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两个橘子 带了两个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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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温言出门的时候书包里多了两个橘子。他前一晚洗过了，装进保鲜袋，扎紧了袋口。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珩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车窗降着，里面飘出来一股暖气，裹着温言已经熟悉了的那种味道。他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把书包放在腿上，拉链拉开一条缝，露出保鲜袋的边角。
“带了。”他说。
谢珩看了一眼那个保鲜袋，发动了车子。
路上温言把两个橘子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转了一圈看了看，又放回去了。谢珩在红灯前面停下来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带了几个。”
“两个。”
“一个你爸，一个我爸？”
温言点了点头：“你爸那个我已经剥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谢珩没有接话，但他在绿灯亮起来的时候踩油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到了医院，两个人并排走进去。今天护士站坐的是小张姐，她看见他们来了，从台面底下拿出两张探视卡递过来：“203和206，今天都有空。”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轮转了一下又落回登记簿上，“你们最近来得挺勤的。”
温言接过卡：“嗯，每周都来。”
小张姐笑着在登记簿上写了一笔：“挺好的。”
两个人往走廊里面走。走到203和206之间的时候温言停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保鲜袋，把其中一个橘子递给谢珩。橘子是剥好的，橘瓣整整齐齐码在保鲜袋里，一粒一粒挨着，金黄色的，边缘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谢珩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袋口边缘停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剥的。”
“早上出门前。”
谢珩没有再问。他拿着那个保鲜袋转身推开了203的门。温言推开206的门，走进去坐下。
他爸今天坐在窗户旁边，背对着门。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慢慢转过来，看到是温言，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和以前一样，像在笑又像在问什么。温言在他旁边坐下来，从保鲜袋里取出另一个橘子——这个还没来得及剥，完整的，橙黄色的皮上带着一点细小的凹点。他低头开始剥，指甲掐进皮里转了一圈，橘子皮被分成几瓣落在他膝盖上。他掰下一瓣递过去，他爸接过去放进嘴里，嚼得很慢。温言又掰了一瓣递过去，他爸又接过去了。
“酸吗。”温言问。他爸嚼着橘子没有回答，但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些。温言把剩下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旁边。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他把盖子拧开看了一眼，水面安静地映着病房天花板的光。
隔壁203今天很安静。没有声音透过来，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像在保护里面发生的一件很小的事。
探视时间到了，温言走出来的时候谢珩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他手里拿着那个保鲜袋，里面空了，袋口敞着，被他折了两折握在掌心里。他看到温言出来，把空袋子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吃了？”温言问。
谢珩点了点头：“吃完了。”
“酸的还是甜的。”
谢珩想了想：“甜的。”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张姐叫住他们：“下次来不用带登记卡了，我给你们留着。”她看了一眼谢珩又看了一眼温言，“两个人的名字都签好了，下次直接进。”
谢珩说了一声好。小张姐低头继续写东西，笔尖沙沙的，像在记录一件很小但值得记录的事。
出了大门，今天的天气很好，天是那种干净的浅蓝色，云很少，阳光薄薄地铺在台阶上。温言走下台阶的时候踩到了阳光，鞋头被照得亮了一下。谢珩走在他旁边，口袋里那个空保鲜袋的边角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动着。
“谢总，”温言说，“你上次说的手续，办完之后是不是以后探视不用再单独排号了？”
谢珩走在他旁边：“嗯。两个人的名字在同一张表上，每次去直接登记就可以。”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了一段路，然后抬头看着前面那片冬青树的叶子，翻动着深绿和浅绿交错着的光：“那以后可以一起去，不用再排号了。”
谢珩没有回答，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温言知道他听到了。两个人走到车旁边，谢珩拉开驾驶座的门之前回头看了温言一眼：“你那个橘子剥得很整齐。”
温言愣了一下：“……嗯。”
“我那个也剥得很整齐，”谢珩说，“你剥的。”
他说完弯腰坐进车里。温言站在副驾门外面多站了两秒才拉开门进去。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温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微博通知——那个“.”刚刚发了一条新动态。他点开来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只空保鲜袋放在深色桌面上，袋口折了两折，灯光从上方照下来，投出一道淡淡的影子。配文一个字：“甜。”
温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之前又看了一眼储物格——那颗苹果还在，比上周更皱了一些。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谢珩的脸。谢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催。
“谢总，”温言说，“下周带什么。”
谢珩被这句话问得顿了一下：“……你想带什么。”
温言想了想：“带两杯豆浆吧。一杯少糖，一杯正常。”
“给谁的。”
“给你爸的，少糖。”温言推开车门跳下去，关上门之前又补了一句，“剩下的那杯给你。”
他走进楼道，听到身后传来车窗降下来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谢珩的声音从车那边传过来，不太大，但很清楚：“好。”
温言上楼进门，换拖鞋，把书包放好。他走到窗台前面，看到两颗苹果——一颗旧的，一颗新的——并排放在窗台上。旧的那颗已经缩成了一团深褐色的东西，边缘有一点干裂，新的那颗还红润饱满着，光滑的表皮上没有任何痕迹。他伸手碰了一下旧苹果，又碰了一下新苹果，收回了手。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到家了。”
对面回了一句：“下周六。”
温言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锁屏，放在窗台上，跟那两颗苹果并排放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两个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