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81、闹事 入冬后，叶

　　入冬后，叶萋萋仍每日出门。

　　铺子里事多。衣坊、云台、□□坊，哪一处少了人都不成。她这日清早照例出府。才跨出角门，便听见外头乱糟糟一片。她没在意。直到上了马车，行过正街，才发现公主府门前围满了人。

　　人很多。黑压压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中间抬着一块门板，上头蒙着白布。前头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破了。后头几个汉子举着牌子，上头写着“毒薯害人”“还我命来”。

　　叶萋萋掀着车帘，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车夫不敢再走。千帆在车旁，低声道：“后门还通。属下送您回去。”

　　叶萋萋没动。她把车帘打得更开。外头已经有人看见了她。那老妇一抬头，指着马车就哭喊起来：“就是她！就是这毒妇！从南边带回来的毒薯！我儿子就是吃了它！吃死了！”她这一嗓子，满场都炸了。

　　叶萋萋要下车。千帆拦住她。叶萋萋说：“我若躲了，他们更当我心虚。”千帆道：“此时下去，只怕会出事。”叶萋萋说：“你在。”她看着他。千帆终是让开了。

　　叶萋萋下车站定。她刚想开口，便有东西飞过来。是半张烂菜叶，砸在她肩上。接着是鸡蛋。再接着是几块土石。千帆一步挡在她前头。那些东西便全落在他身上。他的背很宽，像堵墙。叶萋萋只听见那一声声闷响。她的心像被谁拧住了。

　　“不是我害的。”她朝人群喊，声音有些抖，“那木薯有毒，可只要去皮、泡水、煮透，就不会有事。我让人教过。官府也贴了告示。你们若照做了，不会出人命。”

　　没人听。有人喊：“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吃过生薯吗？你拿我们穷人的命试！”又有人喊：“她一个公主，哪会管我们死活！”接着，一只臭鸡蛋从斜里飞过来，正砸在叶萋萋额角。那蛋液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叶萋萋懵了。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了。

　　千帆回头。他看见她额角那点脏污，看见她眼里强忍的泪。他几乎要把刀抽出来。可他不能。

　　他只能回身，张开手，把人整个护进自己怀里。那些东西还在砸。烂叶、土块、鸡蛋。他全都挡了。他的背被砸得“砰砰”响。叶萋萋缩在他身前。她抓着他的衣襟，眼泪掉下来，却一声没哭。她只咬紧了牙。

　　“千帆。”叶萋萋抓着他的衣角。她眼看他被砸，心像被人用刀划。她想把他拉回来。可她拉不动。他也不让。

　　“去叫人。”千帆偏过头，低声对旁边小厮道，“把府里侍卫都调来。一个都不许放。”

　　侍卫很快到了。十几个人，像两道人墙，把那些闹事的人往外推。有人还在骂。有人还拿东西往这边扔。千帆护着叶萋萋，退进府门。门合上。外头的声音被压得低下去，像隔了一层水。

　　叶萋萋站在门内，浑身发抖。她的脸上沾着一点烂叶。她的眼睛很红。千帆伸手，拿袖子去擦。她没躲。她只抬头，看他额角。那上头也被砸青了一小块。

　　“你受伤了。”她说。

　　千帆道：“无妨。”

　　叶萋萋没说话。她慢慢往屋里走。千帆跟在后头。她没哭。可他知道，她在忍。她的肩在抖。她的手攥得死紧。她不是怕。是气。气那些人连一句都不听。也气自己。气这世道。气这明明能救命、却还是出了人命的木薯。

　　进了书房，叶萋萋没点灯。她走到案后坐下。黑暗里，只有她极轻极轻的呼吸。千帆站在门边。叶萋萋说：“去查。”

　　千帆道：“属下已让人去了。”

　　叶萋萋说：“那人怎么死的。吃了多久。有没有按方子做。他家里是什么底细。谁挑的头。全都要查。那具尸首，不能让人领走。让仵作验。若真是我的木薯，我担。若不是，这背后必有人。”

　　千帆说：“属下明白。”

　　叶萋萋没再说话。外头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冷得彻骨。千帆站了一会儿，说：“殿下若冷，属下去添炭。”

　　叶萋萋摇头。她的声音哑下去：“我不冷。我就是想一个人坐坐。你出去吧。今晚不用守了。”

　　千帆没动。他说：“属下在外头。”

　　千帆应下。他转身欲走。叶萋萋又叫住他：“千帆。”他回头。

　　叶萋萋说：“你衣裳脏了。去换。再去看伤。别瞒我。”千帆点头。叶萋萋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冷。你去吧。”千帆没再说话。他走了。门合上。

　　叶萋萋坐在黑暗里。她脸上那点脏东西已经干了。她没擦。只慢慢蜷起来。像只被丢进冬夜的猫。不。猫不怕。她怕。她怕的不是那些人。是那白布下头，真真切切的一条命。像那年巷子里吃土的女人。像这世上总也救不完的人。

　　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只飞来的臭鸡蛋。还有千帆用背替她挡下一场场砸。她不怕砸。她怕他疼。怕他因她又挡这一回。她怕着怕着，又冷又累，就那样在椅子上睡着了。

　　外头天阴下来。风从窗缝钻进来，像有人在哭。

　　千帆没走远。他换过衣裳，又折回来，站在门外。他知道她没点灯。他没进去。他只在门外守着。像这些年的每一夜。

　　只是今夜，更冷。更沉。像这京城的冬，真来了。而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