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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一次初见   “你叫 ...

  •   “你叫什么名字?”潇雨琴问时絮。

      时絮站着,她坐着,他比她高那么多,她明知他的身份,可时絮还是感受到了明晃晃的上位者姿态和审视。

      “时絮。”

      潇雨琴眼神飘忽一动,问:“哪两个字?”

      其实她知道,助理在短时间内从经理那拿到了一份基本资料。

      “时间的时,柳絮的絮。”

      潇雨琴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能聊的只有她不知道的时絮的过去。

      “你家里人身体怎么样?”

      时絮心里闷着口气,语气如常道:“母亲去世了,父亲病了。”

      潇雨琴一愣,这下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潇雨琴的贴身助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单身女性,跟了潇雨琴很久,她看出了潇雨琴的不自在,开口问:“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吗?”

      时絮很想装出一副乖巧单纯的样子,可是助理提问式的语气,潇雨琴事不关己的态度都让他心生抗拒。

      时絮反问她:“你记得吗?”

      何助理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的,立马闭嘴眼神询问潇雨琴。

      潇雨琴看着时絮低着的头,稍长的发,清瘦的身形和始终看不清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和情绪面对这个流着她血却和她陌生至极的孩子。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潇雨琴沉默下问出这干巴巴的一句。

      时絮还太年轻,不懂得收敛情绪,性格也太执拗,不愿为认定的事低头。

      于是他明明想回去看看,却依旧脱口带着埋怨的话:“和你有关系吗?”

      这句话对于任何存有关系的人都是伤人的话,潇雨琴和他没有感情也感受到了刺人。

      如果她知道时絮在面对讨厌的长辈时都用‘您’的话,她就能明白时絮对她不单单是年轻人冲动的冒犯。

      潇雨琴的沉默助长了时絮的情绪,于是他接着说:“难道你身边过得很好的人也在这个时间点当服务员吗?”

      包厢里的沉闷压的潇雨琴喘不过来气。

      如果这个孩子刚出生就丢了,潇雨琴或许在此刻还能气定神闲地指责他的态度和语气,可是这个孩子丢失时已经五岁了。

      她从一个本就不差的阶级跨到了一个更好的阶级,在和丈夫最恩爱的时候生下了她恰好需要的孩子,满怀信心能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爱情的幻想,婆家的压力,时机的需要,野心的满足,无论出于什么,这个孩子都会被期待,而他刚好在最好的时机诞生。

      潇雨琴在那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时絮除了安静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眼睛透过发丝观察着潇雨琴。

      竟然是不同于上一世的表情吗?

      这么说比起见到丢失已久的孩子,更能影响她的是对方的身份吗?

      他只觉得潇雨琴此刻沉郁的样子有些惺惺作态。

      何助理上前一步,说:“时先生,麻烦你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有事情要告知和商量。”

      时絮接过对方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英文字母。

      何助理疑惑问:“这是?”

      时絮抬头看她,道:“联系方式啊。”

      何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收好后给时絮开门。

      门外,经理站在不远处等候,接受到何语的眼神麻利的带时絮下去换衣服让他回家。

      时絮心里门清,但还是多问了几句然后伸手。

      面对经理不明所以的眼神,理直气壮道:“工资。”

      心满意足的收到一笔钱后回家路上还买了一袋桃子。

      他今天回来的早,林暂还没回来,便闲的自己做饭。

      时絮会做的菜不多,手艺也算不上多好,照着网上说的磕磕绊绊做了几个。

      做好没多久林暂回来了,看到时絮和一桌子的菜,眉眼间都是笑意。

      时絮也很开心的摆上碗筷,期盼的问林暂怎么样。

      林暂各尝了一口,非常捧场的说时絮有天赋,做的很好吃,接着掏出一盒甜品递给时絮,说:“店里的新品,你也帮我尝尝。”

      时絮刚好没什么胃口,桌上的饭菜都只吃了一点,看到甜品立马起劲了。

      打开盒子一看,上面还放着自己喜欢的草莓,更是瞬间来了食欲。

      时絮吃着甜品看电视,林暂吃完饭收拾桌子在厨房洗碗。

      两人在家时大部分都不怎么说话,但时絮因为上辈子住过,比较放松和随意,林暂纵着时絮的一些习惯和小脾气,所以倒也显得和睦不尴尬。

      身后,林暂擦着头发,说:“小时,你也快去洗吧,早点睡。”

      时絮啃着桃子,眼睛盯着电视,说:“我之前那个工作没了,这两天在家里待着,可以多看会。”

      林暂接过一杯温水放在时絮面前,担忧的问:“怎么了?是经理不喜欢你吗?”

