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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露重逢教心决,金风吹过霓裳现 “一朝爱恨 ...

  •   “一朝爱恨转瞬间,千年等待,毁心肠;爱极生妒,徒生心魔魂。”
      “三生三世,不曾有悔,痴心惦念,终如愿。”
      “爱恨两茫茫,不可妄求,唯有顺应天命,对的会站在你想要去的远方路。”
      “……”
      一阵歌声,将柳韫唤醒。
      眸子刚睁开,一柄剑直直地悬在上空。
      “你终于醒了。”
      柳韫撑着地起身,依旧是那桃林,但是除了剑与她,别无他客。
      “不要找了,我就在你面前。”
      “死麻烦精,真是好狠的心。”
      ……
      柳韫看着那震颤不止的剑,“是你在说话吗?”
      “当然是我。”
      “我总觉着,你该是我的。”张开手掌心,眸色深深注视着灵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的。”玉露剑围着柳韫转了一圈后,将剑柄送入她掌心。
      “可——”柳韫蹙眉,轻叹一口气:“我不是她啊。”
      “难道那青鸟当初抽你神骨时,连着爽灵也被他弄出去了?”
      “不应该啊,虽然他有些讨厌,但总归干不出这背后使阴招的勾当来。”
      “什么神骨?”
      “……”没等发出声来,桃林上劈下一道空饷天雷,似乎在警告。
      “好了,好了。不说了。”玉露剑止住想要倾诉的欲望,传心音给她,这你总管不着吧。
      但寂寥无声。
      难不成转世,还真不一样?
      可是剑跟着的是魂啊!
      柳韫不解,试着接着问道;“玄姬神骨被抽,然后投入凡尘,成了我?”
      “轰隆——”紫电雷光,劈向玉露剑。
      “我靠!她自己猜得,关我一把剑何事?”裂出千余把碎剑来,支起“包罗万象”阵来。
      紫电打在灵气阵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但失了剑主的灵气供养,此阵自然久撑不得。
      这不,正中央就裂开一道微痕。
      片刻,便如瘟疫蔓延,碎了个干净。
      直直向着那柄剑来。
      危急时刻,柳韫却是抬掌一抓,竟将雷电硬生生抓了下来,随着长袖一挥,将旁侧的桃木点着了。
      没多久,燃起一大片火光。
      “麻烦精,快稳下心海!你是要活活烧死自己吗?”玉露剑争鸣,燎烟火海,让柳韫格外不舒服。
      “啪嗒——”一声,跪倒在地。
      而在现实中,谢絮蹲在她的面前,用衣衫扯下来的碎布,一遍遍浸在寒潭之中,拧干置于额前,为柳韫拭去灼热。
      “别死,别死。”
      “将你自己的心头血剜出来,喂她服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絮转过来看到那一方莲花面具,暗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快救救她,你说她是我的家人,我不要她死。”
      白云眠嗤笑,还真是孩子心气,双手环胸,紫衣腰间挂着的一柄弯刀,震了几响,后被他一掌拍灭,“我不是告诉你方法了吗?”
      随之扔了把短剑到谢絮面前。
      “如何抉择,就看你了。”
      谢絮二话不说,双手紧握短剑,竖直刺入心口。
      第一下,力气不够,先划伤了手。
      但谢絮还是咬牙,攥住往里刺去。
      “噗呲——”
      鲜血淅淅沥沥落下:滴在她的脸上,像血泪;滴在她的唇上,像胭脂。
      “好。”弹出一瓣莲花,施诀:“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遗忘诀,起!”
      将与他有关的记忆,全部洗去。
      “草木本无情,奈何陪伴永相知。玄姬啊,玄姬。你最大的败笔,就是看似无情冷面,实乃有情万物。”
      “可执剑者,多情必然伤怀,剑意难免蹉跎。”
      “我倒要看看,这三世寻道,是不是以殉道而终!”
      最后斩钉截铁,落下一句:“天裂,避无可避。”
      莲光闪现,紫韵消散。
      府洞内,一汪寒泉,两个伤患,双双皆不醒。
      谢絮的血极其舒和,平息下柳韫紊乱的灵力,额前随之褪下温度。
      被点燃的桃林恰逢一阵润雨,浇灭掉了火海。
      “看来是有人在外头,救了你。”
      柳韫眉头一舒后又皱起,“是那个孩子?”
      “不知道,你一向如此走运。”
      “是吗?”柳韫顿住后轻笑一声,“可为何身边之人,不得善始,不能善终?”
