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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恨花重现欲取刀,魂归体内再逢病 风淅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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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淅淅,雨纤纤。
难怪春愁细细添。
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嘀嗒——嘀嗒——”溶洞渗出的水滴,落在青板上,弹出一曲不知名歌谣。
那条清溪依旧澄清,原本还悬浮在上头的莲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静眠着的女子,纤指乖巧地置于腹上。
眉头微蹙颦颦,面如皎洁月,唇红比拟霞色。
叫人好奇,睁开这双眸子,得到是温柔注视,还是冷清一瞥。
薛煜见她未再流泪了,终于放下心来。
“桀桀桀——看来我的织梦效果还不错。”田识辛的声音又从脑海中传来。
“话说你给她织的什么梦?”薛煜觉得他不会是那好心肠的货色。
“不过是人生四大喜之一罢了。”主角是不是她另说,毕竟他可丑话说在前头了。
薛煜蹙眉不解,一个魔物对人研究颇深,就是不知是哪喜,能止住她的哭泣。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薛煜不敢去想,是第三种。
穿着红嫁衣的师姐,他觉得就是天神来了,都不一定配得上。
“桀桀桀——七情六欲溪会放大她某种情感,且等等看吧。”
思归刀虽然被殷勤斩断,但总归是沉于冥河底下的玄铁,断后能复。
只是需要一些特殊东西。
思君,思君。不见君。
待归,待归。不见归。
田识辛已然识破那傲慢所持剑的来处,正是冥界冥河底。
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晓,那河底还藏着另一块玄铁的?
同宗同源的玄武,一把是变幻莫测的剑,另一把则是专精法阵的刀。
所以,要想引出那破碎的玄铁残片,得靠复制白尘眠的那把思君剑。
刚巧这薛煜的蔽月剑,也有变幻的功能,只要稍加一点魔气掩盖,复刻简直小菜一碟。
“所以那法书上写着的,思归刀可寄存亡灵之心是真的?”
薛煜抚过指尖上的那一朵桃花,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但真当将那玄铁引入师姐体内,凝看着那幽光将她的脸重新焕发红润,挂上抹发自内心的笑。
“桀桀桀——怎么?对巫云宗的人讨厌,连带着那些书籍都厌恨上了?”田识辛很满意他对巫云宗的态度,恨意越深,魔花蚕食掉他的速度就越快。
指尖一顿,脑海闪过画面。
及天高的梨树上硕果累累,微风一吹,调皮的果子挣脱枝叶的束缚,直直往下落。
而树荫底下,还躺着个小憩的人。
眼看就要砸向他的脸,只见一只手牢牢攥住那梨,眼眸都未抬,随手往衣袖那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梨汁水盈满口腔,薛煜不自由主地晃着脑袋,翘起二郎腿,不用修炼,就是舒服。
这般惬意的生活,没等他好好享受,就有恼人的蚊子出现了。
隔绝罩虽然将他罩起来了,但外面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好累啊!为什么老是指派我们去平定魔乱啊!”
“还不是岑师姐偏心!要照顾那不识趣的狗崽子。”
薛煜拿着梨的手一顿,默默挥开单向视线。
才发觉是上周折败于他蔽月剑下的王师兄,又啃起梨子来。
没本事的人,叫的最欢。
“肯定不是啊!岑师姐铁面无私,跟掌门堪称巫云宗冷面双绝,怎么可能徇私?”上回找师姐一同练剑被拒的肖师兄神神秘秘地四处张望后,“据小道消息来报,说是那位的血亲找到了,但是……”
作为当事人,薛煜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顿感兴趣,手中的梨也不吃了,盯着肖褚,看他能说出什么惊天秘闻。
“那狗崽子不是孤儿吗?怎又冒出来什么三亲六戚的?”
肖褚比了个嘘的手势,“你说话可小心点吧,上回那小子不就将你打了个屁滚尿流吗?”
