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尽处》亡月语

7、你不没说吗 “叮—

　　“叮——”……“叮——”

　　……

　　“叮——”

　　时絮烦躁的爬起来摁下接通。
　　管家：“少爷，早餐已经备好了。”

　　“不吃！别烦我！”

　　时絮说完蒙着头继续睡。

　　时絮从小就讨厌因为早饭而被喊起来，这种事情也很久没有再经历过了，昨晚本来就因为不习惯没睡好，现在又被打扰，语气很是不好。

　　管家面不改色的听完挂断，向前两步躬身道：“夫人，少爷说他不吃。”

　　纪家的早饭时间并没有很早，大家都默认第二天会起来吃早饭，平时也并没有谁缺席的情况。

　　一直到午饭时间，管家过来喊他吃饭，纪维桢出来后才知道时絮一直到现在都没出过房间。

　　纪夫人不在，饭桌上只有纪维桢一个人，他吃到一半，时絮才姗姗来迟。

　　时絮落座后，纪维桢的第一反应是那股奇怪的香味没有了，变成了淡到闻不见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

　　和时絮的悠然自得相比，纪维桢的规整显得有些过于严肃正经。

　　客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纪维桢吃完离开后更是只有偶尔的碗勺碰撞声。

　　时絮想刷视频，但是这个环境让他不好意思外放，只好快速扒拉两口离开。

　　身后，管家叫住他：“少爷，这边请您看一下。”

　　时絮接过平板，发现上面是一份调查问卷样的东西，什么喜欢的颜色，喜好的口味，常穿的衣服款式和牌子，饭菜的忌口，房间需要佣人几天进去整扫，脏衣服最好几点去取，甚至还有洗漱用品的气味选择等等一大堆东西。

　　时絮把平板还给管家，说：“随便，早晚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管家见时絮想走人，立马开口：“少爷，这边可能需要占用您的一点时间，量一下您的身形方便定做衣服。”

　　时絮啧的一声有些不愿意，转头看到管家那张面瘫脸一想又没什么，就由着去了。

　　其他的还好，包括量脚的时候时絮都觉得算了，但是当他们让时絮把宽松的睡裤脱了量大腿围和臀围时，他真的接受不了了。

　　那人说了一堆为了数据的准确性，时絮还是再三拒绝。

　　弄的差不多了，时絮穿上衣服问管家：“从这出去怎么走？”

　　管家：“您是要去哪里？可以派司机接受您。”

　　时絮摆手：“不用不用，不去哪，就是问一下往哪走是出去的，等到了路边我能打车。“

　　管家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着什么，说：“还是给您派位司机吧，这处宅子为独立私人住所，外面的场地都是这所宅子的所属范围，外围一般也不会让人随意进出。”

　　时絮讷讷的哦了一声。

　　管家：“这是李司机的电话，由他接送您的出行，稍后他会在门口等您出发。”

　　时絮记下电话，坐在沙发上等司机，说真的，时絮觉得这和网约司机差不多，只不过相当于买断了这个司机的所有时间而已。

　　时絮低着头找工作，潇雨琴给他的卡他可不敢随便花，怕以后让他还。

　　他准备到时候让潇雨琴像网上那边备注自愿赠与直接转他一笔，而且无论怎么样还是要有一份工作。

　　时絮坐上车发觉和网约车还是不一样的，这个车一看就给他一种贵死人的感觉，坐进去的整体舒适度也是非常不一样的。

　　他报了一个离林暂家近的商场名，下车之后溜达着买了点想吃的，左右手拎了一堆东西回去。

　　时絮还说拿着东西不好开门呢，在门口捣乱了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暂看到他回来赶紧让人进了屋。

　　时絮把东西全部往桌子上一放，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林暂，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说：“哥，我要跟你说个事。”

　　林暂坐在旁边，拿着糖葫芦小口小口的吃，也不问时絮要说什么，等他自己开口。

　　时絮拿遥控器调了个喜欢的动画片，说：“那个纪家你知道吗？一个绞丝旁一个自己的己的那个纪。”

　　林暂摇头：“不知道。”

　　时絮舔了口冰棍，说：“不知道正常，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就纪夫人是我亲妈。”

　　林暂被中间那块酸的眉头一皱，问：“嗯，然后呢？”

　　时絮看着电视说：“前天认出我后昨天把我带回去了。”

　　林暂停下动作，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时絮，问：“待的习惯吗？那位……纪夫人好相处吗？”

　　时絮被电视里的内容逗得呵呵一笑，随口道：“还行吧，就那样，感觉不如你这让我舒服，我和那位处不来。”

　　林暂犹豫后不确定的说：“你们分开这么长时间，没多少感情，有钱人家规矩又多，实在不行咱别掺和太多，待不住趁早走。”

　　时絮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说行。

　　晚饭时间林暂去做的饭，时絮吃了一下午零食在吃饭时还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林暂去洗碗，时絮接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暂没上班时两人晚饭都吃的偏早，他平时这个点有空就会劝时絮运动运动，去楼下散会步也行。

