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九死一生折恨花,悬崖府洞得爱剑 “柳韫,我 ...
-
“柳韫,我们要去哪?”
“去寻找白霓裳。”
“这个干什么用的?”
“救人。”
“为什么要救人?”
“因为我不想他们死。”
“可是人总是会死的。”
柳韫的手一松,阿絮仰着头不解地看着她,“不牵了吗?”
“人是会死没错,但绝不能是这种。”
柳韫抚了抚阿絮的头,随后蹲下,“接下来的路不太好走,我背你吧。”
“好。”阿絮拿着他那小短手圈住柳韫脖颈,“柳韫,你给我取个姓吧。”
“为什么呢?”柳韫拿着不知哪寻来的枯枝劈开挡路的荆棘。
阿絮拿头拱了拱柳韫后颈,闷声说:“他说有了姓,才有了归属。”
“但他说我……不配。”
“这样啊。”
“那不如姓谢吧。”柳韫走得很稳,想了许久,才道出一句。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姓?”
柳韫险些被横在地上的树根绊倒,但迅速调整重心,靠着腰力站稳了,“你不附属于任何人。”
“那为什么要取谢字?”
“有一诗曾言: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柳韫耐心解释道。
“我以为你是想要我心怀感谢。”
柳韫轻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会带我回家吗?”
“会啊。”
“你不会抛弃我对吗?”
“当然。”
“好,拉钩。”
“嗯,拉钩。”
谢絮勾住柳韫背在后头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得是小狗。”
“嗯。”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只知道劈倒的荆棘,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忽然,面前起了一阵黑雾。
额间的寻踪诀也越来越烫,柳韫暗道不好。
“我看见了一群狼,柳韫。”背上的谢絮突然出声,“你要不要把我当诱饵?”
“不可以轻贱生命好吗?哪怕是自己。”柳韫将谢絮平稳放下后,桃花眸对着他,语重心长说道。
谢絮没应。
柳韫只是揉了揉他的头,“罢了,你还小。”
扯下一根长剑大小的鞭条,用脚踢掉断刺尖,“等下它们冲过来,你就赶紧跑。”
谢絮摇摇头,“我不走。”
“你说了,要带我回家的。”
“那好,等会记得别让自己受伤好吗?”柳韫又折下一枝,处理成谢絮可攥的长度,“如果有狼向你扑来,就往眼睛刺。”
“好。”
“嗷呜——”一声狼嚎过后。白雾散去,三狼并驾向前扑来,张开的血盆大口,分别对准柳韫双手和头。
瞧着是生了灵智,不像寻常的野兽。
柳韫轻功一点,将狼嘴踩在脚下,而后将鞭条卡在另一狼牙,手劲一横,带出血污片片。
“嗬 —— 嗷…… 嗬呜!”哀鸣声几乎将柳韫、谢絮两人的耳膜给震破。
“小心。”谢絮看见那狼兽的眼睛变成红色,不由出声提醒。
柳韫也闻着一股腥臭味,猛地退回到谢絮面前。
亲眼看着那三只狼兽裂化成六只。
难怪说是一群。
谢絮那双眼睛不简单。
柳韫暗道不妙,扛起谢絮,急速踩着狼头,向前方奔去。
耳边是风的呼啸声,谢絮肚子被硌得有些疼,但他没说,“为……什么……逃跑?”
“因为打不过。”
“他说不战而退,是懦夫也。”
“但也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柳韫调整呼吸,一边留意后边追赶的狼,一边回答谢絮的问题。
“那为什么打不过?”
“大概是没有称手的兵器?或者说没有找到杀死它们的办法?”
