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55、许愿 回到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时，叶萋萋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千帆把车停稳，掀帘。她没动，只从帘后伸出一只手。千帆握住，半扶半抱地把她带下来。她的脚踩在薄雪上，发出极轻的响。她抬头看天。天晴了，星子很亮。她忽然说：“千帆，孔明灯呢？我要放灯。”

　　千帆说：“早备好了。在后头。”

　　他让人把灯取来。是一盏做得极好的大灯。竹骨匀称，灯纸厚薄正好。叶萋萋站过去。千帆替她把灯展开，点蜡。火光从纸里透出来，照得她的脸又暖又软。她退开一步。他站到她身侧。

　　“我要许愿了。”她说，声音很轻。然后她闭上眼睛。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她在心里念。一字一字。像把这句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请回来。风从院中卷过，带起几粒碎雪。那灯慢慢鼓起来，离了千帆的手，像有了魂。叶萋萋仰头看它。那盏灯飞过屋顶，越飞越高，最后化成一粒金黄。她没动。直到它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千帆问：“殿下许了什么愿？”

　　叶萋萋转过头来，眼里还映着那点火光。她笑了一下，说：“我许的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她看他。他果然又露出那种半懂不懂的神情。她便耐心解释：“就是希望这世上能多些不漏雨、不透风的屋子。让那些挨饿受冻的人，都能有处可去。我从前住过很小很小的屋子。下雨天，墙角会渗水。可我不怕。我有地方回。这世上有的人没有。他们躺在破庙里，躺在别人家的屋檐下。这灯飞上去的时候，我就想，若哪天，他们能有个自己的屋。屋里再煮一锅木薯。那日子，是不是就好起来了。”

　　千帆看着她。她说这些时，语气平平静静，像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他忽然明白，她许的愿，从不是为了自己。她念“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她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年，她要天下寒士都有屋住。她这盏灯，从来都是为别人放的。

　　“你呢？”叶萋萋忽然问，“你许了什么愿？”

　　千帆没说话。叶萋萋眯起眼，凑近了点：“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每年不是都和我许一样的吗？别装。你肯定又学我。”

　　千帆没说话。叶萋萋眯起眼，凑近了点：“你怎么不说话了。问你呢。”

　　千帆别开脸。他的耳根慢慢热起来。他说：“属下没许。”

　　叶萋萋“嘁”了一声，显然不信。她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来。她说：“骗谁呢。放灯不许愿，你当这是点蜡烛呢。你肯定又憋着什么不跟我说。”

　　千帆仍不看她。他说：“殿下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萋萋“嘁”了一声，没再逼他。只是摆摆手，说：“行吧。不说就不说。我还困了。你欠我两个。去年一个，今年一个。等开春，你得还我两盏灯。不许赖。”

　　千帆说：“好。”

　　叶萋萋便裹着披风，往寝殿走。她没看见，她转身时，千帆又抬头看了一眼天。那盏灯已经远成极淡的一点。他也在心里，极轻极轻地，把她的愿，原封不动地念了一遍。像往年一样。可她不知道。他只自己藏着。像藏了一个连说出口都怕不灵的、极要紧的秘密。

　　“回去睡吧。”叶萋萋说。她忽然困了。可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说：“我今晚睡不着，你得给我讲故事。”

　　千帆说：“属下不会。”

　　叶萋萋说：“那我给你讲。过年嘛，讲个应景的。叫年兽。”

　　她裹着披风，缩进寝殿。炭火已经烧得很旺。她脱了外袍，窝进被子里。千帆便坐在床边。她闭着眼，慢慢讲起来。

　　“从前有一种怪物，叫年。长得像牛不像牛，像虎不像虎。头顶有角，牙长在外头。它总在除夕夜里出来，吃人，吃牲口。大家怕得不行。后来有个白胡子老头，说年怕三样。红色。火光。还有巨大的响。于是人们贴红纸，烧竹子，噼里啪啦乱响。年再不敢来了。第二天，大家见面作揖，说‘过年好’。过年，就是这么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讲到后头，已经不成句了。千帆听见她翻了个身，含糊道：“我们那儿……也要过年……放烟花……吃饺子……”然后便没声了。

　　千帆坐在床边，看她的脸沉在软枕里。呼吸渐渐稳了。他轻轻替她把被角拉高。窗外雪又落。他忽然想，她讲的年兽，会怕红，怕火，怕响。那她呢。她怕什么。她如今，是不是也像那白胡子老头，明明心里有怕，却要教人怎么把怕赶走。木薯是。宫宴是。孔明灯也是。他不能替她赶那些怕。他只能坐在这儿。听她讲。看她睡。把她的愿，再在心里念一遍。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念完。像往年一样。她不知道。他说出来，怕真不灵。可他不说，天会知道。他会守着这愿。陪她走到那“广厦千万间”都长出来的那天。不，比那还久。他要陪到所有风雪都不再冷。陪到每一个除夕，他们都能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一个笑，一个守。这便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