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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落定 ...

  •     “谁?”
      突如其来的质问穿透夜色,清晰落入耳中。
      我脚下一僵,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僵在墙外,进退皆是两难,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事已败露,再躲藏已然无用。纪子珩与凌钦南神色一凛,皆是沉稳镇定,丝毫没有慌乱之意。二人对视一眼,干脆不再遮掩,抬手猛地推开了那扇老旧木门。
      木门本就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应声敞开。屋内烛火摇曳,暖意混杂着一丝算计的阴翳扑面而来。
      狭小简陋的房间里,正围着木桌坐着两人。一人是本该早已离岗、杳无踪迹的书楼值守侍卫,而另一人的面孔,更是让我猝不及防。
      纪子珩瞳孔微缩,满脸错愕,失声惊道:“陈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桌前的陈武闻声骤然回神,看清破门而入的我们几人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恼又慌,转头恶狠狠瞪向身侧的侍卫,低声咬牙暗骂:“都是你!贪财心急,如今反倒被人抓了现行!”
      我望着神色难看的陈武,心中满是不解,上前一步直视着他,沉声发问:“陈师兄,你与凌哥哥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设计陷害他?”
      白日饭堂之中,他便刻意寻衅滋事,处处针对凌钦南。想来是怕三日查案期限一过,再无打压凌钦南的由由,可这般栽赃偷盗、毁掉他人前程的恶毒手段,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陈武抬眼看向立在一旁沉静淡然的凌钦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屑与不甘,满脸傲气地冷嗤道:“一个出身坊巷的寒门子弟,也配稳居书院前列,压在我头上?他根本不配!”
      陈武素来是书院里风头极盛的人物,样样课业皆稳居第二,旁人私下都唤他陈二。可这称呼是他此生最厌的忌讳。
      他家世显赫,世代勋贵,常年屈居纪子珩之下,尚且认栽服气。可上次诗会比试,向来籍籍无名、出身贫寒的凌钦南骤然杀出,一举夺魁,将他狠狠碾压。
      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如何能容忍一个底层寒门学子凌驾自己之上?从那时起,他便心生嫉恨,一心只想毁掉凌钦南的名声,将他彻底逐出书院。
      秦烨听得义愤填膺,素来耿直的他最是看不惯这般狭隘阴私的行径,当即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存心构陷同门,当真不怕被先生逐出书院,彻底断送自己的学业吗?”
      纪子珩望着失态的陈武,神色无奈,出言规劝:“陈武,收手吧,此事认错道歉,尚且还有挽回余地。”
      纪、陈两家乃是世交,父辈交情深厚,他与陈武自幼相识,私交素来不错,此刻终究不忍见他自毁前程。
      其实陈武最初的心思,不过是想借机打压凌钦南、出一口恶气,从未想过会闹出偷窃公物这般天大的事端。若是此事被家中父辈知晓,以陈家严苛的家规,他定然少不了一顿重罚。
      紧绷的心态彻底崩塌,骄纵蛮横的陈武此刻终于软了态度,转头看向纪子珩,带着几分慌乱的恳求:“阿煜,我知错了,你帮帮我。”
      秦烨见他前后反差,只觉可笑又可气,冷冷开口:“如今知道低头求饶了?白日你当众羞辱、推倒凌师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这件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纪子珩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凌钦南,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凌师弟,看在我的薄面之上,此事暂且放过他一次,可否?”
      整件事的对错已然分明,可最终能否宽恕,终究取决于被陷害的凌钦南。
      我心中暗自唏嘘。或许在纪子珩、陈武这般世家子弟眼中,排挤一个寒门学子、将人赶出书院,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对凌钦南而言,踏入顶级书院求学,是他穷尽努力、来之不易、仅此一次的人生机遇,是他摆脱出身、逆天改命的唯一出路。
      凌钦南眸光沉静,心中早已思虑周全。
      陈武家世雄厚、势大根深,即便今日一纸状告交到先生面前,也未必能让他付出惨重代价。反倒会让自己彻底得罪陈家,日后在书院、在城中处处受制,徒增无数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不如顺水推舟,卖纪子珩一个人情,既保全自身,也为日后留几分情面。
      片刻后,凌钦南淡淡开口,语气平和无波:“无妨。想来陈师兄只是一时糊涂,想借机提点师弟,让我多几分警醒,好好精进学业罢了。”
      一句温和大度的称呼,一句不究过往的包容,瞬间抚平了僵局。
      陈武本满心惶恐,闻言长松一口气,脸上的戾气尽数散去,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可偷窃公物、构陷同门的大案已然犯下,终究需要有人承担罪责、了结此事。
      陈武转头看向一旁一脸算计的侍卫,语气冷厉:“金奖牌交出来。这几日你暂且离开书院,不得露面。”
      可这侍卫本就是唯利是图、贪得无厌之人,岂会乖乖听话?
      如今市价十倍收金的消息传遍全城,这块奖牌价值暴涨,他又因这事丢了书院的差事,早已没了顾忌。奖牌便是他唯一的筹码,攥在手里,才能拿捏陈武、换取富贵。
      他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意,故作恭顺:“陈公子,事前说好的酬劳,您可得兑现。只要银两到位,小人即刻消失,此生不再踏足此地。”
      我们几人站在一旁,心知肚明。方才在墙外,我们听得一清二楚,此人张口便是市价十倍的重金,数额极为庞大。
      哪怕陈武与纪子珩皆是世家子弟,一时间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事已败露,无需周旋,陈武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眉眼凌厉:“事到如今,你还敢借机要挟我?”
