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样的 谢珩给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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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少糖的，杯盖贴着标签，跟之前他自己买的那家店是同一家。他站在工位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人，走廊尽头那扇磨砂门关着。
他坐下来打开豆浆喝了一口，温的。杯壁外面贴了一张很小的便利贴，白色方形的，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他认得出：“今天降温，多穿点。”
温言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一眼，贴在电脑显示屏边沿上，跟之前那些便签挨在一起。然后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到了。豆浆喝到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嗯。”
上午走廊里没有动静。那扇磨砂门一整个上午都关着，偶尔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但没有人进出。温言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每隔一段时间余光会扫到那扇门，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光也一直没有变过。十点多小周上来送文件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温言：“谢总今天在吗？”
“在，”温言说，“没出来。”
小周“哦”了一声把文件放在前台就走了。温言低头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住，又继续敲。
中午食堂排队的时候温言站在队伍里，前面隔了三四个人，他看见谢珩站在队伍的前面，一个人，端着一个空托盘。他没有走到谢珩旁边去，也没有出声喊他，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打菜的时候他多拿了一碗汤，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谢珩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碗饭，筷子搁在碗沿上。
温言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多拿的那碗汤放在桌子中间，然后用勺子搅了搅。谢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汤喝了一口，放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温言注意到他今天的饭动得很少。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有减少，筷子夹了几次青菜，又放回去了。温言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排骨夹了一块放进谢珩碗边，跟米饭挨着。谢珩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
“今天降温了，”温言说，“你外套穿得少。”
谢珩嚼完了咽下去：“车里不冷。”
“车外面冷。”
谢珩没有再回答。温言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把剩下的饭吃完。温言端起托盘站起来的时候，谢珩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托盘送到回收处，然后一起走回电梯。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着行政部的两个姑娘，看见他们来了往旁边让了让。电梯到了，几个人走进去，温言站在谢珩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跟以前一样——大约半个身位。
下午温言去茶水间接水，看到谢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背对着茶水间的方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贴在耳朵旁边。温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有些泛白。电话持续了大约一分钟，谢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锁屏握在手里。他没有立刻转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户玻璃上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被外面的天光模糊掉了边缘。
温言没有走过去。他端着杯子转身回了工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谢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的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经过温言工位的时候没有停，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了，站在温言桌边。
“明天我可能不在公司。”谢珩说。
温言抬头看他：“几点回来？”
“不一定。”
温言看着他，他的嘴唇有点干，外面的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在他的颧骨处留下一道浅影。温言想问一句“你去哪里”，但话到嘴边没有出口，他改成了：“那豆浆我给你放桌上。”
谢珩看着他，过了两秒：“……好。”
他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那扇磨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哒一声，跟往常一样。
下班的时候温言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经过谢珩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磨砂门——关着的，透出一线光。
晚上温言在出租屋里洗完澡坐在床边看手机。微博上那个“.”今天没有发新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周六那张虚焦的路灯照。他点进那个空白主页看了看，头像还是绿萝。他退出微博，打开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他早上发的“到了。豆浆喝到了”，下面跟着谢珩那个“嗯”。他盯着那条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明天降温，多穿点。”
他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没有新消息弹出来。窗台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第二天早上温言到公司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少糖的。他走到谢珩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没有人应。他推开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电脑关着，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鼠标和键盘摆成一条直线，椅子推进了桌底。那杯豆浆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谢珩办公桌正中间，杯盖封得好好的，标签上写着“少糖”。温言在桌边站了一小会儿，目光落在椅背上挂着的那件深色外套上——他今天走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拿。
他回到工位坐下来，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豆浆放你桌上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开始工作。上午的二十七楼比平时更安静，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偶尔有同事上来送文件，放下就走了，没人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谢珩回了一条：“收到了。”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温言看着那个句号，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工作。窗外灰蓝色的天，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藤蔓绕在木棍上，又往上长了一些。温言伸手碰了一下那根木棍，木棍表面光滑，像被仔细打磨过一样。
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那头的电梯门开了。温言抬起头，以为有人来送文件，但脚步声走到他工位旁边的时候停住了。他抬头，是谢珩。穿着早上那件薄衬衫，没有外套，衣领被风吹得有点翘，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
“回来了。”温言说。
谢珩站在他桌边，没有说话，但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温言桌上。是一个苹果，红红的，表皮光滑，圆滚滚的，跟他窗台上那颗完全不一样。谢珩放完苹果转身走了，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温言低头看着那颗苹果，伸手碰了一下，表皮凉凉的、紧绷的。他把苹果拿起来转了一圈，底部贴着一小片白色标签，上面手写着一个字：“新。”
他笑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在午后的光里亮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