      似乎在叩问,又似乎在求取一个答案。
      “你变了?”
      “我变了吗?”柳韫不知道,只是反问。
      “嗯,从前的你根本不会想这些,剑只是凭心、论公道而挥。”
      “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柳韫暗叹。
      “无情之人挥剑不是更干脆?”
      “错了。”
      “错了。”
      “错了。”
      连说三声,“若是无情无义,执剑之人如同傀儡一般,挥出的剑是有限的。”
      “有情有义的人,因为有情,看似是限制,实则是无限的。”
      “明明你我相伴多年,但入尘世之后,突然发觉,竟然有些熟悉的陌生。”玉露剑感叹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总归是认同这个说法。
      一柄剑,一个人,一片烧毁的桃林。
      因为一席话,而平静许久。
      心海重建,桃林渐生。
      芳菲落满肩头,玉露剑突然开口:“麻烦精,虽然很不想说谢谢,但这一次,多亏有你。”轻蹭柳韫的肩头。
      “无事,想来我与你的关系,用不着道谢。”柳韫轻抚剑身,“我昏迷之前,看见过一白衫,可是你本来的样子?”
      “……”
      “不是!”
      玉露剑才不会承认自己已经灵力枯竭到难以维持长久的剑灵模样,本以为她已然昏迷,但谁成想还是被看见了。
      “好,那就不是。”柳韫没拆台,只是笑着答。
      “哼,既然心海已平,那就由本剑来当一回你的“师傅”吧。”
      “请赐教。”
      “桃花窥月的真正心决。”
      当初的你,以一枝桃枝,成功让我折服,是那样潇洒,快意恩仇。
      但入世之后,重见第一面,倒在地上,我竟然有些心疼。
      明明你走时,我已拼命挽留。我不要你拯救苍生,我只要你一辈子只挥我这把剑。
      只要能与你并肩,纵使下一秒世界崩塌,玉露剑也不予理睬。
      可当你饱受剔骨之后,还分出心神,安定下絮乱的我,我妥协了。
      柳韫啊,柳韫。
      你就是玄姬呐。
      可是我不能说,天道也不允许你这么早知道。
      “可瞧好了: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
      玉露剑,似有个看不见的侠客,剑影浮动,比那红衫仙、玄衣客更为潇洒快意。
      柳韫看得内心炽热,不自觉地抬手抚上脸庞,抹掉右眼掉下的豆大泪珠。
      这一剑,已等待千百年。
      这一舞,是宝物对主人的思念。
      “桃花逐流水,流水无心花,花儿当自赏,莫等荣华放!”柳韫默念心决,白衫翩动,惊鸿孤影,故人已归。
      “好,好。好!”玉露恭迎九天战神玄姬重拾剑心,遥寄君寻道之旅,顺风顺水,少病少灾。
      可惜啊,玉露剑忘了,纵使受了千年的灵气熏陶,但剑骨里面最多的,还是魔气。
      一把杀戮的魔剑,许出的愿,大多是个诅咒。
      柳韫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的钟乳石,“嘀嗒——”水滴坠到她的脸上,带下清晰的一道痕。
      接着颈窝处传来一阵痒意,这才后知后觉,谢絮晕在怀中,手里攥着一柄带血匕首。
      慌忙起身,将他抱起,查看伤势。
      没有发觉伤口。
      仔细探过他脉搏后,除了心跳有些缓外,并无大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谋求自救。
      柳韫将谢絮背在后背,拾起倒在一旁黯淡无光的玉露剑,走得极稳。
      沿着光去。
      寒潭的上端,是一条溪流。
      水清浅,无鱼无虾,但有几丛莲叶,簇簇而团。
      越行越觉得莲香浓郁。
      忽然,谢絮手中的匕首,金光一闪,从掌心跃出,化作一枚金铃铛。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铃响,清幽静谧。
      柳韫失神片刻,“你是想让我将他放进这溪流之中?”
      “叮铃——”
      不知为何,她听懂了。
      “好。”
      柳韫没直接将谢絮放入溪流之中,而是将他拦在怀里,一同步入这寒水。
      刺入骨头的凉,但柳韫却是不曾松手。
      “叮铃——叮铃——”降下一片金光,将两人笼盖。
      原先发白的唇,逐渐红润。
      柳韫打量着谢絮的脸,才发觉,他右眼尾处有一枚小痣,长得刚刚好。
      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爹娘怎么忍心将他丢弃?
