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203、楼塌了 叶萋萋这日

　　叶萋萋这日心情极好。

　　她坐在镜前，看千帆替她挽发。窗外桂花落了一地，风里尽是甜的。她忽然笑了。

　　“千帆，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好了。”她道。

　　千帆正把一支玉簪斜斜插进她发间。他“嗯”了一声。

　　叶萋萋又说：“铺子有人管，木薯也种开了。猫有人喂，马有人遛。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成了。”她转过头，仰脸看他，“你是大功臣。”

　　千帆道：“属下没做什么。”

　　“你又来了。”叶萋萋笑。她伸手，很轻地拽了下他的衣袖，“等会去云台。我请你吃面。城北那家。多辣，卧两个蛋。你不许抢着付账。”

　　千帆说：“好。”

　　云台白日里已很热闹。叶萋萋没让人通传。她从后门进去，一路上了三楼账房。掌柜早在里头等着，把这一月的流水账并几本新册子，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叶萋萋翻了两页，又拨了几下算盘。那数字越滚越大。她把账本一合，抬头时，眼里有光。

　　“千帆，你猜这月进项多少。”她问。

　　千帆站在她身后。他道：“属下不知。”

　　叶萋萋笑出声：“比上月多了三成。照这样下去，城南那几家老字号，不出半年就要让路。我这云台，就要成天下第一楼了。”

　　她越说越起劲，站起来，在窗前走了两步。外头人声鼎沸，丝竹声从楼下圆台飘上来。

　　叶萋萋说：“走。去前头看看。听说今日新来了个弹琵琶的，极好。听完，咱们就去吃面。我早饿了。”

　　千帆道：“好。”

　　两人出了账房。叶萋萋走在前面。她今日步子轻，裙摆扫过廊板。千帆跟在后头，目光却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移开。最近京里不太平。那假公主虽除了，可她背后的人还没挖干净。皇帝虽拨了禁军，可千帆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他手握在刀柄上。楼里灯火辉煌。他看谁都像刀。

　　叶萋萋走到二楼楼梯口。那处正对着下头大厅。她扶着朱红栏杆，往下看。舞姬在台上旋，裙摆开了花。她回头，笑着说：“千帆，你听。这琵琶比宫里的还弹得好。”

　　千帆没应。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叶萋萋往身后一挡。

　　“怎么了？”叶萋萋问。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端酒壶的侍者从旁边廊柱后闪出来。那人脚步极轻，像在地上飘。千帆眼疾手快，一把将叶萋萋推开。那侍者手中寒光暴起。匕首擦着叶萋萋的胳膊过去，划破了她的袖子。

　　千帆一脚踢在那人腕上。匕首飞出去。他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刺进那侍者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血溅出来。楼下顿时乱了。

　　叶萋萋被千帆推得撞在栏杆上。她抬头，看见千帆已经又朝另一侧扑去。二楼的客人疯了一样跑。有妇人尖叫，有男人撞翻了桌椅。那琵琶声戛然而止。满楼都是脚步声和哭喊声。

　　叶萋萋看见暗处又蹿出几个灰衣人。全是生面孔。都拿着刀。

　　“千帆！”她喊。

　　“别过来！”千帆低喝。他一脚踹开面前一人，又回身挡下另一刀。他手里的刀已经出鞘。窄窄的，像道银蛇。

　　二楼的灯影里，刀光与人影绞作一团。叶萋萋浑身都在抖。她不是头一回见刺杀。可这回太近了。近得她能听见刀入肉的闷响。她看见千帆肩上又中了一刀。他连哼都没哼。他只把她往楼梯口推。

　　千帆正与两人缠斗。他回头，朝她吼：“上楼！回账房！快！”

　　叶萋萋没动。她的脚像被钉住了。她看见像一堵墙，挡在楼梯口。叶萋萋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她咬了咬牙，转身往楼梯上跑。

