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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上药 叶萋萋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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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萋萋是被千帆半扶半抱进房的。
她左腿使不上力,走一步“嘶”一声。千帆没说话,只把她往榻上一按。她坐得不稳,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千帆已经蹲下来,去掀她的裙摆。叶萋萋吓了一跳,忙伸手按住。
“做什么?”她瞪他。
千帆抬头看她一眼,说:“上药。腿不想要了?”
叶萋萋“哦”了一声,慢慢松开手。千帆把她的裤腿卷上去。她的小腿外侧已经青了一片,肿得不重,可淤血正在皮下慢慢化开。千帆沾了药酒,先在手心里揉热了,才按上去。
叶萋萋“嘶”地一抖:“轻点。你当我是案板上的肉啊。”
千帆没停。他下手其实极轻,嘴上却道:“不按开,明日还要肿。殿下若再乱动,属下按不住。”
叶萋萋“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他掌心很热。药酒的味道又冲又烈。她疼得直吸气,可又不好意思喊了。
千帆涂完小腿,又去看她的腰。她的腰侧也磕了,青紫一小块。她衣裳散着。千帆隔着中衣,只把那衣角往上撩了半寸。
叶萋萋的脸“唰”地红了:“腰上……明日再涂。”
千帆没理。他低声说:“淤青不能等明日。就这里。属下不碰别处。”
他说得极稳。叶萋萋把脸埋进软枕里,不再说话。他的指尖按在她腰上。疼,又有些发烫。
她闷声道:“你真不生气了?”
千帆说:“属下没生气。”
“骗人。”叶萋萋从软枕里露出半只眼睛,“你从马场回来就没正眼看我。”
千帆抹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抬头。
叶萋萋又说:“我是想赶紧学好。再过几个月就是秋猎。我想骑马。不是这样慢吞吞。我想自己策马。”
千帆的手重了一分。
叶萋萋“呀”了一声。
千帆说:“秋猎,你不能去。”
叶萋萋急了,翻过身来看他:“为什么?我骑马不就是为了那天吗?我不能去,我练了做什么。”
千帆把药酒瓶子拧上。他看她,脸很沉:“秋猎是打猎。箭是乱的,马是野的。你的小白再温顺,也有受惊的时候。到那时,不是你控马,是马驮着你跑。你才学几个月,拉不住。”
叶萋萋说:“我慢慢骑。不往深林子去。”
千帆说:“那也不成。出了城,进了山,不是你这马场。里头沟沟坎坎,还有旁人。你摔了,未必有这次软。”
叶萋萋被他说得哑了火。她咬着下唇,像很不甘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嘟囔:“唐僧骑白龙马,什么妖怪没见过。人家也不摔。小白跟它一样。它肯定行。”
千帆看着她,说:“那是话本。”
叶萋萋“哼”了一声,把脸别开。
千帆也不哄。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时,叶萋萋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个后脑勺。他以为她睡着了。走近些,却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装的。
“腿疼。”她闷声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千帆,腿疼。你过来。”
千帆没动。
叶萋萋又说:“腰也疼。哪哪儿都疼。我肯定要死了。”
千帆站了一会儿。他明知道她是装的。可他还是走了过去。他坐到床边,把她的被角往下拉了拉。
“哪里还疼?”他问。
叶萋萋转过来。她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你不生气,我就不疼了。”
千帆看着她。她满脸讨好,像只闯了祸的猫。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也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说:“属下没生气。属下只是怕。”
叶萋萋问:“怕我死啊?”
千帆没应。
叶萋萋便笑。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那手还带着药酒味。她说:“我不死。我还要活一千岁。我的钱还没花完。云台才刚开起来。木薯还没全种出去。我哪能现在死。我还要给你发压岁钱呢。一年一年发。发到你成了老头。我还是这么好看。”
千帆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她脸侧极轻地蜷了一下。
叶萋萋说:“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别骂我了。下次我骑马,你就在旁边。你看着我。我保证不疯跑了。”
千帆“嗯”了一声。
叶萋萋便笑得更欢:“那你笑了吗?”
千帆别开脸:“属下没有。”
“你笑了。”叶萋萋说,“你嘴角动了。”
“没有。”千帆道。
叶萋萋“哎呀”一声,拽着他的手指晃。那样子,像这满屋子的药味都散成了糖。
千帆到底没再绷住。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叶萋萋立刻像赢了什么天大的赌局。她眼睛亮得耀眼:“看。笑了。千帆,你以后要多笑。你笑起来,比那云台二楼的灯还好看。”
千帆没说话。他抽回手,站起来,说:“属下去给殿下端药。”
叶萋萋“嗯”了一声。她望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直。像这许多年。像这许多个她闹他笑的日子。她忽然觉得,腿也没那么疼了。外头天光正好。风把窗纱吹得鼓起来。她慢慢闭上眼。心里想,秋猎不能去,那就不去。反正这马场够大。他也在。她可以慢慢骑。慢慢练。练到有一日,他放心了,他们再一起去。到那时,她要让他看看,她真的能骑着小白,跑得像风一样。
而他,会站在原地,还是追上来。她不知道。可她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像这药酒味。又冲。又暖。散不开了。
这便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