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6、她罩他？ 第二天

　　第二天早读还没开始，谢知风刚坐到座位上，书包还没来得及拉开，李奚果就从后门风一样地卷了进来。

　　“早啊！”她把手里一袋没喝完的豆浆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几乎是弹进椅子里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混着外面清晨的空气。

　　谢知风“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

　　“你就‘嗯’？”李奚果偏过头看他，眼睛瞪大了一点，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对同桌一点都不热情啊。人家前后桌早上都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你倒好，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在拿书。”谢知风说。

　　“拿书也不影响你抬头啊。”她理直气壮。

　　谢知风没接话，把英语课本摊开，翻到昨天留的单词页。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暖融融的。他以为李奚果会像昨天一样叽喳两句就自己消停，但今天显然没那么简单。

　　“谢知风。”她突然叫他全名，声音低下来一点，带着种郑重的语气。

　　他抬眼，偏了偏头：“干嘛？”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她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身体朝他这边倾了倾，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谢知风心里警铃大作。昨天一天的相处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的本质，她一旦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准没好事。

　　“你说。”

　　“我们结拜吧。”她说。

　　谢知风：“……”

　　“就是当兄弟，很纯洁的那种。”李奚果像是怕他误会，飞快地解释，“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我是你大哥。你在学校里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被人欺负的，我全罩着你。”

　　谢知风看着她，半框眼镜后的目光有点复杂：“你罩着我？”

　　“你别看我是女生，我在49班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很自信，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我们班男生都叫我果哥，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小卖部阿姨都认识我，食堂打饭大叔会给我多打一勺肉。”

　　谢知风没憋住，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他想说“那你还挺厉害”，但最终只说了个：“哦。”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聊啊。”李奚果皱了皱鼻子，倒也没生气，反而更起劲了，“我跟你说，当我兄弟好处特别多。第一，你作业不会我可以帮你参考，虽然我成绩一般，但我人脉广。第二，你初来乍到，我可以带你熟悉校园，哪个门最好走，哪个厕所最干净，哪个地方逃值日不会被抓，我都知道。”

　　“我不逃值日。”谢知风打断她。

　　“我就打个比方。”她嘻嘻笑了一声，“第三，你以后打篮球可以叫上我，我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我嗓门大，给你当啦啦队，特有排面。第四……”

　　“还有第四？”谢知风有点听不下去了。

　　“当然有。”她板起手指头，“第四，以后你烦的时候我可以讲笑话给你听，你无聊的时候我可以陪你聊天。第五，我还可以帮你挡桃花。你别看你才转来一天，我昨晚已经听到两个女生在说你了。”

　　谢知风耳根微微热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推了推眼镜，把视线放回英语单词上：“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呀。”李奚果忽然伸手，在他课桌上敲了两下，像在强调，“你刚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照应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好。再说了，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挺顺眼。不是那种女生对男生的顺眼，是那种‘这人可以做兄弟’的顺眼。你懂吧？”

　　谢知风不懂。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他觉得脑子有点跟不上。

　　“你就说，愿不愿意。”李奚果把手缩回去，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看他，马尾搭在肩头，窗外的光把她的轮廓描得很亮。

　　谢知风沉默了几秒。教室里读书声已经稀稀拉拉地响起来了，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翻着书，周围一片“之乎者也”的嘈杂。只有他们两个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像跟整个世界隔了一层很薄的膜。

　　“随便。”他说。

　　“随便就是愿意了！”李奚果眼睛刷地亮起来，声音提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低，凑近他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谢某人的兄弟了。不对，是我李奚果的兄弟。以后谁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报我名字。要是不管用，你就跑。”

　　谢知风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枚细细的月亮，整个人像一颗被阳光照透的果冻，亮晶晶的，还一颤一颤。

　　他忽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把头转回去，看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翻着，沙沙地响。晨光落在他的课桌上，温温的，像谁的手搭在上面。

　　“你别光笑啊。”李奚果在旁边嘀咕。

　　“我没笑。”谢知风说。

　　“你眼睛在笑。”她一口咬定。

　　谢知风没有反驳。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话，可能真的会笑出来。于是他抿紧嘴，低下头，把英语单词盖住半张脸，装出一副在认真看单词的样子。旁边的人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串什么，他没太听清，只捕捉到最后几个字：“以后我罩着你，49班你横着走。”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同桌，怕是不太好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