      话音未落,他抬腿狠狠一脚踹向侍卫胸口。
      陈家世代习武,陈武自幼习得拳脚功夫,力气远超寻常学子。可他终究年少稚嫩,力道有限,面对常年值守、身强力壮的成年侍卫,这一脚根本造不成半点伤害。
      侍卫从容拍去身上尘土,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神变得阴狠凌厉,嘲讽道:“在这荒郊野地,无人无援,你还真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少爷了?”
      说罢,他猛地上前,一手死死攥住陈武的脖颈,将人狠狠钳制在手中。
      此地偏僻荒凉,周遭住户寥寥无几,深夜更是无人路过。我们纵使人数居多,也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学子。
      危急关头,我瞬间乱了阵脚,心生畏惧,下意识缩到凌钦南与秦烨身后,满心惶恐。
      唯独纪子珩临危不乱,纵使身陷险境,依旧是世家公子的沉稳气度,面色平静,语气冷冽笃定:“立刻放开阿武。你今日若是伤他分毫,以陈家的势力,定要你全家老小尽数陪葬,无人能活。”
      生死威胁在前,侍卫本就铤而走险,被纪子珩这番话彻底刺激得红了眼,面目狰狞可怖:“威胁我?就凭你们几个黄口小儿?今日我便把你们全部了结在此!”
      他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死死收紧。
      陈武被他像拎小鸡一般悬空提起,脖颈被扼,呼吸艰难,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惊惧,拼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沙哑微弱的求饶声:“别……别动手!你要多少银两,我爹都给!全都给你!放过我!”
      侍卫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手上力道缓缓松开几分,戏谑冷笑:“可以。那就乖乖把你们都绑起来,等我拿了银两,再放你们离开。”
      话音落下,他猛地松手。
      陈武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我们几人心知,此刻若是四散逃跑,或许能有人侥幸逃出、搬来救兵。可一旦激怒这穷凶极恶的歹徒,他狗急跳墙,定然会伤人夺命。
      为保性命,我们不敢冒险,只能暂且顺从,静待脱身时机。
      粗重的麻绳紧紧捆住我们的手脚,力道极大,勒得皮肉生疼,丝毫动弹不得。四人被随意丢在屋中角落,狼狈不堪。
      陈武方才险些窒息丧命,此刻依旧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复惊惧的心情。
      缓了许久,他颤抖着开口,试图谈判:“我身上有陈家玉佩,你拿着它去陈府,我父亲见物定然给钱,多少都依你!只求你放过我们。”
      侍卫闻言眼中一亮,立刻上前搜身,从陈武腰间摸出一块温润碧绿的玉佩。
      玉佩质地通透,雕琢精致,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陈”字,背面雕着一只凌厉的狼纹,下端系着白绿相间的流苏穗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世家信物。
      紧接着,他又搜走了陈武随身的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银两,尽数揣入自己怀中,贪心尽显。
      搜刮完陈武,他又将目光锁定在纪子珩身上,阴恻恻开口:“那金少爷呢?想必身上也有值钱物件吧?”
      说着便伸手上前,欲要近身搜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嘭——”
      破旧的木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骤然闯入屋内,声音冷厉沉稳:“别动我家少爷!”
      来人正是纪子珩府中,前日去往当铺传递消息的贴身下人。
      他应是见夜色深沉、公子久出未归,放心不下,一路循着踪迹寻至此地。
      不等歹人反应过来,下人脚步迅捷如箭,瞬间冲至身前,抬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歹徒胸口,顺势将人狠狠按倒在地,反手锁死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歹徒不甘受制,拼命挣扎反抗,下人毫不留情,接连几拳落在他面门之上。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歹徒瞬间鼻破血流,满脸狼狈,疼得连连哀嚎,彻底学乖,趴在地上不敢再乱动半分。
      下人一边快速解开纪子珩身上的绳索,一边低声禀报:“少爷,夜深未归,夫人满心担忧,属下追踪踪迹赶来,幸好赶得及时。”
      纪子珩脱困后,立刻俯身,依次解开陈武、我与秦烨、凌钦南身上的麻绳。
      重获自由的陈武怒火中烧,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上前从歹徒怀中抢回自己的玉佩与钱袋,随即抬脚狠狠踹了地上的人几脚,泄尽心中怒意。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哀嚎的侍卫,语气倨傲冷厉:“陈家少爷,岂是你这种卑劣歹人敢随意得罪的?”
      凌钦南弯腰,从歹徒身侧取回那枚失窃多日的鹿纹金奖牌,奖牌完好无损,终是物归原主。
      惊心动魄的一夜风波,至此彻底落幕。
      我们几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偏僻宅院,连夜返程。
      待我踏着夜色归家,天色已然深透。父母见我迟迟未归,满脸焦急担忧,细细询问缘由,絮絮叨叨叮嘱再三,满心皆是关切。
      这场席卷书院的奖牌失窃谜案,历经波折,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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