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尽处》亡月语

6、第 6 章日常 潇雨琴

　　潇雨琴说完后突然安静了下来，时絮也懒得管他们心里那些想法，问了自己的房间后不顾身后神色不自然的两人回了房间。

　　让时絮有些意外的是纪维桢比他小一岁。

　　上一世他见到纪维桢时他二十，那纪维桢就是十九，可印象里明明是个冷峻猜不透心思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十九岁的样子。

　　可能是两次见面的身份和场景差别太大，时絮又提前一岁见到了纪维桢，所以现在纪维桢还不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刚刚纪维桢站在楼梯上的那一刻依稀可见之后。

　　时絮躺在床上，感受着截然不同的环境，心里是说不出的怅然。

　　明明床很软很大，睡衣很舒适贴身，房间又大又安静，可时絮怎么都睡不着。

　　准备午睡的计划到最后也没有实现。

　　晚饭时絮烦躁的直接穿着睡衣出去，藏青色的料子衬的灯灯下的他白的发光。

　　纪维桢坐在位置上，听到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拖沓声一时怔愣，回过头就看到头发杂乱，眉眼低垂，白玉似的人毫无规矩的懒散往下走。

　　藏青色不适合他，这是纪维桢的看法。

　　潇雨琴显然也这样觉得，吩咐管家重新多准备几套新的。

　　潇雨琴坐在主位，纪维桢坐在她的左手边第一位。

　　时絮不懂那些规矩，没注意佣人拉开了纪维桢对面的位置，直接坐在了纪维桢旁边。

　　时絮坐下时，纪维桢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香味，像是为了模仿某种花香而不甘心的投入大量香料，只为刻意让人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花。

　　桌子不是时絮在漫画里看到的那种大桌子，但依然有些菜距离较远。

　　时絮吃了几口面前的菜，发觉实在不合胃口，直接站起身去夹另一边的，这一举动直接让潇雨琴和纪维桢停下了动作。

　　时絮回来后就去房间待着说睡觉，管家不知道他的喜好便多做了一些，菜的摆放都有控制距离，按理说时絮手伸长点也能够到，他也没想到时絮会有这样的举动。

　　餐厅里的人神色各异，时絮埋头干饭，吃饱喝足后说了句我吃好了便起身离开，走前还不忘把凳子摆好。

　　房间里时絮正在和林暂发消息，说自己暂时不回去，林暂只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什么也没多问。

　　“叮——”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时絮吓了一跳，他停下动作一动不动，过了一分钟这个声音再次出现。

　　时絮在床头边的柜子上找到了声音了来源，只是依旧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突然响。

　　时絮拿出手机的扫一扫开始识别，还没找到一模一样的，房间门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恭敬道：“少爷，夫人让我带您去她的书房，内线我按了两遍见没反应以防其他情况所以直接开门了，请见谅。”

　　时絮指了指柜子上东西，问：“这个吗？不好意思啊，我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意思。”

　　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上前几步耐心解释：“房间是隔音的，敲门听不到，房子是夫人早些年请人设计的，没有配备最新的智能系统，管家有什么事需要告知您时会按响铃声，按这里会接通管家内线，不方便时可以按这个选择拒绝，如果您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可以直接联通我，我会吩咐佣人去做。”

　　时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半夜有事也可以吗？”

　　管家：“是的，任何时间都可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时絮又问：“只能接通你的电话吗？”

　　管家：“您是指什么？”

　　时絮：“就是如果纪夫人他们来找我也是这个东西响吗？”

　　管家退到门侧，说：“介于敲门声听不到，所以配置的有门铃，夫人和纪少爷可以按门铃，一般情况下，佣人是不会跳过管家直接接涉主人的，如果有什么特殊急事也是通过门铃，少爷有特殊情况和紧急情况也可以按通紧急按钮，这边都会优先处理。”

　　时絮起身穿好鞋示意管家边走边说，“那如果人不在家呢？”

　　“管家和佣人一般都只处理范围内的工作，稍后我会把我的联系方式存给您，如果您不在，有什么急事会直接联络您，如果少爷在外面有什么事需要吩咐也可以直接告知我。”

　　安静的走廊里时絮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管家不急不缓地为他一一解答。

　　纪维桢稍微长大些后宅子就不再出现这样场景。

　　时絮看着管家按了一下门铃，等了五秒后对着一个东西说话，接着他就听到潇雨琴的声音从那个东西里传出来说“进”。

　　门从里面打开，管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在门口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时絮走进去，给他开门的何助理便自觉出来顺便把门关了。