　　今天林暂照例劝时絮下楼动动，时絮想想老老实实跟着他去了。

　　小区楼下不远处有个小公园，里面有些经典黄蓝配色的健身器材，时絮到了公园后就待在漫步机上趴着玩手机。

　　林暂也不是非要时絮锻炼出什么，只是之前时絮太瘦，还有点营养不良，现在吃喝都好起来了，一点不动的话对身体不好。

　　沙坑旁边玩跷跷板的两个小孩嘴里叼着长长一条五颜六色的东西，时絮盯着看了一会问林暂：“那是什么？”

　　林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是一种糖，附近的商店应该有卖，吃吗？我去买。”

　　时絮又看了一眼，回过头小鸡啄米一样坚定的说吃。

　　时絮趴在那等林暂回来，手机里一个没备注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絮从不接陌生电话，但他也不挂，只是静静看着手机一直到对面挂断，对面挂断了他接着刷视频。

　　下一秒，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时絮秉持着对方再打可能真的有事的想法等了十秒后接通。

　　“少爷，您今晚几点回来？”

　　时絮：“不回去。”

　　“好的，我这边直接转达夫人，您在外面注意安全。”

　　时絮：“好。”

　　挂断电话后时絮默默在备注上记下管家二字。

　　没过一会，林暂拿着糖回来了。

　　时絮瞅了一眼包装，黄色的一长条，上面画着像彩虹一样的图案参考，打开扁扁宽宽的，确实和画的差不多。

　　入口酸酸甜甜，他拿出来学着那两个小孩一样叼在嘴里，转头看向林暂，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吃呀？”

　　林暂笑了笑，说吃，拆开一条咬了一口。

　　他之前也没吃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吃。

　　公园附近有树，自然也会有蚊虫，那两个小孩走后能听到一点奇怪的虫声。

　　时絮指着跷跷板说：“我也想去玩。”

　　林暂闻言立马走了过去，时絮紧跟其后。

　　两个成年男人局促的坐在上面开始一上一下的起伏。

　　时絮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他对林暂有着一点无边界的任性。

　　时絮是因为和林暂上辈子已经相处过，林暂又一直很随着他去，所以无意识的放纵自己。

　　那林暂呢，又为什么始终纵容着他？

　　时絮刚跟着林暂来的那两天，没找到工作天天在家待着，林暂也不说什么，还给了他一点钱让他别太着急。

　　两辈子都不知道林暂主动开口带他离开的缘由，不知道林暂纵容他的原因，时絮突然有点好奇了。

　　但也只有转瞬即逝的一点点。

　　就像这个没见过的糖一样，还没吃到嘴里，好奇心就已经没有了。

　　时絮回家就呼呼大睡，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

　　林暂去上班了，屋里就他一个。

　　时絮穿着自己十几块钱的短袖裤睡衣撒着拖鞋去楼下吃面。

　　吃到一半李司机打来了电话，“少爷，我在昨天的商场附近，您在哪？我去接您。”

　　时絮皱了皱鼻子，疑惑道：“我没让你来接我啊？”

　　李司机：“纪少爷让我来接您。”

　　李司机说话的态度明显比昨天要谨慎恭敬些，时絮把嘴里的面咽下，单纯一问：“你旁边有人啊？”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面。

　　李司机：“纪少爷也在——”

　　“喂，家里有事，我来接你，在哪？”纪维桢拿过电话直接道。

　　时絮一时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反应过来能让李司机这个态度还这么年轻的只有纪维桢，敷衍道：“啥事啊？我刚回去一天，你们那家里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纪维桢听到手机里传出了相当明显的嗦面声，沉默一秒后说：“妈那边有点事。”

　　对方这个地步都没明说，时絮也知趣的没问，抬头环顾一圈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说：“商场正门外面往左走第一个岔路口右手边的街边。”

　　纪维桢把手机还给李司机，闭目养神。

　　昨天晚上时絮没回去，今天一上午没有任何消息，于是母亲出事后他潜意识的认为司机带不回时絮，所以跟着一起来了。

　　李司机接电话时是外放的，纪维桢听完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自己不来的话，时絮多半是扯一大通留下一句不去然后挂断电话。

　　李司机赶去那个街边时，时絮还在大口吃着面，他按了好几下喇叭，时絮才后知后觉的抬头望向他们，就这，时絮还不急不忙的把最后两口吃完才起身。

　　车门刚打开，车里就多了一股时絮身上的面味，纪维桢没闻到过这种带着劣质油和香精以及添加剂熬出来的味，不适的皱眉撇过头去。

　　时絮坐上车才想起来自己穿的睡衣拖鞋，早上忙着吃饭出门时脸都没好好洗，有些尴尬的拿手机屏幕照了照。

　　比起李司机的谨慎、纪维桢的严肃，时絮这个举动突兀的像是要去郊游一样。

　　李司机都暗暗捏了把汗，时絮还打开手机玩了起来。

　　纪维桢不满道：“你一点不关心？”

　　时絮头都没抬，说：“你不没说吗。”

　　纪维桢闭眼撇过头，时絮看着手机差点乐出来。

　　后视镜里的两人，一个穿着衬衫西裤，一个穿着短袖短裤，一个穿着皮鞋，一个穿着拖鞋，一个发丝整齐面露疲态，一个发型杂乱嘴角带笑。

　　相差到李司机不敢再看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