薛煜满意地点了点头,梨子正要往嘴里塞。
“你讲八卦奇闻就讲呗,拿我糗事扯出来干什么?”王易脸色一黑。
“没办法,顺嘴了。”肖褚挠了挠头,又再次往四周瞟看,没发觉其余人的踪影。
“薛煜是半魔。”
王易被这话一惊,后退了一大步。
“什么?”
与之话音而落的是,手中半截的梨子滚在泥里,翻涌沾带上草屑,不干净了。
薛煜眸色一变,突然想到时常翻看的书上关于半魔的谶言:
非人、非魔为正派所不容。
喃喃自语:“师姐,讨厌我了?”
“半魔的血统,如何寻到难为水?你一定是在骗我。”王易回过神来,反驳道。
薛煜点着头,“对,对。对!这一定是诬陷!”
“我这般乖巧、懂事、聪明,怎么会是大坏蛋呢?”
怎么会是师姐的对立面呢?
“桀桀桀——他们就是在嫉妒你,嫉妒你的天赋。”背后依靠的梨树传来声响。
薛煜利落抽出折扇化剑,“谁在说话?”
“桀桀桀——初次见面,我是田识辛。”
“贪婪魔主?”难为水怎么会有魔息出现,薛煜正想撤下隔绝罩,发出信号弹。
“桀桀桀——不想听听真相吗?我可怜的、蒙在鼓里、呆呆傻傻的同胞。”
喑哑的嗓音,不知为何让薛煜选择听下去。
比起铲除这微弱的魔息,他更想知道这所谓的真相是什么。
肖褚从袖中掏出一羊皮卷轴,响指一打,“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信训,现!”
薛煜怔住。
“桀桀桀桀——”田识辛邪笑裹着山风,一同吹入他耳中。
心脏抽疼。
难怪,难怪。
师姐要阻止他下山寻亲。
原来她早已知道。
自己身生母亲被葛念卿那柄寒剑捅穿心口,要不是她拦下,他是否也会死于那正道之剑?
也未尝可知。
“桀桀桀——怎么样?我的同胞。被欺骗的滋味如何呢?”
薛煜静静按住颤动的蔽月剑,“闭嘴!我说给我闭嘴!”
眸色染上猩红,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桀桀桀——”
“唰唰唰——”腥血翻涌,蔽月剑上染上红意。
王易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连死都没想明白,他从哪跑出来的。
肖褚正要提剑迎上,“咚——”
人头分离。
“桀桀桀——你走神干什么?该你挥剑了。”田识辛发觉他心海一片漆黑,探寻不到任何念想时,急忙递出魔气。
要是生出个心魔,将他挤出来,就得不偿失了。
薛煜阖眸半秒后,笑着睁开:“没什么,想到一些杂碎罢了。”
“不知身是无根物,蔽月遮星作万端。遥看天接水,坐观水成海,蔽月,开!”
剑诀一念,指尖的桃花,变回长剑,“唰——”
剑气被随手一挥,向那溪中之人掠去。
黑气涌入岑从嘉眉心,化作七瓣莲。
眼眸一睁,岑从嘉本能地念出心决:“人无完人,剑有剑道,我心不冷,我心炙热,净尘,动!”
从她心口中窜出一柄寒剑,岑从嘉紧紧握住剑柄。
微微朝着薛煜方向看了一眼,得到点头后,“噗通——”
握住剑,又将它插回心口。
一阵花香,溪上长满了白霓裳。
“桀桀桀桀——这可是恨花呐,薛煜。你那师姐确实爱你,满意吧。”
恨花,需要一人甘愿为爱赴死。
薛煜眼眶盛满了朦胧视线的泪,“师姐,在疼一次,我就来接你回来。”
“以后不疼了。”喃喃自语,说了三遍,似乎在确定。
田识辛难得没有开口刺道,他也被这情爱惊呆,原本只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料到还真能催动恨花开放。
柳韫魂刚回身,发觉捅穿心口的净尘剑不见了。
“咳咳咳咳——”喉咙的痒意将她蛮横地撕扯回现实,四肢疲软,想要起身,但无济于事,跌倒在地上。
“吱呀——”房门被推开,脚步在背后响起。
柳韫暗道不好,才发觉身上无一剑,冷汗沁了出来。
无力感涌出,往前一扑,拽住凳脚,想要甩去。
但喉咙不由自主地呕出血来,凳子也跌在旁侧。
黑影将她拢在身下,“柳小姐,可需要帮忙?”