　　潇雨琴坐在书桌后面，时絮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

　　时絮猜测他们应该是一人一个书房，因为这个书房怎么看都不像是纪维桢和他爹的风格。

　　潇雨琴：“因为你并不是小孩了，所以还是问一下你的意见，名字你要改回来吗？”

　　时絮摇头，他可没打算久留，只是圆一下执念而已，纪家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潇雨琴不强求，只是有些可惜那个她没正式喊过几次的名字。

　　潇雨琴：“这里有张卡，你可以绑定自己的账户用于开销，不够可以再说，维桢……，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实在不愿意和他接触就不接触，我会和他沟通。”

　　……

　　潇雨琴发现时絮每次面对纪维桢的话题都选择沉默，他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潇雨琴：“有什么想去的学校吗？可以安排你过去。”

　　时絮摇头。

　　笑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不想给他出钱负责了，他找谁解决去。

　　潇雨琴垂眸沉思，本来时絮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晚上一年学，现在学历最高也是高中，高考成绩更是让她没眼看，她是想让时絮继续读的，无论什么专业，起码好看点。

　　潇雨琴：“再考虑一下吧，对你没坏处，国外环境不适合你，但想出国留学的话也可以安排，或者有什么其他感兴趣的爱好，比如乐器画画之类的都可以给你安排。”

　　时絮知道摇头没意义了，坐着不动。

　　一阵沉默后潇雨琴让他出去。

　　门外，何助理微微鞠躬侧身进去。

　　时絮虽然在潇雨琴把他接回家后相信了对方上一世说的时机不合适，可他依旧不在乎潇雨琴的看法。

　　对他而言，潇雨琴只是纪夫人。

　　潇雨琴的八卦新闻他看了，无论真假，他确信这样一个人肯定能看出他当时的困境，何况初次见面时时絮的处境就表明了他不好过。

　　潇雨琴的无动于衷是时絮心里的一根刺，在时絮心里，自己死了就是死了。

　　时絮想回去了。

　　来时的衣服刚换下就被佣人拿去洗了，他只好从衣柜里随便扯件衣服换上。

　　所有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没有人过问这位刚来的少爷要去干什么。

　　甚至时絮走到门口时，还有人为他开门。

　　时絮走出大门，外面却没有道路，他凭感觉直愣愣的往前走，走到喷泉处时依旧看不到来时路。

　　或许是时絮的错觉，他觉得这里的风要凉爽一些。

　　喷泉里的水比他在别的地方见到的都要干净，水柱不高，落下来时碎成一片柔软的白噪音。

　　七八点的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四处都洒着点莹白的光。

　　他在池沿坐下来，把手机搁在磨得温润的石板上，微微侧俯着身低头去看屏幕。

　　时絮想打开导航软件，可是信号不好，页面始终停留在白色的开屏画面。

　　手机的白光从下往上映着他的脸，眼底是浓烈的不耐烦。

　　纪维桢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时絮，看见时絮右侧脸旁处的阴影好似都变成了黑色的长发。

　　整片夜色里，时絮像傍晚出来饮水的精灵。

　　碎开的水珠落在池面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时絮抬头了，只是眼窝隐藏在眉骨下，依稀可见眼里的光亮，却依旧让人看不清神色。

　　纪维桢上前走去，还未开口时絮便已仰头看着他的方向，泛着光泽的脸对着他，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是防备和些许茫然。

　　时絮无语的擦去屏幕上的水渍，有些犹豫要不要给管家打个电话，耳边却突然响起脚步声。

　　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时絮盯着来人，看不清是谁，防备心顿起，有些疑惑谁会在这里。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时絮眼底的情绪全然变成了死水，无波无澜。

　　纪维桢在距离时絮一米的位置停下，说：“方叔说你出去后一时半会没回来，怕你迷路，我来看看。”

　　纪维桢等了几秒，见时絮没说话，问他：“要回去吗？”

　　时絮站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纪维桢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走在后面。

　　房间里，除了床上有睡过的痕迹，所有的东西时絮都没碰。

　　白天那套藏蓝色的睡衣被管家拿走了，他只好又重新拿了套灰色的。

　　时絮第一次用浴缸，泡了会后发觉没劲，还有些不干净，重新用淋浴简单冲洗了一遍。

　　他躺在床上，觉得还是那个晚上有空调呼呼声的小房间舒服。

　　饭菜也是用油盐炒的，衣服也是用布料做的，洗漱也是用水管的水洗的，交流也是用嘴巴说的，走路也是双脚在地上起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时絮有些不明白，因为用的东西更贵，所以就高高在上吗？被钱财滋养，然后自觉不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