原先开阔的道路逐渐收窄,柳韫急忙刹住脚步,碎石被急促地停顿,踹下深渊。
没有听见回响。
“他说这儿是绝情谷,深约四千三百余尺。若是摔下,就是一滩肉泥。”
柳韫点头,看来是有意将她引来,寻望四周,发觉一枝桃花格外惹眼,“那是他留给你的见面礼。”
谢絮抬手一指。
脑袋中闪现那方桃林,柳韫旋身上树拾下,手中的鞭条随之抛出,白衣猎猎,桃枝挥得似剑,难以维系的灵力,竟然格外稳健,踏浪而来。
须臾间,狼尸横地,不再分裂。
柳韫也随之脱力,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谢絮倒腾着腿跑来,抱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柳韫,你别死。”
“好。”柳韫轻轻地答,握住他的手。
“真是温馨的画面,看得叫魔感动呢。”
柳韫低垂着头,猛地抬起,才发觉那狼的尸体上立着一“人”。
上身只是斜披着一张狼皮,漏出的右肩可以清楚看到从胸口处延伸出来一张蜘蛛网状的魔纹,下身穿着一条虎皮做的束脚长裤,一截精壮的腰身,惹眼的很。
腐臭味,难闻的很。
他不是人。
柳韫蹙眉,将谢絮挡在身后,借助桃枝起身,“魔族?”
“哦?眼睛怪好使的。我以为换了张皮,你便认不得我了,玄姬。”
“我不是她,我是柳韫。”桃花枝擦过柳韫指尖,带下一道血痕。
田识辛一瞧这剑式,“噗呲——”一笑,“连桃花窥月都使出来了,还在否认?”
“不过也是,你们神族总是心口不一。”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会会你这剑式,看看君威风是否依旧。”田识辛抬掌一招,凝出本命魔武“噬心鞭”。
此鞭极为阴邪,取自七节魔狼肋骨和六节狈兽股掌,经魔沼之池掩埋数千年,再由自己的心头血淬炼七七四十九天后锻成的魔器。
凡人挨上一鞭,三魂轻则分裂游荡,成个痴傻呆儿;重则当场飞灰湮灭,彻底消失。
诸天神仙,田识辛也就只服玄姬的桃花窥月剑式。
蛮荒大战之中,他连胜数十位神官,独独败于那把玉露剑。
数以千计的桃花利刃,将吞心鞭锁在身外,半步不得靠近。
最后以一招,尖桃突刺,捅进他的魔心,灌入灵气,将田识辛封回魔沼之源。
他恨啊!
自诩为魔界第一之魔,竟然成为第一个打回原型的,颜面尽扫,叫他如何不恨?
但今日,风水轮回,机会终于等到了。
“贪心蛇吞象,狼勾狈来,七情殇,六欲起,噬心鞭,展!”
骨鞭极速伸长,向柳韫袭来,与之一同的是那沉似乌墨的魔气,厉声赫赫。
柳韫以一桃枝作为抵挡,长鞭抽在花上,碾落片片。
“是有些花架子功夫,难怪薛煜会败于你手上。”田识辛给出评价,但手中的长鞭却猛地一勾,缠住桃枝,“凡人还想胜魔?”
但田识辛没意识到,这句话一出,就表明他已然分清了柳韫、玄姬二人。
柳韫咧唇一笑,“痴心不悔,事在人为,魔也好,神也罢。”
“人无完人,剑有剑道,我心不冷,我心炙热,玉露,动!”
“花言巧语!”
“铮——”
谢絮看着田识辛胸膛延伸出来的魔纹,喃喃自语:“这个,我是见过的。”
“呼……呼……呼”没有入道的心决,只是凭着本能去调动灵力,恰如行舟时无桨,只能用手以代之。
费力得很。
“啪——”噬心鞭拐了个急弯,直直抽向谢絮。
圆溜黑眼映出骨鞭模样,汗毛已然竖起。
但下一秒,“唔——”闷响声起,柳韫将谢絮抱在怀中,以身扛下,被抽得肩头带血,双眼发黑。
谢絮怔住,看着那白衫渗出血来,翻卷扯烂的衣衫一角,露出的皮肉发黑。
疼得有些恍惚,柳韫暗自咬住舌尖,换来清明,“莫怕,有我。”
桃枝颤颤巍巍再展,挡在他身前。
“你变了。”田识辛双手环胸,一半段骨鞭耷拉在手臂,一半段垂落在地上,以一俯视睥睨姿态,“有了弱点,你便不再无敌。”
“世间哪有无敌?谁都有败的时候。”柳韫反驳道。
桃枝正要一挥,突然,“咔哒——”一声,碎了。
与那凡尘玉露剑一般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真是成也灵力,败也灵力。”田识辛不由地大笑起来,不知那九天玄姬可成想过,坠入凡间后,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灵力,会成为锁住转世的囚笼?
