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209、七窍玲珑心 入冬后，叶

　　入冬后，叶萋萋已经能靠着坐起来了。

　　伤口还是不能碰。但到底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夜里一个翻身就渗血。雪团和金秋也被允许上床了。两只猫窝在她身侧，像两团会打呼的暖炉。叶萋萋每日睁眼，先摸猫，再找人。

　　千帆还是老样子。他守在外间。夜里仍在脚踏上坐。他的伤已经结了痂。有几道深些，偶尔会痒。他从来不提。

　　这日她掀了被，刚把脚探出去。千帆就进来了。

　　“殿下。”他站在屏风旁，声音不高不低，“太医说，还要再养一个月。”

　　叶萋萋的脚悬在半空。她转头看他，又低头看自己那两只光脚丫。

　　“我就下地站一站。不走。就站一下，让我的腿知道它还活着。”她说，满脸都写着“商量一下”。

　　千帆没说话。

　　叶萋萋便把脚又缩了回去。

　　“小气。”她嘀咕，拽过被子一蒙，“我半个月没下床了。再这么躺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她把被子拉下，露出一双眼：“不信你看我。我是不是长蘑菇了。”

　　千帆仍没应。他走过去，把炭盆拨旺。

　　“你离我近点。”叶萋萋说，“我冷。胸口这儿老觉得空落落的，像有风钻进去。你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漏了个洞。”

　　千帆说：“伤口还没长实。等开春，会好些。”

　　叶萋萋不信：“你倒会哄我。这伤，怕是要跟我一辈子了。”她笑了笑，又去逗雪团，“也好。以后我变天就疼。就比那些老人还准。下雨前，我先给你报信。”

　　千帆没说话。他不想听她拿自己打趣。那刀，是他没挡住。这账，他记在心里，这辈子过不去。

　　千帆说：“属下每日替殿下换药。”

　　叶萋萋便笑：“行。你比太医还知道。那我且听你的。再躺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你可得天天陪我说话。我快憋死了。”

　　千帆道：“属下就在这。”

　　三皇子隔两日来一回。

　　每回都带些小玩意。有时是只蝈蝈，有时是一盒南边来的糖。这次拿的是个极漂亮的八角风铃，往帐子上一挂，风一吹，叮叮响。叶萋萋喜欢得不行。

　　“你小时候总想要这个。孤寻了好些铺子才找着。”三皇子道。

　　叶萋萋说：“这便宜哥哥，还真疼我。”

　　她抓了把糖吃，又看三皇子：“你长得也俊。我从前怎么就跟你不亲。”

　　三皇子道：“你从前见我就跑。孤还当你讨厌孤。”

　　叶萋萋笑：“那是我从前瞎。”

　　三皇子也笑。

　　千帆站在屏风旁。他没说话。风铃响起来。他转身去关窗。那铃声轻，像在替谁说着什么。

　　三皇子走时，天已经暗了。

　　叶萋萋望着他背影，忽然说：“这便宜哥哥，其实挺好。是真疼我。人长得也俊。”

　　千帆正给她倒水。他手一顿。没接话。

　　叶萋萋又说：“可惜了。我终究不是他真妹妹。不然，就这么多个哥哥疼着，也挺好。”她转头，看千帆，“你说是吧。”

　　千帆“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叶萋萋没察觉。她又去拿那九连环。千帆站在旁边，看她。他忽然想起三皇子每回来，她总笑得那样松快。他知道，那是兄妹。可有那么一瞬，他还是觉着，这屋里太挤了。挤得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千帆。”叶萋萋忽然喊他。

　　“属下在。”他说。

　　叶萋萋说：“你过来坐。我闷。你陪我说说话。我好久没跟人聊天了。”她拍拍床边。千帆便坐过去。雪团从叶萋萋怀里跳开，又往千帆膝上爬。叶萋萋笑：“这猫是认爹了。”千帆没应。他轻轻摸着雪团的背。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千帆说。

　　叶萋萋道：“你想听什么？”千帆想了想，说：“都好。”叶萋萋便来了精神。她这些天确实憋坏了。她慢慢讲起来。

　　“我要给你讲故事。比干的。你听不听。”

　　千帆道：“听。”

　　叶萋萋便精神了。她盘腿坐好。雪团跳进她怀里。金秋在旁转。她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个忠臣，叫比干。他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那心好啊。通明透亮。能辨忠奸。后来却被狐狸精害了。大王叫人把心挖走。比干捂着胸口，还能走。他走到街上，问一个卖菜的妇人，人无心，能不能活。妇人说，人无心，不能活。比干一听，便倒下去，死了。”

　　叶萋萋讲得绘声绘色。她讲狐狸精怎么坏，讲比干怎么硬撑。

　　千帆听得认真。他说：“这妇人若说能活，他是不是便不死了。”

　　叶萋萋点头：“是啊。人都说，他若听见‘能活’，便能活。偏偏遇见个不会说话的。”她顿了顿，看向千帆，“是不是像极了我。我也叫人在胸口捅了个洞。也差点没命。可我没比干那么傻。我不问别人。我就要活。我还没活够呢。活到一千岁。天天数银子。”

　　千帆看着她。她的脸还是白。他慢慢道：“殿下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叶萋萋“呀”了一声：“你如今也会开这种玩笑了。千帆，这心若真被我长着，我怎么还总叫人算计。你这嘴是跟我学的？还是跟三皇兄学的？”

　　千帆说：“属下的嘴，只说实话。那些人，不懂殿下这颗心，是能救人的。”

　　叶萋萋笑出声。她一笑，胸口又疼。她“哎哟”一声，捂住。

　　千帆忙道：“别闹。”

　　叶萋萋说：“那你别逗我笑。你这个人，嘴上不声不响，一开口就要人命。”

　　千帆道：“属下没。”

　　叶萋萋说：“没才怪。你就是算准了我要笑。”

　　她说着，又乐。雪团从她怀里跳开。金秋也被惊了一下。叶萋萋靠在软枕上，气喘得有些急。可她眼睛是亮的。

　　千帆替她擦额上的汗。叶萋萋便笑。她笑着笑着，眼睛慢慢眯起来。外头风铃又响。像在应她那句话。也像在替千帆，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都藏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