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3、另一个她 事情来得太 ...
-
事情来得太快。
叶萋萋还在书房坐着。千帆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说,宫里来了人,要接殿下进宫。叶萋萋原以为是皇帝要问流言。可等她进了宫,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
那人站在殿中。一身旧时昭阳爱穿的红。眉眼、身段、甚至看人时那点居高临下的神态,都和她初来那日,在铜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叶萋萋的脚像被钉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昭阳。”皇帝在上头开口。他先看叶萋萋,又看那个女子。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一时分不清了。”
“皇兄。”那女子先上前一步。她行的是旧礼,是原主最习惯的、连叶萋萋都学不来的那套骄矜。她笑,说:“臣妹才离京几月。怎么一回来,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她转过脸,看叶萋萋。那双眼很冷。像看一个鸠占鹊巢的人。
叶萋萋没说话。她只觉得自己正一点点塌下去。那些她从不曾知道的事,从这女子口里说出来,全对得上。几时入的府,乳母是谁,宫里哪条路,从前爱打哪个内侍。她全都知晓。甚至连千帆都懂。她还说:“千帆,你还不去把车备好?要本宫自己走回去吗?”她喊得极自然。像这些年,他们从没分开过。
千帆站在叶萋萋身后。他没有动。叶萋萋没回头。她不敢。她怕看见他脸上有一丝犹豫。皇帝发了话。说此事未明,两人都先回公主府。禁军外头守着。谁也不许出府。叶萋萋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去的。她只记得,那女子在上车前,朝她笑了笑。那笑比刀子还冷。
回府后,叶萋萋被安排在从前昭阳最常住的东院。而那个“昭阳”,住进了西边兰苑。府门被封了。只留角门。禁军围得铁桶一般。千帆送她到东院门口。叶萋萋没进去。她站在院子里。天阴着。她忽然说:“她是真的吗?”
千帆没说话。
叶萋萋回头。他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没有颜色的像。他的嘴抿得极紧。叶萋萋道:“你认识她。你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样。你分得出来。对不对。”千帆仍不说话。叶萋萋的心往下沉。她从未这样慌过。这比外头那些流言,比三皇子的质问,比皇帝的怀疑,都更叫她怕。因为这回,连他都不吭声。
“千帆。”她叫他,声音发颤。
“属下分得清。”他终于开口。他抬起头。叶萋萋看见他眼里全是血丝。他说:“可殿下,她太像了。像得连属下都以为,是从前的人回来了。可属下知道,您才是。”
叶萋萋没说话。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可当它真来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准备好。她不是怕死。是怕被当成假的。怕连千帆,都有一瞬站到了别人那边。
“我是不是要走了。”她哑声说。
千帆上前一步。他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也在抖。他说:“不会。属下说过。您哪儿也不许去。她是真是假,属下会查。可您不能先认了输。”叶萋萋没应。她把脸埋进他肩上。她哭得浑身发抖。他仍旧站得极直。像这风雨里,唯一还愿替她撑着的墙。可他也知道,这一回,墙外头,是整个天下。和一个和她有着同一张脸、同一段旧事的“昭阳”。他能挥刀。可他挥得下去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不能退。退了,她便真的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