      “好香。”谢絮闻见一阵桃花香,忍不住往最浓处拱,束发的带子被他动作蹭落,挠得柳韫脖颈有些痒。
      “乖些,别闹。再泡一会,就好了。”柳韫轻声哄道。
      谢絮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好温柔,好似被带着桃花香的棉花裹在怀里,细细呢喃:“你是仙女吗?”
      睁开眼眸,望见一截似玉的颈,转而一张桃花面,带着忧虑担心的表情,“还难受吗?”
      “叮铃——叮铃——叮铃——”头顶之上的铃连响三声。
      谢絮移开视线,耳尖染上一抹红,“不难受了。”
      从溪流淌水而出,虽然一阵穿堂风吹过,但谢絮心中却是暖的。
      “谢谢你,柳韫。”眼角的小痣,随着他一笑而弯,巧笑倩兮如微雨润物,美目盼兮似晴阳照人。
      虽然年幼,但早已窥见其天人之姿。
      “亲人之间何必言谢?”柳韫笑着应声。
      “叮铃——叮铃——”再次降下一阵金光,两人湿漉漉的衣衫瞬间干燥。
      “好生神奇的东西,这是?”谢絮仰头,张开掌心。
      眼眸写满了稀奇的情绪。
      没一会儿,金光散去,谢絮掌心躺着一把轻巧的匕首。
      “这是……”谢絮握住它,指尖触及那柄的“金风”二字,心弦一勾,抬眸望向柳韫:“我觉得,它是我的。”
      柳韫点头,“我醒来时,就发觉你手中死攥着它。”
      可还是有疑点重重,在柳韫昏迷进入心境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试着问道,“你对那个他还有什么印象?”
      “谁?”谢絮疑惑不解。
      柳韫心头一颤,不由得发寒,他来过了。
      悄无声息将这柄匕首塞入谢絮掌心,顺带还抹去了他的记忆。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许与玄姬入尘世有关。
      想着想着,心间突然传来刺痛,别在腰间的玉露剑,蹦出一抹微弱的光,跳入她眉心。
      “柳韫啊,柳韫。你非要将自己想出个好歹吗?”
      这丝残力止住了天罚,但玉露剑却已陷入了休眠期。
      “活得久一点吧,柳韫。”别死,等着玉露剑重聚灵力那一刻,再与你并肩。
      在谢絮眼中只是过了半刻钟,可是柳韫面色逐渐转成煞白,右眼落下一滴血泪来。
      “你没事吧,柳韫。”谢絮捻起还算干净的衣裳内袖,踮着脚,想要为她拭去这抹红。
      “嗯。”柳韫顺势低下身子,而后抱紧了谢絮,“重逢即是离别,我该明白的。”
      谢絮不懂,只是觉着她很难过,小手轻拍着背,“没有什么应该的事。”
      “柳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斩钉截铁落下一句。
      “我永远无条件认同,支持你。”
      你就是我的是与非。
      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叮铃——叮铃——叮铃——”被收入袖中的金风,再次发出一阵震动。
      继而卷起一阵风来,搅乱溪水,吹折青莲,但风阵中心的柳韫、谢絮二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风过之后,异香袭来。
      莲已沉底,原先的位置被一朵朵白花取代。
      清溪却被染成黑色。
      仔细数数花有八瓣,不知为何柳韫觉着,那就是白霓裳。
      没过多久,额间的寻踪诀发热发烫。
      无疑了。
      “看来你已经寻到白霓裳了。”突然传来葛念卿的声音。
      “是。”
      “跟我念斗转星移诀,我处理完就来找你。”
      “好。”
      没有一丝诧异。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寒来暑往终相见,却话无言问西东,斗转,星移!”
      柳韫跟念:“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寒来暑往终相见,却话无言问西东,斗转,星移!”
      谢絮眼中清晰地看到,丝丝白线,随着这口诀穿出岩洞,直入云霄,再如润雨,洒下大地。
      百余里外的葛念卿,斩断掉贪婪的最后一团黑气分身后,将寒霜剑收回剑鞘,“无忧,她确实是那颗紫薇星。”
      “师姐,这不是好事吗?”为何还是皱着眉头,奚彧不解。
      “福祸相依,神入凡尘,非一般之事。”
      “总归是为了苍生。”
      “也是。”
      葛念卿掐诀,“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寒来暑往终相见,却话无言问西东,斗转,星移!”
      白光笼罩,人影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玉露重逢教心决,金风吹过霓裳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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