料是想了无数,柳韫也未曾料到是温潇。
视线往上移,他早已不需要轮椅。
温潇见她看,还蹦了蹦,“能站起来的感觉,真不错。”
“你……咳咳咳——同那个石房做了什么交易?”柳韫全身无力,连带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
好似这病秧子的命格转嫁到了她身上。
“就是做了些交易。”温潇笑着蹲下,作势要将柳韫抱起。
“啪嗒——”被拍开,柳韫暗攥紧了手,“同……咳咳咳——魔物做交易,你也不怕承担代价?”
撑着旁侧的凳子艰难起身,桃花眸射出火花。
“哈哈哈哈——柳小姐,你可知道处于绝境之中的人,哪怕丝毫可能,都要抓住,哪怕那可能是世俗上的歪门邪道。”
温潇垂眸敛去想要诉说的欲望,拍了拍衣袖,“既然柳将军还能动,止礼就不卖弄君子之风。”
“国师留下封书信,说你看了,自会明白。”
又挂上了那抹笑,从袖中掏出来一封青纸封叠的书信,放在桌上。
“柳将军先休息,明天可是我暮朝与旦夕之间的恶战呢。”
挺直的身板,好似注意到柳韫会目送他离去,不由放慢了脚步。
“咔哒——”
门一合上,柳韫再次跌回地上。
“咳咳咳咳——”
一阵莲香袭来,她再次晕了过去。
“柳韫,你太弱了。”白尘眠倚在桃树上,盯着她看。
“咳咳咳——你还没死!”柳韫不知他为何湮灭之后,还会出现在自己的心境。
一阵恶寒。
莫不是自己的心魔?
“哈哈哈哈——我不是你的师父吗?”白尘眠从桃树一跃而下,紫衣淌地,拖带桃花几片。
“咳咳咳——你骗我。”想要抬手招来玉露剑,但灵气翻涌,又呕出血来。
“我从未说过,自己不是魔啊。”白尘眠轻笑,缓缓下蹲,平视柳韫。
“咳咳咳——”柳韫抬手捂住,掌心一片黑血。
“这便是病死啊,柳韫。”白尘眠捻着指尖的桃花戒,略带诱哄的语气,“人是脆弱的,病,无可避免。要不要加入魔?”
“痛苦会消失,你想要一切,我都会给。”
“怎么样?来到我的身边,成为我最忠实的信徒。”
柳韫被疼得直不起腰来,被这声音吵得烦。
想要抬手捂住耳朵,但没力气。
忽然,眼眸中闪出那张带着小痣的脸,眉眼弯弯:“我等君归。”
对啊,来年三月,还有场桃花要看呢。
柳韫,你不能被他蛊惑。
不能。
牙关咬紧,颤颤巍巍起身,再次尝试抬手一招,落下一句:“滚出我的心境!”
“殊途不同道。”
“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玉露,召来!”
剑气捅穿白尘眠,虚影消散。
“咳咳咳咳——”
柳韫呕出一大摊血来。
剑柄处的红枫,在她昏迷跌倒前最后一眼,白衫闪过。
“唉,又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我虽是剑灵,但总归还是会疼的。”
“罢了,也是欠你了。”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玉露剑凝出万千剑影,将柳韫围成一圈,那棵灵桃也泛起波澜,洒下芳菲。
一把剑,一棵树,竟然用灵气搭起九重疗愈阵。
桃光肆意,柳韫肺部残余的魔气被慢慢剔除。
“咣当——”
玉露剑落于地上,剑柄处的红枫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