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手机上的事 从面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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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温言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指腹在屏幕上又蹭了一下，凉的。谢珩走在他左边，步子还是那个速度，不快不慢，但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刚好够温言不用赶也能并排。
路边冬青树的叶子翻来翻去，绿的浅的亮的暗的混在一起，像谁把一罐颜料晃匀了。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谢珩的肩膀上，又滑下去。
温言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还没回谢珩那条微信。
他掏出手机，解锁，对话框还停在“谢总”那一行。他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好的”，又删了。打“周六见”，又删了。最后他打了一个“行”，跟刚才在面馆门口说出口的那个字一模一样。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又揣回去了。没发。
谢珩没看他。但温言余光里看到谢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特别小，像是想笑又没让笑出来。
两个人走到路口，共享单车停了一排，蓝色的车身在太阳底下泛光。温言停在车前面掏出手机扫码，扫到一半谢珩开口了，声音不大：“别骑了。”
温言按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他。谢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日光太强他微微眯着眼。
“我开车了。”
温言把手机锁屏，扫了一半的二维码在屏幕上卡成一个半圆。“哦。”他把手机揣回去，车没锁，推到路沿停好，跟着谢珩往停车场走。
谢珩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不扎眼，干干净净的。他拉开副驾的门，温言站在旁边看了两秒，钻进去了。车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洗衣液和某种木头混在一起，温言系安全带的时候闻到了一下，没来得及辨别是什么。谢珩发动车子，空调风轻轻吹过来，温度调得不冷不热。
温言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手搁在书包带子上。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低头——刚才那条还没发出去的“行”还躺在输入框里，他没按发送，先把手机锁了，扣在大腿上。
车子出了停车场，拐上主路。温言看着车窗外的楼和树往后退，街景是模糊的，太阳斜着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晒出一片暖意。他侧过头偷看了一眼谢珩——谢珩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但表情是平的。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脸，眉骨在光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
“谢总，”温言开口，“你以前去的时候，也一个人？”
谢珩沉默了一会，车开过一个红绿灯，停下来等的时候才开口：“嗯。”
“没跟别人说过？”
“没有。”
温言没再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个倒刺，他用牙咬了一个，刚咬完就后悔了。他侧过头假装看窗外，余光里谢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没什么节律。
“你不也没跟别人说。”谢珩说。
温言愣了一下，转头看谢珩。谢珩没看他，看着前方路面，嘴角平的，但温言知道他刚才那句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陈述一件他们都知道的事——谁也没跟谁说过。但今天谁都没躲。
车停在温言租的小区门口。谢珩把车靠边，挂了P挡，没熄火。空调还在吹，风里裹着那股味道。温言解开安全带，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了，又缩回来，转头看了谢珩一眼。
“谢总，你中午吃了几块番茄？”
谢珩被问住了似的顿了一拍：“没吃。”
“那下次别点了。”
谢珩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嗯。”
温言下车，关上车门。他隔着车窗冲谢珩摆了一下手，谢珩的车窗没降下来，但他在里面点了两下头，像在说“看见了”。温言转身往小区里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没走，深灰色车身在太阳底下停着。他又走了几步再回头，那辆车才慢慢动了，汇入主路车流，越变越小。
温言爬楼梯回五楼，钥匙拧了两圈才拧开。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床上，自己也倒上去。床单洗过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手机在口袋里硌了一下，他掏出来，解锁，看见那条未发送的“行”还躺在对话框里。
他盯着看了三秒，按了发送。
对面几乎立刻回了一个字：『嗯。』
温言对着屏幕眨了一下眼。秒回。
他把手机举过头顶，仰躺在床上看那个“嗯”。然后他退出去，点开微博，切到小号“绿萝今天长了吗”。打了一行字：“今天和他一起去的。他爸也住那里。”
发完，翻了个身，手机放枕头旁边。过了几秒又拿起来补了一条：“他请我吃了面，番茄鸡蛋的。他不吃番茄，全给我了。”
又过了几秒，再补一条：“他说下周还一起去。我答应了。”
他把手机锁屏，扣在枕头底下。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走廊地砖上那道裂缝的倒影。他盯了一会儿，闭上眼，嘴角翘着。小虎牙蹭在枕套上，咔一声。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他摸出来——微博有新的点赞。那个数字ID又点了他上一条微博。他点进那个空白主页看了看，关注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谢珩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微博后台，关注列表里唯一一个账号，最新一条写着“今天和他一起去的。他爸也住那里”。他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去。绿灯亮了，车往前开。深灰色的车身滑过路面。
同一时刻，二十七楼，那盆绿萝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安静地长着。叶片朝着窗户的方向，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花盆上贴的那张便签上。上面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旁边一行小字：“今天谢总夹了四块肉。我数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便签纸角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手机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