嘱咐,现在还不是收拾玄姬的时候,不然他真想把她剐了。
      但有什么比在给予希望之后,再降临绝望,更加解气呢?
      脑中的纪笃终于安静下来,温潇低垂着眸子,看向那瘫倒在地的柳韫。
      “天命之女,你就当普渡一下,身处炼狱的子民。”撩开衣角,单膝跪下,双手捧起柳韫的手指,轻轻吻在腕间。
      虔诚的,欠诚的。
      紧接着将纤指置于自己额前,空出右手,拽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短剑,狠狠扎向柳韫的腕。
      “噗呲——”利刃划开皮肉,血淌淌地流,“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生亦何欢,死亦何忧。但得心诚,不悔余生。”
      “回来吧,我敬仰的神明。”
      白光乍现,一阵浓得略带侵略感的桃花香卷来,温潇不由自主地合眸。
      下一秒,窒息感如蟒蛇缠绕。
      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掐住温潇的脖子,桃花眸冷清似雪,“尔敢?”
      逐渐收缩,温潇忍不住拍向那还插在腕间的剑,越进越深。
      利刃上倒出他此刻的丑态,青筋暴起,眉梢皱成八字。
      血滴到剑上。
      “砰——”
      温潇被甩出去,“咳咳咳咳咳——”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山为牢笼,林为屏障,隔绝,阵起。”
      清冷的嗓音念出隔绝阵诀,紧接着一步步向他走去。
      “砰——”一脚踩在了刚才捅剑入腕间的右手,“谁派你来的?”
      “咳咳咳咳——”温潇还没从窒息感缓过神来,右手掌就被狠狠踩在脚下。
      指骨无疑断了,疼得冷汗直流。
      “桀桀桀——好久不见,玄姬。”纪笃趁着温潇因痛苦而丧失意识的间歇,夺得身体的暂时支配权。
      魔气暗涌,掀开柳韫的脚。
      “魔物?”抬掌一招,祭出玉露剑。
      “纪笃参上。”
      破空甩来玄铁流星锤。
      “铮——”
      剑擦出火星,“宵小还真是改不了丑态。”
      往外旋身,“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玉露,展。”
      衍出三支剑影,直立而向。
      “玄姬,没注意到自己的剑,有些不同吗?”流星锤裹着黑炎,如雷电急速掠去。
      三支剑影汇成三角,“红枫不再,旧人不归,你们都该死。”
      灵气盈满身,桃花眸清澈不再,利落拔下腕间的那柄短剑,鲜血四流也不管,“破!”
      轰隆一声巨响,三流剑羽轰出一股浩海灵力。
      “咔哒——”
      号称魔界第一坚硬的玄铁流星锤,竟然碎了。
      剑刃直指他喉间,“滚出来。”
      若是强取魔息,难留温潇一命,她还是有些心软。
      “……哈哈哈哈哈,偏爱世人的神女,你终有一天会因此而死。”纪笃虽然败了,但是却是笑着。
      “殉道而亡,不愧于心。”
      桃花眸低垂,终于识别出这股腐臭味,“出来,纪笃。”
      “真好,你记起来了。”带着一种释怀,又像是埋下一次重逢。
      一缕黑烟窜出,被剑斩灭。
      半丝犹豫未见。
      随着爽灵的回归,柳韫逐渐寻回了被孟婆汤夺走的记忆。
      是啊,她此行最为重要是了补天。
      尝遍八苦,淬炼道心,以道补天。
      命运给了路,她能做的就是坚持本心,走下去。
      指尖凝出残余的灵力,轻轻点在温潇受伤的手上,“不属于你的,即使暂时得到,也会失去。”
      “你之所以能站起来,是因为魔息支撑在骨头之间,强行将你的肉拉扯起来。”
      “魔息侵蚀血肉,日久之下,你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温潇,当真没想过纪笃为何会帮你?”