而躲于千里之外的白云眠,却是早已料到这般结果,唇角勾起,原本簪发的桃花枝随之消失不见,墨发在一瞬间耷拉垂落及腰,紫衣盛住这片刻柔情。
“柳韫,期待与你交手的那一天。”
“别让我失望。”
余音消,留下清莲残香。
“唰——”骨鞭化成一柄长剑,刺向柳韫。
离心脏只差几寸。
脑海中一片空白,柳韫被踹倒在地,原来白净的衣衫,此刻却裹满了血污。
瞳孔开始有些涣散,柳韫恍惚间,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一滴泪沁出。
“喂——这就死了?”田识辛踹了踹她的手,这一架打得真是爽快,能与岁瑟好好吹上一番了。
突然脚边传来一阵痒意,田识辛往下一瞥,“倒是忘了你这不知哪冒出来的野种,蝼蚁之姿,可笑,可笑。”
连骨鞭都没使,只是屈指轻轻一弹,递来的魔气就将他摔在树上,晕了过去。
“魔心不改,贪婪本色,行跨弱水,鞭灭桑田,识尽甘辛百草头,鼻无牵纆得优游。”掐诀想要将这柳韫生生炼化成大补丸,好回魔沼去冲破锁灵链。
黑气漫漫,正当要袭向躺在地上的柳韫时,“唰————”从那绝情谷底下,飞来一把霜剑。
自发裂成数千剑影,将柳韫围住,不让黑气靠近她。
田识辛眉间一皱,瞥见剑柄处的红枫图案,先是不由后退一步,但清醒过来,又上前一步,“我就知道,你是她。”
“玉露剑,她已然是个废人。何不改投明主?”田识辛白面带笑,试图拐跑神剑玄武。
“铮——”剑鸣而立,剑如瓢泼大雨,向他打去。
“唰——”长鞭一揽,离了主人的灵力,纵使是神兵,也无法抗衡远超于剑本身的灵压。
“真是可惜,今日没向楼待讨得一块留影石,不然说出来,谁会相信,贪婪魔主竟然能力压玉露剑?”
嘴里暗道可惜,但唇角却是没曾下来。
爽朗的笑声随着胸膛的上下起伏,传得极远。
但就是这疏忽大意,玉露剑分出虚影,炸起白光,一时间,田识辛识别不出本剑来,待到反应过来后,地上的柳韫、谢絮两人早已没了踪迹。
灵气逸散到四面八方,人息被掩藏得干干净净。
田识辛咬牙切齿,“真是狡猾啊!”
骤然一股梅花香袭来,没等到田识辛挥鞭,右肩已然被划伤,乌黑的血止不住得流。
“好快的剑!”冷哼一声后感叹,抬起左手,浮空凝起一团魔气,覆上右肩,须臾便止住了。
凌空而立,葛念卿手执寒霜剑,头上的青丝已然全部褪色,好似难为水山上的雪。
但眉间的朱砂痣暗了许多。
“你又是哪跑出来的野货?”田识辛除了在玄姬身上,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个是宿敌,两个那就是该斩杀掉的蝼蚁了。
“难为水巫云宗第八代掌门,葛念卿。”老实自报家门后,便踏冰刺去。
“铮——”
刀鞭相接。
“喂——,没死就起来。”
柳韫耳朵嗡嗡直响,强撑着眼皮想要看清面前的白袍衣衫,但还是压不住絮乱的灵力,昏了过去。
“罢了,死麻烦精。天天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