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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大帅哥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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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还没下，谢知风就已经领教了李奚果“话多”的真正含义。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放听力，全班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李奚果把英语书竖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然后头也不转地压低声音说：“谢知风，你耳机带了吗？”
“没有。”谢知风说。
“完了，听力要凉。”她说着把自己的耳机线从课桌里拉出来，往他那边推了推，“一人一只？我分你一半。”
谢知风没动：“不用，我听得见。”
“你属什么的？”李奚果突然问。
谢知风：“……”
“我属兔。”她自问自答，声音轻快得跟听力里的女声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你几月生的？是不是天秤？我看你像天秤，闷骚又颜控。”
谢知风吸了一口气，头也没回：“我听听力了。”
“行吧行吧。”她终于消停了几秒。但没过多久，她又凑过来，指了指两人课桌中间那条缝：“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桌子有点歪？往我这边斜的，感觉你那边空间比较大。”
“没觉得。”
“肯定歪了。”她语气十分笃定，“下课我找前排借把尺子量一下。不行，太较真了显得我小气。算了，分你五厘米。”
谢知风觉得自己快接不上话了。但李奚果显然完全不需要他接，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一段对话聊成连续剧。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英语老师前脚刚走，李奚果后脚就把书一合，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脸上带着一种“憋了一节课终于可以说了”的兴奋。
“谢知风，我给你起了个绰号。”她说。
谢知风正在整理笔记，闻言连头都没抬：“不要。”
“很好听的，你听一下。”她完全无视他的拒绝，清了清嗓子，“就叫——谢大帅哥。”
谢知风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笑得很灿烂，像在等夸奖。
“你不如直接叫我全名。”他说。
“那怎么行，我们什么关系。”李奚果挥了挥手，“我得跟别人区分开来。以后我就叫你谢大帅哥，你就叫我大哥，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就叫我爹也行。”她歪着头，一脸认真，“我不介意。江湖儿女，无所谓这些虚名。”
谢知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眨了眨眼，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表情说出一句极其不要脸的话。
“你刚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允许你叫我爹。”李奚果重复了一遍，还点了点头，“是不是很开明？一般人我不给的。”
谢知风沉默了三秒，把笔帽咔嗒一声合上，开始收书。他觉得再聊下去，自己的三观可能会被这个人重新洗一遍。
“你去哪儿？”李奚果问。
“厕所。”
“好巧，我也去。”她刷地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一起啊。”
谢知风动作一僵。他转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来：“你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李奚果一脸无辜，“顺路聊几句呗。你不会上厕所还要人陪吧？哦不对，男生好像确实喜欢结伴去厕所。没事，我可以在门口等你。”
谢知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
“李奚果。”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到！”她应得飞快。
“你以前对每个新同学都这样吗？”
“哪样？”
“这样。”他抬手，很模糊地比了个手势，也不知道自己比了什么。
李奚果看他比划，笑得更厉害了：“没有啊。你比较特别。”
“哪儿特别？”
“你帅啊。”她脱口而出，语气坦然得好像这只是个客观事实，“而且你转校生，肯定没朋友，我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我得收留你。”
谢知风彻底放弃了。他站起身，把椅子塞回桌下，朝教室后门走去。李奚果立刻跟上来，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脚步很轻快。
“你放心，我跟着你，以后你在学校不会孤单的。”她边走边说，声音像一串滚在风里的铃铛，“我会带你去吃小卖部的烤肠，带你去操场看他们打球，带你去楼顶吹风。不过楼顶不一定能上去，门有时候锁着。”
谢知风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他以为自己会烦，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她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怎么都赶不走。
走到走廊拐角，男生厕所和女生厕所分了两个方向。谢知风停下脚步，偏头看她：“我到了。”
“我也到了。”李奚果指了指对面，然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去吧，谢大帅哥。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
“要的。”她挥挥手，转身一蹦一跳地往女厕所方向走了。
谢知风看着她的背影，发尾在她后背上轻轻扫着，校服衬衫在风里鼓起一点弧。他忽然觉得这个学校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白色的鞋面在走廊的光里亮得有些刺眼。他想，自己大概摊上了一个大麻烦。但这个麻烦，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他慢慢转身，朝男厕所走去。嘴角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