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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声 假银元牵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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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四天,巷口那个人还是没来。
第五天也没来,大家逐渐有点不耐烦了。
许知乐蹲在窗台上守了两个晚上,冻得鼻子发红,什么都没等着。他跑去跟沈怀舟说,沈怀舟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头也没回。
“不来了是好事。”
“究竟好在哪儿?”
“说明他踩点踩够了。”沈怀舟把水壶放下,抖了抖手上的水珠,“要来早就来了,不会磨蹭这么久。他不动,就说明他还没想好。”
“那我们就一直等?”
“等不了几天了。”沈怀舟转过身,终于看了他一眼,“你去把苏辞叫来。”
许知乐跑去找人。苏辞正在书铺后头对账,听说沈怀舟找,放下笔就跑过来了。
两人在正厅里说了小半个时辰,门一直关着,外面听不见。柳棉从布庄回来的时候碰见许知乐趴在门口偷听,敲了他一脑袋。
“听什么呢?”
“没,没什么。”许知乐揉着后脑勺跑开了。
苏辞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他回书铺的路上碰见顾行舟,顾行舟问他大哥说了什么,他就只说了一句“让我多留个心眼”。
顾行舟没再继续追问,转头去了巡捕房。他虽然早就不干了,但老同事还在继续工作,打听点事也挺方便。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一直不太好。
晚饭桌上,七个人照常围坐。沈墨煮了面,柳棉带了酱肉,苏辞从书铺隔壁买了几个烧饼。吃着吃着,顾行舟放下筷子。
“我查到那个刀疤脸了。”
所有人抬头看他。
“去年冬天那个案子,被劫的货郎姓周,叫周大福。是个安徽人,在桐城挑担子卖了三年杂货。被劫那天晚上他挑了夜路,在城南那片荒地被人截了,身上钱财被抢了个干净,人也被打得不轻,后来被过路的发现送去了医馆,养了小半个月。”
“后来呢?”
“后来他出了医馆,没再报案,也没再挑担子。有人在城东码头见过他,说他搭了船走了。”
“去了哪儿?”
“没人知道。”顾行舟顿了一下,“但我打听到一件事。他被劫的那天晚上,身上带的钱里,有一枚银元是假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怀舟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面汤“所以那封‘欠你们的’信,是替那枚假银元道歉。”
“可一枚假银元,至于搭上这么多事吗?”柳棉不懂。
“一枚假银元倒是不至于。”苏辞接过话,“但如果那枚假银元是他原本准备就是用来还债的呢?”
“还给谁?”
苏辞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你得问他本人。”
林砚一直没说话,碗里的面吃了一半就搁下了。他靠着椅背,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他搭船走了,但又跑回来了。”林砚终于开口,“还让人送了信和假银元来,这就说明他放不下这件事。如果只是简简单单欠钱,他大可以寄钱回来就完了。但假银元不一样——假银元是拿不出手的,他把拿不出手的东西还回来,等于在说:我欠的东西还不上,但我也不想再躲了。”
“他想做什么?”
“等人来找他。”
众人面面相觑。沈怀舟放下碗,擦了擦嘴。
“明天我去码头问问。”
“我跟你去。”林砚说。
“不用,你留在家里。”沈怀舟看了他一眼,“万一我们猜错了,今晚有人来,家里也得有人撑着。”
林砚认为说的对,没再坚持。
夜里,许知乐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想下楼倒水,经过沈怀舟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沈怀舟和江辰逸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枚假银元,跟去年城东那桩案子有关。”
“你是说……”江辰逸的声音顿了一下。
“嗯。如果真是那个人,这事就不光是拾光巷的事了。”
许知乐站在门外,屏住呼吸。他想再听,里面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门忽然开了。沈怀舟站在门口,看着他。
“睡不着?”
“嗯……想倒杯水喝。”
沈怀舟看了他几秒,没准备拆穿他,侧身让他进去。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江辰逸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枚假银元,见他走进来,也没避着。
“你都听见了?”沈怀舟问。
许知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听到了多少?”
“就一句。”许知乐老实交代,“城东的案子。”
沈怀舟和江辰逸对视一眼。江辰逸把银元搁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幺儿,过来坐。”
许知乐走过去坐下。
江辰逸把那枚银元推到他面前“你看看。”
许知乐拿起来翻看,正面是普通的银元图案,没什么特别。翻到背面,在大写的壹圆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划痕,歪歪斜斜的,像是个字,又像是个记号。
“这是什么?”
“一个名字。”江辰逸说。
“谁的?”
江辰逸没回答,只是把银元收回去,揣进怀里。
“去睡吧。”他拍了拍许知乐的肩,“有些事,等大哥明天从码头回来再说。”
许知乐满肚子疑问,但看两人的神色,知道问不出来,只好回了屋。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划痕。到底是什么名字,能让两个哥哥都变了脸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城东码头出过一桩人命案。一个管账的被人推下了水,尸体三天后才浮上来。官府查了半个月,说是失足,草草结了案。
那个管账的,好像也是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