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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漫天飞雪除天狼,焉知不是祸兮来 十五已到, ...

  •   十五已到,沐月广场周围的商铺被清了干净,正中央立着一个大铁笼,里面塞满了家禽牲畜。
      好在今日暖阳出来了,不然薄雪纷纷,没等到晚上,就死倒一片。
      柳青与金不换亲力亲为,寻访一遍,安抚百姓排除掉隐患后,两人就循着这雪路,没乘马车,迎着微雪,边聊边走。
      “思瑜兄,如土其实一直有件事相求。”金不换犹犹豫豫,但还是说出口了。
      “如土何必与我生分?”柳青回首顿步,几日相处以来,知晓他品性,未到难处,不肯求人。
      “兄台来魁城之前,可是经过云城驿了?”
      柳青笑容一滞,而后点头,“是,且发生了些事。”
      “不知兄台可曾见过薄仁亭长?”
      “嗯。你与他有旧交?”柳青眸子渐深,手指不自觉按在腰间,才怅然发现怀瑾剑已断,心沉得空落落的。
      “当年从京都被贬来这西北时,承过他的一顿饭恩,位职数月后,还特地托人送来一块梅花玉佩,说是祝贺礼。”
      “……”越讲越多,如果不是柳青亲眼所见那大腹便便、阿谀奉承、舍妻弃子的薄仁,还真以为他是个君子知音。
      可是望着金不换那盛满感激的眸子,柳青竟然不敢告诉他真相。
      暗中叹道:或许他曾经确实好过。
      既然身死,那也留个暂时的体面吧。
      柳青轻咳一声,转了个话题,“不知可否给我瞧瞧这玉?”
      “思瑜兄对玉石也有研究?”金不换觉着自家老爹收藏的东西可以拿出来给柳青鉴赏鉴赏。
      “有些皮毛功夫。”柳青原是对此一窍不通,但架不住陶瑜喜欢,也就买了许多古籍回来研究。
      “那正赶巧,家父对玉石颇为喜爱,收藏了些许,若是思瑜兄不介意,可与这老头儿论论石。”
      “也好,待事端了结,定当上门拜访。”
      ……
      夜幕拉下,一轮圆月渐渐浮上天。
      薄雪纷纷,四周静的很。
      隐在四处的暗卫剑士们屏住呼吸,连带着嘴里都含着块冰,避免热气飘去。
      戌时一到,“嗷呜——嗷呜——嗷呜——”
      狼嚎真的出现了。
      柳韫舌尖顶住冰块,招手示意秋实检查刀叉暗索是否扣到位。
      秋实上下点头回应。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家禽被狼嚎吓得四处逃窜,但没多久之后更剧烈的惨叫拉开了血幕。
      咀嚼吞咽的声音,与血腥味一同卷进鼻腔。
      过了会儿,火光撩起,“放!”
      万箭裹挟着火恰似穿云之势,如流星划空,纷纷坠落。
      狼的哀鸣响彻着这个雪夜。
      腐臭味蔓延开来。
      柳青冲在最前面,手持刀叉,奋勇杀狼,雪色之间,仿佛能看见当年勇冠三军的暮朝将星。
      铁器伸出的锁链,随着他手劲一使,好几匹狼的头就被拧下来了。
      风雪天,父女并肩,猎杀天狼。
      净尘剑,经过天狼血的淬慰,竟然暗沉些许,不太轻松提起来了,柳韫只好默念剑诀,临时使出浮云剑谱的招式,这才削除坏影响。
      桃花窥月剑式不承此剑?
      没等柳韫细思,眼眸中映出惊险一幕。
      不知哪窜出一头白狼,张着血盆大口,直直对着柳青后背。
      “阿爹,小心!”
      心绪一动,净尘剑重得离谱,“咔哒——”一声,竟然将柳韫生生拽下,膝盖磕在泥土中。
      旁侧的天狼伺机而动,对准她的脖子。
      “小姐——”
      “小姐——”
      眨眼间,“咕咚——”狼头滚地,柳韫仰头望去,那屋顶之下立着一人。
      “柳韫,这剑不好拿,还是交给我吧。”薛煜挥着折扇,原本骇人的脸,此刻变得格外清秀俊朗。
      柳韫起身,抬手抹去额前溅到的狼血,手紧紧攥住剑柄不松,“你不配拿这把剑!”
      情绪如同干枯柴木碰上火星,一点之后,就可燎原。
      剑越来越重,薄汗涌出,手止不住地颤抖。
      “唉唉唉,师姐竟然没与你说这柄剑的来处吗?”双手环胸,折扇已然变成墨剑。
      柳韫咬牙,“那又如何?是剑,我就拿得起来。”
      青筋暴起,“人无完人,剑有剑道,我心不冷,我心炙热,净尘,动!”
      微弱白光由一个点,猛地演变成一道纱帘幕,待它褪去之后。
      柳韫已然提剑向薛煜处飞去。
      “铮——”
      剑鸣器响,“我承认你是有些天赋,但往前数五年,我才是那个天骄之秀!”薛煜眸中闪出势在必得。
      “让你五年又何妨?丧钟已经敲响,今日你必败无疑!”
      左横右扫,看似招招都被被稳稳接住,但懂剑的人一眼就能发觉,那清俊小生落了下风。
      柳韫脑中已无恩怨,唯有赢的念头。
      净尘剑逐渐轻盈,白光乍现,薛煜被闪得一晃神,“唰——”
      破空而来一柄“剑”,蔽月迎上,但没成想,是虚影。
      “噗呲——”剑刺入胸膛,撕扯皮肉的声音。
      “我说过,你输定了。”柳韫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剑正中薛煜的右胸膛。
      原来死亡前,是这种感觉。
      薛煜脑中闪过二十余年生活片段,如同一匹快马奔腾,不觉疲惫,但须臾片刻后,又空空如也。
      唯一留下的念头是,好在是死于净尘剑下。
      唇角渗出血来,“她有话要转交给我吗?”