　　她的心跳得太快，腿也有些软。可她还是跑。她要上楼。要关门。要他放心。

　　她跑了几步。身后忽然一静。

　　静得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清。

　　叶萋萋下意识回头。她看见千帆站在走廊里。他满脸是血。他的刀还举着。可他的眼睛，正看向她身后。

　　那眼神她从未见过。像有什么极可怕的、他来不及抓住的东西，正朝她扑来。

　　叶萋萋没来得及转身。她只觉后心一凉。

　　她听见“噗”地一声。很轻。像针刺破一层极薄的纸。然后那疼才到。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她僵住了。她慢慢低下头。她看见自己的胸口，多出来一小截刀尖。带着她的血。正往下滴。

　　“千帆……”她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她只觉着嘴里一股腥甜。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正往外渗血。那红漫得极快。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叶萋萋——！”

　　千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血海里浮出来。

　　叶萋萋张了张嘴。她想叫他。可她发不出声音。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她看见千帆扑过来。那一瞬，所有声音都远了。只剩他和她。

　　他一把抓住她。与此同时，他反手一刀。身后的刺客被劈翻在地。

　　“别动！”千帆回头。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可叶萋萋已经站不住了。她的膝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她身后，就是那又长又陡的楼梯。

　　千帆扑上去。他抱住了她。

　　两个人从二楼半腰处滚了下去。

　　满楼都是尖叫声。血和灯混在一处。叶萋萋只觉天旋地转。她的额头撞在千帆胸口。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她的耳朵里全是轰响。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她的胳膊，她的背，她的腿。她全感觉不到了。她只听见千帆在叫她。一声接一声。

　　“殿下！叶萋萋！”

　　他们终于停下来。叶萋萋半压在他身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极快。极重。像要撞碎他自己的骨头。

　　他抱着她。他满手是血。他不停喊她的名字。

　　“公主！殿下！叶萋萋！”

　　叶萋萋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她说不出话。千帆的脸近在咫尺。他还在叫她。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碎。她看见他满眼都是血丝。看见他眼底那点从不肯露出来的怕，此刻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叶萋萋想回应他。她想说“我在这儿”。可她张不开嘴。可她的嘴唇动了动。涌出来的，是血。她只能极轻地抓住他的衣襟。

　　她看着他。他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他的眼睛血红。他像是被什么活活劈开。

　　她想，她这回真不行了。她还没活到一千岁。还没吃城北那碗面。还没把最后一间铺子开起来。她还欠千帆好多故事。牛郎织女才讲了一半。那兔子也才吃了一条腿。她不甘心。可她太疼了。疼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只看见千帆把她的头按进怀里。他满手都是她的血。他还在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她却越来越听不清。

　　“别睡……”她似乎听见他在说，“你别睡……”

　　她抬起手。她想碰他的脸。可她的手太重了。重得她抬不起来。

　　可她连应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皮重得像压了整座云台。灯影、人声、他的脸，全在往下沉。像那年除夕的孔明灯，飞着飞着，就成了一点光。然后，连那点光，也没了。

　　她的眼慢慢合上。

　　最后，她只听见千帆在喊。他喊她的名字。像要把她从这满地的血里，从这轰然倒塌的云台里，从这漫长的黑夜里，活活喊回来。

　　可她太累了。她听不清了。

　　千帆仍抱着她。他像傻了。像疯了。他用尽全力，把她从血泊里抱起来。他的腿在抖。他的背在流血。可他不松手。

　　他冲外头喊：“传太医！传太医！”

　　他的声音嘶了。外头还在乱。有禁军冲进来。有下人哭。他像听不见。他抱着她，从满地狼藉里，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叶萋萋。”他低下头，把唇贴在她发上。他的泪落下来，砸进她血湿的发里，“你别睡。求你了。别睡。面还没吃。我还没带你去吃面。你还要给我讲故事……你还欠我好多故事……还有雪团、金秋。”

　　他贴着叶萋萋冰凉的额。他一遍遍地说：“没事。你会没事的。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碎得不像他。他抱着她，像抱着一团将散的火。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停了，她就真没了。

　　这楼塌了，天塌了。他也要带她出去。出去看大夫。出去把命抢回来。

　　他不能没有她。他这条命，是她给的。不能这样没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