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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四人成双摘恨花,误将色欲引前来 大陆的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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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东面是海,汪洋碧蓝间,悬着一座仙山。
山头终年覆着一层雪,以至于这儿开得最多的花,是梅。
唯有与灵力有缘的人才会寻到这儿来。
俗世话本中常称此地为梅花源,但它还有着更如雷贯耳的名字:难为水。
相传是一仙人下凡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座灵山。
留下一句:山难为水,水难为山。
后修道者,遂取前半段,成就难为水。
顺着难为水,往回行个三百余里,就到了沧浪江。
此江水清浅,灵气极为富足,常年被一层白雾笼罩,周围林木长得格外高大,非常人可以寻到。
月光一打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好似揉碎了千百年的春色。
仔细看,那水下有着一只影子。
随着弯月渐圆,江水撩动。
“唰啦——”破水而出,一只鲲鹏青鸟,羽翼虽然打湿,但无法遮掩掉它的艳丽,黏连的水滴,好似色泽如玉的珍珠。
一朵云慢悠悠地往前爬,将那帘幽光遮住。
天沉了下来。
江上青鸟已然变成一如玉的男子。
乌发排倒向后,露出一张极具神性的容颜,但眼尾处的丁香样式花纹已然转为全黑。
水珠被高耸的眉骨挡住,没有触及到那笔挺的鼻,沿着两颊滑落。
“嗡嗡嗡——”乾坤袋中的破缘剑随着剑主颤动的心而叫嚣着要出来。
“破缘,静心。”殷勤厉声说道,但奈何心不静的,不是剑。
“唰——”乾坤袋再次破裂,破缘剑从沧浪江窜出。
紧接着的是:“轰隆——”一声巨响,紫电雷光降下,劈得林木,伤枝残叶。
眉头紧皱,心海传来一阵阵刺痛,好似要硬生生撕成两半。
沧浪之水慢慢变黑。
忽然,不知哪儿飞来的一只黑鹤,穿过重重雷暴,落于他面前。
“帝君,星迹异象,可有危险?”
司命传来的飞讯。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殷勤抬掌一抓,“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飞鸟淡泊志,安我定往,知我归处,不思量,心静安!”
施展下静心诀,原本还叫嚣得格外猖獗的紫电雷光瞬间收了声。
破缘剑安静地立在半空之中。
殷勤拖着湿漉漉的衣裳,一步步走向岸边。
红衫因为水珠而黏连起皱,随着大步子一摇一晃,露出白玉胸膛来。
殷勤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压制,要想彻底剔除掉污浊,还得浸上八天八夜。
但司命非必要应该不会传讯过来,只怕是玄姬那儿出了什么问题。
越思越虑,越虑越忧。
他总有种预感,天裂,避无可避。
忽然,一阵风吹来。
刺骨寒寒,殷勤才发觉,衣衫未干。
可神体怎会畏寒?
殷勤抬眸盯着江面,发觉浑浊的水,已然重新焕发新生,澄清如镜,照出他的脸,爬满了暗纹。
“玄姬啊,玄姬。你那出事了吗?”
抬指掐诀,召出一只青鸟,“暂无危险,三日归期,若是人间有难,可允传讯于修道者,令其入世救人。”
飞入云霄。
直直落于白玉京宫宇窗台外,司命刚好从司兵那儿回来。
得知修补玲珑镜需三种情绪的眼泪:希望、绝望、期望。
但神轻易怎会掉泪?
口谕已达,青鸟消散。
司命转而凝出本命星盘,看着玄姬的姻缘线愈加清晰,暗叹一句:“苦果,命也。”
一柄寒剑上站着两人,就是隔着的距离有些远,风声萧萧而过,魔气纷扰,但前头御剑的葛念卿,还能分出精力来为后侧的奚彧支起个隔绝罩。
“师姐,辛苦。”奚彧在后方看着葛念卿的背影,只觉着安心。
“嗯。”
“师姐,你如何看待薛煜?”奚彧试探着问。
自从薛煜血洗巫云宗后,这个名字已然成为子弟口中的败类,鲜少有人敢在葛念卿面前提起。
“凡心迷惘,堕入仇恨,不觉爱深,但得情浅。”
“我还以为师姐会说:执迷不悟,屠戮同门,天理不容,罪孽深重,其罪当诛。”
“……”默了一会,葛念卿叹息一句:“原本我是这么想的。”
“但奈何只愿跪下哀求,希望我重新再查。”
“可这薛煜伤人,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何翻案?”奚彧疑惑,问道。
“嗯。但还真让我找到了,残留在那棵凡树根上的魔气。”
“他是被魔气放大了憎恨。”
“可……”奚彧欲言又止,那也不能冲着同门屠戮啊。
“你可记得他杀的那几人的共性?”