      “没有。”
      薛煜扯了抹苦笑,“也好,别告诉她我死了。”
      柳韫手指一顿,薛煜跪倒在地。
      垂眸看他,“倘若她那天晚上就先死了呢?”
      “死了?”
      “嗯。”
      “真死了?”
      “嗯嗯。”
      “真得……死了?”
      “嗯嗯嗯。”
      “纵使你问千遍万遍,都改变不了,她死了。”桃花眸中映出薛煜的脸,逐渐恢复成骇人模样。
      “是那一剑吗?不不不……”薛煜右胸膛随着他剧烈地摇头,渗出更多的血。
      “是你。”柳韫残忍地道出真相,“你不配得到她的爱。”
      “爱……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薛煜哪知道那冷清面容藏着一丝纵容。
      难为水灵气旺盛,凡尘的果树难以栽活,偏偏薛煜最是爱吃梨子,幼时常常趁着守山大阵维修之时,偷溜出去买梨子吃。
      按照巫云宗的规矩,理应将这小孩送回俗世,但岑从嘉力排众议,亲自处罚了他一番后,用灵力单独劈开了一块土,栽了棵树出来。
      但薛煜只记得那鞭刑抽得很疼,足足有四十九道。
      “为何临死还是如此嘴硬?”柳韫看着这疯子脸越来越白,气息也越来越弱。
      “可笑……”喃喃自语后,“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不违背人伦法礼的话,我会答应。”
      “帮我和她葬一起吧。”
      柳韫顿住,轻叹息,“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
      “看来是你与她的约定在前。”薛煜不知想到啥了,勾唇一笑,“那算了,随你处置吧。”
      师姐,你好狠的心。
      眼眸垂落,气息归无。
      薄雪纷纷,柳韫回望四周,横倒在地上的尸体,受灵力影响而静止的人,竟然不由升起一些孤独感。
      情字何解?嘴会骗人,但眼睛不会。
      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后,那双眼里写满了悲伤。
      伤得是什么?柳韫不清楚。
      是在懊悔?可能有点。
      孤月悄悄,乌云漫移,遮挡住它的光芒。
      “唰唰——”突然大风起,卷得飞雪迷人眼,一股腐臭味再次传来。
      比上次速度更快,没等柳韫反应过来,薛煜尸体连带着净尘剑一同被一团黑气卷走。
      “桀桀桀——天狼之祸,还没有结束,玄姬,我们在魔沼之森等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成形的东西,你给我等着。”桃花眸中闪出寒光。
      白玉京殿内,文几案上垒着高高的信折,司命揉了揉额头,抱怨处理政务,怎么比看星盘还累。
      正想阖眸,但突然发觉吊着玲珑镜的那丝神息断了。
      下一秒,司运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愁容满满,“兄长,镜子好像碎了。”
      玲珑镜,由这世间最纯粹的眼泪幻化而来,虽是柔软情绪的产物,但镜比金坚,非是一般之物可破。
      前阵子被帝君借去,还未曾归还。
      “嗯。”掐诀召出星盘演化,发觉竟然是大凶之兆。
      额角发疼,“莫不是帝君那儿出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这世间试问有几个能撑过破缘剑三招呢?”司运否认,也召出本命星盘开始推演。
      星盘之上,帝星微弱暗淡,还真是他那出事了。
      “这可如何是好?”司运一急,就控制不住来回踱步。
      来来回回,晃得司命都有些晕乎乎后,“先试着传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帝君。”
      “我去扶摇殿一趟。”
      话音一落,便没了身影。
      扶摇殿外,一层厚厚的隔绝罩挡住了司命的步伐。
      “帝君啊,帝君。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是情劫吗?”喃喃自语,“可那是玄姬的情劫啊。”
      “兄长,不好了。”脑海中传来司运的共音。
      “怎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烦得很。
      “凡尘出问题了。”
      “什么?”
      “魔族跃出魔沼之森,魔毒蔓延人间。”
      “哪个地方?”
      “暮朝,玄姬转世的地方。”
      “……”
      司命慌忙调出玄姬星盘,发觉死苦之环已然亮起,眉间愁绪涌现,权衡之后,“降下神谕,派修道者去协助她吧。”
      不然孤军奋战,指不定得疯掉。
      “可是……,不请示过帝君……”
      不会出问题吗?
      “没违反规定,这就是可行的。”司命掐诀,“我去寻一下司兵。”
      “嗯?兄长要去问补镜材料?”
      “嗯。”
      心音随之切断,司运拨动星盘,喃喃自语:“你是为了那个赌约?还是为了帝君?”
      哎,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难为水降下一阵瑞雪,自天上飞下来一只仙鹤,直直向着独倚在梅花长廊一位女子冲去。
      但她并不慌张,手指轻敲于剑上,一股寒气从她周围开始散开,白鹤被冻在原地。
      莲步轻移,到它面前,才发觉那鹤嘴上衔着一块绢布。
      “咔哒——”冰逐渐裂开。
      白鹤消失在原地,绢布显出字来。
      “人间有难,巫云宗该入世了。”
      没等多久,腰间挂着的通讯仪忽闪,传来噩耗:“师姐,只愿的魂灯灭了。”
      眉中心的那抹朱砂痣,在雪天格外红。
      “嗯,我知道了。”淡淡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忧伤。
      默了许久,久到雪沾满睫,霜挂满发,葛念卿开口:“无忧,随我去魔沼之森一趟。”
      “奚彧,听从掌门号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漫天飞雪除天狼,焉知不是祸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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