      那缕魔息脱离他身体之后,温潇就如同被剃去虾线的虾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比起身体的疼痛,先涌起的是无力,温潇不忍睁开眼去面对。
      “温潇,你好自为之。”柳韫转身,拂袖准备离去。
      “等等——”
      脚步顿住。
      “既然魔息可以,灵气理应不差。你要渡众生,为何不渡我?”语调越来越高扬,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问出的。
      “我命如草芥?”
      “还是你心中有私!”
      柳韫叹息,却是未曾转过身去,“你当真不知病症因何而起?”
      “有一种术,叫自愿献祭躯体,换求无边智慧。”
      “贪心之余,是否也忘记了计较后果?”
      “温潇,偷来的命格终究不是你的。”
      “好自为之。”
      门被关上。
      “咚咚咚——”闷沉的拳头如雨砸向地面,密密麻麻。
      “好狠心的神明。”
      薄雪洒在石阶,谢絮踩下脚印,叩响门铃。
      “吱呀——”
      门从里面开了,侍从一瞧是离家几日的谢絮,连忙朝里喊道:“秋实哥~阿絮回来了!”
      脚步急急赶来,纵使有千言万语,在看见谢絮满身狼狈之后,“哎。回家就好。”
      谢絮强撑着的身子,在看到熟悉的人之后,不由得往前倒。
      晕了过去。
      秋实差点被他撞得直往地上栽,吓了半死,慌忙喊道:“快叫府医来。”
      抱起谢絮,奔向厢房。
      冥界。
      狼藉的幽土,经过司命的灵力滋润,重新归为原样。
      奇怪,好似不止一股魔息,司命凝出七杀星盘,一无所获。
      “天,到底想干什么?”
      渐渐从空中落下,孟婆刚到奈何桥,就见着司命,脚步一顿,正想回撤。
      “你来了。”
      “嗯。”愣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垂着头。
      司命望着她那花白的发,叹息一声:还是同当初一般,见着他,就说不出话。
      你如初依旧,可有的却变却初心。
      秋青枫,倘若知晓他寻遍整个世间的人,就在身边。
      是否会满足?是否会后悔?
      渴望的,一开始就拥有。
      贪心,就会失去。
      “思归刀,可是你亲手送入冥河的?”
      “是。”虽未亲眼看到帝君亲手裁决冥主,等她回来,一地淤血,一把断刀。
      萧瑟又萧瑟。
      帝君一句,“断刀随不了他入凡尘,你处理了吧。”
      玄武能断成这样,想来也是将帝君气得不行。
      尊器之源,她才想到将思归刀沉入冥河。
      “是我做错了吗?”孟婆怯生生地抬眸,暗缩着身子,生怕好心办坏事。
      司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做的很好。”
      想要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但看见那后退的步伐,作罢。
      “你先暂代一下冥主事务。”
      孟婆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大人,我只会熬汤,对赐福一窍不通,万万不可胜任。”
      “帝君怎不寻派其他神官过来?”
      帝君失联,这句话是不能万万不能同她说的。
      “大家都有些忙,你同冥主共事已久,若是赐福不懂,可传讯给我。”
      孟婆嘀咕,“您指不定比我还忙。”
      司命耳尖听见,笑着:“若你唤我,我会应答,无论在做何事。”
      见她还是一脸不相信,凝出一枚黑鹤样式玉佩,“以此信物为证。”
      孟婆接过,左翻右转地端倪,“为何是鹤?”
      “云间有玄鹤,抗志扬哀声。一飞冲青天,旷世不再鸣。”
      留下一句,潇洒离去。
      空余她垂看鹤玉,喃喃自语:“命中黑鹤显,运里白鹤埋。相思了无意,何处有心郎?”
      这条刻在轮回之境的诗言到底说的是谁?
      是时间太长了,见的亡魂多了,孟婆有些糊涂吗?
      千年都未解了,今朝怎一看,就觉得与司命有关呢?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孟婆揣好玉佩,慢吞吞地跨过奈何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重夹击危事漫,拔剑斩魔保人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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