“这我倒没注意。”
“皆是上回派去镇压包宁的弟子。”
奚彧愣住,“所以那残存的魔气是暴怒?”
“嗯。”
“那总得有个引子吧。”
“巫云宗有内鬼。”剑载着两人从绝情谷一跃而下。
奚彧原本脸上挂着的笑,仿佛被这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师姐,可有查出些异端来?”奚彧不知她暗中调查,担心葛念卿受伤。
“并无。”
穿过岩洞,两人掠过溪水,没一会儿就与柳韫汇合了。
“葛前辈,奚前辈。”柳韫抱拳与两人打招呼,而谢絮则有些紧张,扯着她的衣衫,缩在后头。
葛念卿只是略微蹙眉后,点点头以示回应。
“柳小姐。”奚彧笑着回礼,两只讨喜的虎牙,随之露出。
“乾坤自在,收敛得当。八瓣成花,八苦墨染,出污水而不浊,是白霓裳也。”葛念卿手中的剑已然凌空,飞快淌水而行,所到之处,结为百丈冰。
眼眸抬合间,寒霜已然遍布了整片溶洞,柳韫暗叹:好生奇特的剑。
与她格外相配。
“师姐的灵力属性是冰,坚硬的水。”奚彧在旁,眉眼弯弯解释着。
“嗯。”柳韫点头,眼睛突然瞄到奚彧的剑。
如果将葛念卿的霜寒剑比作冰冷的冬,那么奚彧的花醉剑无疑是温暖的春。
靠近他,就如沐春风。
隐约还能闻见花香。
如果将葛念卿比作凌冽的寒梅,那么奚彧无疑是温柔的芍药。
“对我的剑感兴趣?”柳韫停留的目光过于久了,奚彧笑着问。
“嗯,奚前辈的剑好似不轻易出鞘。”柳韫看着旁边挂着的剑穗,如同新作一般。
“看来你注意到了。”奚彧轻笑着转身,漏出后头背着的七弦古琴,“我主修琴,剑法也有些特殊,所以用剑较少。”
原来如此,柳韫点头,修剑剑法为本命秘密,不由想到岑从嘉却是对她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甚至将如此珍贵的浮云剑谱留给她。
遇君如此,何其有幸。
“咔哒——”清脆的冰裂声音。
溪面重新澄清,白霓裳已然被摘进葛念卿手中的乾坤袋去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柳韫手中。
“拿回去,将它投入到饮用水中,三日后,天狼疫病可解。”
“好。多谢前辈。”
“哈哈哈——哪有这么容易让你们离开?以为这是什么茶馆?供你们消遣后就拍拍屁股走人。”
一阵甜腻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只见那清溪水里爬出来位美人。
湿发漉漉,贴着那白皙的脸,衬得一张红唇更加妖艳,身上的红薄纱裹不住那傲人,莹白的胸口前,有着与那田识辛如出一辙的暗纹。
“久仰大名,寒霜剑剑主葛念卿。”捻着胸口前的湿发,打着圈。
竟然是色欲魔主,葛念卿手中的剑将三人拦在身后,“道不同,不相为谋。”
“还是如此冷冰冰的,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冰块转世的,无趣的很。”
见调戏不成,转而改变目标,变出了两朵牡丹花来,分别抛向谢絮、奚彧两人。
“两位弟弟,可想与我赴上一场春宵?”摇曳生姿,一步步从水中走来。
刚巧那朵花,被柳韫接住,“这位妹妹也想春风一度不成?”
