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204、守夜 千帆不知道

　　千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主府的。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她的血渗进他衣襟，又凉又黏。他一路抱着她，从云台到马车，从马车到府门。有人要接，他不让。有人喊他，他听不见。他只知道，不能松手。一松，她就要散了。

　　直到把人放进寝殿，他才觉出自己的手在抖。满手血。她的，也有他自己的。太医们围上去。他被推到一边。他站在屏风后，看着灯影里那些忙乱的人。叶萋萋躺在那儿，脸白得不像活人。她胸口的衣料被剪开。血还在往外渗。他看见太医摇头。看见有人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红水。

　　“伤得太深，离心口只差半寸。”老太医出来时，声音都是飘的，“失血过多，九死一生。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看殿下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若起了高热，便更险了。”

　　千帆没说话。他站在那儿，像被人抽去了魂。老太医又嘱咐了几句。他一句没听清。他只知道，她还没脱险。她还在鬼门关前。他不能退。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上的叶萋萋闭着眼。她的呼吸极浅，像随时会断。千帆看着她。他脸上还全是血，已经干成暗红。他没擦。他不敢走。他怕一转身，她就没了。

　　“殿下。”他轻声叫。

　　叶萋萋没应。

　　“叶萋萋。”他又叫。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啪”地一响。千帆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那手凉得厉害。他把她的指尖慢慢拢进自己掌心。那上面也沾了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暖。暖不热。她像一块被血浸透的玉，冷得他心口发麻。

　　“你答应过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要活一千岁。你不能说话不算。”

　　叶萋萋还是没动。

　　千帆闭上眼。他想起今早。不，是昨日早上。她还坐在镜前，笑着说“这日子是不是太好了”。她还拽他的袖子，说要去吃城北的面。她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说云台要成天下第一楼。她笑得那么满。满得这整个公主府都盛不下。

　　再往前。她抱着雪团，说“妈妈要去宫宴了”。她趴在他背上，问“我重不重”。她指着天，说那颗是织女星，那颗是牛郎星。她喝多了，拽着他，说谢谢。她踩在炭盆边，给他烤栗子。她夜里睡不踏实，翻个身还要喊他。她坐在马场边，说“我要当女将军”。她吃面时，被辣得直吸气，还要往他碗里拨肉。她烧掉那些庚帖，说“我不成亲”。她拿炭笔给他画衣裳，说“合色”。她站在旧会馆门口，说“我就要这里”。她蹲在地里，把木薯一截一截埋下去。她哭，她笑，她怕蛇，她怕鬼，她举着孔明灯，说“年年有今日”。

　　她做过这么多事。说过这么多话。他全记得。全记得。

　　“你还没听我讲完西游记。”千帆忽然说，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还没带我去看明年的桂花。你还没告诉我，螺蛳粉是什么味。你还没教我，手机是什么。你不能走。叶萋萋，你不能走。”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贴在自己脸上。那手冷得他浑身发寒。他哭不出来。他只能一遍遍说。说他们还没做完的事。说他们还没过完的日子。

　　雪团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它卧在叶萋萋枕边，小声“喵”了一下。金秋也来了，缩在她脚边。

　　千帆低头。雪团正拿脑袋去拱叶萋萋的手。它拱一下，就抬头看千帆一眼。千帆忽然就绷不住了。他伸出手，把雪团轻轻抱起来，又把金秋拢到腿边。两只猫都不闹了。它们像也懂了。

　　千帆把脸埋进雪团软软的毛里。他的肩在抖。他不敢出声。可那泪，还是一滴一滴，落进猫毛里，落进这满室药味和血气里。

　　“是我没护住她。”他哑着嗓子说，像在跟猫说，也像在跟自己说，“我就在她身后。只差了半寸。就半寸。”

　　雪团“喵”了一声，极轻。

　　千帆抬头。他看向床上的人。叶萋萋还是那张脸。只是太白了。白得他心里发空。他忽然想，若今晚她真撑不过去，他便也活不成了。不是谁杀他。是他自己不肯。他这条命，从来就系在她身上。她笑，他才有光。她不醒，这满府灯火，全是死的。

　　“你再叫一声千帆。”他说，声音又低又哑，“就一声。像以前那样。你叫我，我就在。我以后不拦你吃辣了。不笑你怕鬼。不跟你争那些故事。你叫我。叶萋萋，你叫我。”

　　叶萋萋没有醒。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只一下。极轻。

　　千帆却像抓住了什么。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雪团从他怀里跳下来，趴回叶萋萋枕边。金秋也往上凑。

　　千帆就坐在那儿。一身血。两个猫。一个不醒的人。

　　外头天还黑着。这一夜，长得像没有尽头。他知道，她若熬不过去，便是天人永隔。他忽然想起那年除夕，她放孔明灯，说“但愿年年花相似，岁岁人团圆”。他便也在心里许了同样的愿。如今花还未谢，人却要散了。他不许。死也不许。

　　“我不求什么了。”他低下头，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唇边，“只求你活。你活过来，我什么都依你。你要当首富，我替你守铺子。你要骑马，我替你牵马。你要讲一万个故事，我听一万个。只一样，你别走。”

　　他哭了。没有声。泪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他知道，这世上从此没有更可怕的事了。她躺在这里，比那年她吃生薯，比那年她上吊，比那年她中曼陀香，都更叫他怕。因为这回，是刀。是血。是人。是这世道，终于把手伸进了他的命里。

　　雪团在他肘边趴下来。金秋也团着身子。两只猫都抬头，看那床上的人。千帆抬手，极轻地摸了摸它们的头。

　　“你们也别睡。”他说，“我们一起等。等她醒过来。等她把我们都骂一顿。说我们没出息。”

　　猫没叫。屋里极静。只有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像有人在外头，极轻极轻地哭。

　　这一夜，谁也没合眼。他守着她。像守着他这一生，唯一不能塌的天。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公主。殿下。叶萋萋。像只要他还喊着，她就不会被那点冷带走。像只要他不松手，这人间就还有她。还有他。还有这两只不肯睡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