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梦喻言

1、静观其变 青石巷接连

　　巷子里最近不太平。

　　先是柳棉晒在院里的布被人剪了，再是苏辞书铺的玻璃窗半夜被人砸了个窟窿。报官也没用，巡捕房的人来看了一眼，说是小孩子恶作剧，扭头就走了。

　　可青石巷的人其实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小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柳棉那匹布，剪口齐整，从头到尾一刀没断，没有点手上功夫做不到。苏辞那扇窗户，砸的是外窗台，玻璃碎了屋里却没进多少风，说明对方下手极准，就敲了窗角那一个点。

　　“有人盯上我们了。”沈怀舟说这话时，正在给众人分茶。

　　他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

　　江辰逸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看？”沈怀舟问他。

　　“静观其变。”江辰逸把铜钱按在桌上，“反正我们也没做什么亏心事。谁想来找麻烦，让他来就是了。”

　　顾行舟不同意“静观其变？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你还静观其变？”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去查查。”

　　“查什么？查谁？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顾行舟被噎住了，闷着头不再说话。

　　沈怀舟把茶推到每个人面前，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急，我们等就是。”

　　当天夜里，许知乐没怎么睡。

　　他趴在窗台上，透过半扇没关严的窗户看外面的巷子。月亮很亮，照得青石板路泛着白光。

　　巷口有人。

　　那个人影贴墙站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许知乐眼睛好，根本发现不了。

　　许知乐没出声，只是默默数着时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影才动了，朝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那人转身，消失在巷口拐角。

　　第二天早上，许知乐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怀舟。

　　沈怀舟正在院子里练拳，听他说完，收了架势，拿毛巾擦了擦汗。

　　“你看清他的鞋了吗？”

　　“看不太清，但鞋底好像是软的，走路没声音。”

　　“练家子。”沈怀舟把毛巾搭在肩上，“不用怕，他要是想动手，昨晚就动了。”

　　“那他来干嘛？”

　　“踩点。”

　　许知乐心里一紧。

　　沈怀舟看了他一眼，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别慌，他踩他的点，我们做我们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拾光巷的人照常过日子。

　　林砚每天早出晚归，赌坊的账本翻得哗哗响。苏辞在书铺里卖书，偶尔有人问起前些天窗户被砸的事，他只是摆摆手说小事小事。柳棉新进了几匹料子，颜色鲜亮，说是给江辰逸做戏服用的。

　　江辰逸照常去戏院，只是这些天唱的都是老戏，没唱新本子。

　　顾行舟表面上还是那副闲散模样，但许知乐注意到，他每天出门的时间比以往晚了半刻钟，回来的时候绕了远路。

　　他在查。

　　沈怀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早上泡一壶茶，坐在正厅里，看巷口。

　　许知乐蹲在院子里喂鸡，两只鸡啄米啄得正欢。

　　“大哥。”

　　“嗯。”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什么都不做，等对方先动。”

　　沈怀舟端着茶杯，看着巷口的方向，没回头。

　　“聪明。”

　　许知乐咧嘴笑了笑，把最后一把米撒在地上。

　　他知道，这场安静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