作势要把身上的红衫扯下肩头,言笑晏晏,玉指置于红唇间,“岁瑟参上。”
果然是色欲魔主,与人间描绘的话本,相差不大。
柳韫偏过头,不去直对她的那双含情目,默默按住了腰间的玉露剑。
谢絮则是一直缩在柳韫身后,在别人眼中美得不可方物的色欲,在他看来,是一具骇人的尸骨架子。
“缩在女人身后的男子,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岁瑟瞧着这小奶娃,忍不住呛声道。
“刷——”玉露剑出鞘,霜光一亮,“长者先行,稚子何错?”
岁瑟突然闻见一股令魔讨厌的桃花香,微微皱眉后,笑着嘲讽:“讲些文绉绉的话,这位妹妹怕不是巫云宗后备役?”
“岁瑟,闲事莫说,看剑!”霜寒剑须臾便出现她面前,带过来的冷气,险些冻住那乌黑的发。
“哎呀,哎呀。比雪还冷的女人,可不会得到男人的爱怜。”从身后飞出三尺红绫,与霜寒剑相持,不相上下。
奚彧暗道不好,来得竟然是本体,比那贪婪分身难对付多了。
花醉琴随之解下,调动灵力悬空而坐,“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花开及时赏山水,花落莫怨寒霜天。花醉,启!”
七弦古琴迸出千彩炫光,随着那玉指一拨,弹出“高山流水”曲,忽如大珠小珠滚入玉盘的清脆声,转而嘈嘈如急雨迅猛。
谢絮看着那弹出的音浪,裹挟着一缕青色的灵力,飞到葛念卿的身边,原来眼睫还挂着的霜,消失殆尽。
“柳韫,别过去。”谢絮本能地扯住想要上前的柳韫,这股灵力远超现在的她。
贸然前行,无异于送死。
“没事,不怕。”柳韫也没解释,是手中的玉露剑逐渐生温,诱使她提剑迎敌。
“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心决一念,玉剑铮铮,剑气凌凌,幻出万千白影,将三人护在身后。
“好生熟悉的招式,你且说说她唤作何名?”红绫将霜剑缠紧,外溢的血红魔气,逼得葛念卿默念清心铃,唇边涌出血来,岁瑟正想顺势勾住她的脖,吹上一口兰香。
但被一阵琴音震开。
随之红绫被霜剑的冷气冻裂,“岁瑟,不要对我师姐动手动脚。”
奚彧脸上挂着的淡笑早在那抹红的出现,消失殆尽,琴弦剐蹭指尖发出刺耳声音,腰间的剑似乎想要出鞘,但被他摁下。
“难怪面对我这般容色的皮囊,也无动于衷,原来是爱上了凌冬而开的寒梅啊。滋滋滋~”纤白的手划过如花的脸,红绸顺势收回,唇角挂着一抹调笑。
“惜花之心,人皆有之。”
奚彧已然踏空而来,与葛念卿并肩。
“好不威风啊!二打一,丢人。”岁瑟轻撩发丝,嗔道。
“那色欲魔主暗下的情香,可算是彰显魔族本性?”柳韫反驳道。
“哦?你竟然能察觉出来,真是有意思。”勾唇一笑后,红绸分出□□截,分别袭向奚彧、葛念卿。
而本体却是直接瞬移到了柳韫面前,猛地伸长着利爪,“上一个识别出我的情香的,早已被安在了我必杀榜上了。”
“你也未必是个例外!”
“铮——”剑撞上利爪,发出刺耳的声音。
魔气溢出,“或许我该说你永远无法杀死她,对吗?”柳韫没被岁瑟吓到,眸色坚定,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第一人,是玄姬。
“哦?你这话调调听着有些熟悉。”圆溜大眼这么一转后,“哈哈哈哈哈——。我说那贪婪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是那九天神女被贬下凡喽。”
“玄姬,好久不见啊。”转眼间,收住笑,冷脸凝出一柄古剑。
桃花香,冲淡了牡丹情香。
记忆不知为何,倒流回脑,柳韫执剑迎上,“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岁瑟。”
岁瑟眼眸一亮,竟然真的是她。
真是好久不见,你害我害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