      时絮摇头:“不知道,他今天说我以后不用去了,之前的人他会帮我解释。”

      林暂揉了揉时絮的头,温声安慰:“没事,这边的节奏你可能不适应,刚好休息几天。”

      时絮点了点头专心看电视。

      过了会,林暂拿着手机过来,说:“手上还有钱吗?不够花的话给你转些,遇到喜欢的东西可以买。”

      时絮估摸着潇雨琴不会拖太久,到时候可以多要一笔,没必要再让林暂费心,于是拿起手机晃了晃说:“有的,今天经理给我结了这几天的工资。”

      林暂看着时絮认真说话的脸,像哄小孩那样夸他,“嗯,小时很厉害,不够了要说哦,晚上也不要玩太晚。”

      时絮敷衍了几下,一心看着电视。

      潇雨琴果然没让时絮等太久,第二天就约了时絮见面。

      地点不同于上一世的私人咖啡厅,这次是一家很雅致的饭店。

      说是饭店,时絮都觉得这两个字拉低了这家店的装潢。

      时絮进去时饭菜都已经上好了。

      潇雨琴坐在位置上等他。

      她看着时絮一无所知的脸,心里有些心疼。

      昨天时絮说父亲只是病了,可她昨天晚上查的资料上分明写着已故,了解后才知道是时絮离开那里后才走的。

      潇雨琴不知道有人会对孩子那么不好,于是理所应当的认为父亲的病逝会让孩子伤心。

      潇雨琴的目光让时絮觉得莫名其妙,干脆坐下来不看她。

      潇雨琴:“你知道你的父母不是亲生的吗?”

      潇雨琴觉得这么多年了,年年去体检,早该知道了。

      时絮低头看着面前的菜,想着这家店的饭好多没见过的,闻言随意道:“知道。”

      潇雨琴觉得时絮每次见面都低着头的习惯不好,心里一想,时絮过得一般,还当过服务员,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些胆怯是正常的,一时更不好直接说出实情,试探道:“你想过亲生父母吗?”

      时絮受不了了,直接抬头,说:“你是我妈,然后呢?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潇雨琴被时絮的直接震住了,沉默两秒后,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絮无法用平和的态度与她交流,嘲讽性的反问她:“有钱人天天闲的专门约时间和一个酒店的服务员聊父母?”

      潇雨琴哑然,她在这个事情上失了以往的聪明。

      她也感受到了时絮是个浑身带刺并不温良的人。

      潇雨琴觉得这是正常的,甚至潜意识认为这是时絮艰难生活的保护色。

      时絮直接的态度让潇雨琴恢复了以往的行事状态,她直接的说:“当初你意外丢失,现在和我回去吧。”

      “哦。”

      潇雨琴忽略时絮让她不适的一切,问他:“有什么要带的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可以和我回去。”

      时絮想了想,林暂那他还能回去,东西放那比放纪家靠谱多了,犹豫后摇头说没有。

      潇雨琴抿唇,没想到时絮孑然一身到了这个地步。

      刚准备说话,听到时絮问:“衣服和洗漱用品不用我自己带吧?”

      潇雨琴说管家会准备好,让时絮吃饭,吃完就走。

      时絮第一个就尝了那个牛肉丸,心想有钱人吃的就是高级,牛肉丸不要馅就算了,后背还开花刀,就是味道怪怪的,没牛肉味。

      秉持着多见见世面的想法,时絮基本都挑自己没见过的吃,吃到最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吃,顿时只觉得上辈子那群人都是装货。

      回去的路上,时絮和潇雨琴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没说一句话,何助理开着车,心中都是对他们以后相处的担心。

      昨天晚上她和潇雨琴说过,一个在外长到十九岁的人是无法再融入新家庭的,他的秉性和为人都无法探知和改变。

      她理解潇雨琴的想法,说这些也并不是反对时絮回纪家,只是之后难免多生事端。

      时絮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奇怪豪宅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多树,还有广场和喷泉,看着像公园一样。

      车子停下时,时絮下意识的看向潇雨琴,不等他问出口,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时絮说着谢谢,从车里出去,入眼的不是别墅,而是带有时间味道的大宅子,没有漫画里那么闪亮和华丽,却是另一种他没有想象到的奢华。

      潇雨琴走在前面,难得的自己开口介绍:“老宅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这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

      时絮毫不掩饰的四处打量,可以看得出是常住的私人家庭住处。

      “妈。”

      时絮寻声望去,一眼认出站在楼梯上的是纪维桢。

      这次时絮认真看清楚了他的脸,高高的眉骨压着一双棕黑色的眼,鼻梁直挺,嘴唇偏薄,可以看出不过二十左右,下颌角收得紧,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有些冷。

      纪维桢在昨天就听潇雨琴说过时絮的事,但并没有见过照片,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时絮的样子。

      他记得年幼时母亲尚且年轻的容貌,却在此刻透过时絮才意识到母亲年轻时无法被记录下来的惊艳。

      最让纪维桢有些惊讶的是,他以为母亲说的一眼就认出来想必是非常相像的,可是他说不出具体哪像。

      乌黑的头发,如墨的瞳孔,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带着松散劲儿的瘦弱高挑身姿,望着自己时犹如在看梦中人。

      时絮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询问他是谁。

      潇雨琴招手让纪维桢下来,向时絮介绍道:“这是维桢,你……丢失后不久,我和你父亲收养的一个孩子。”

      潇雨琴有些说不下去,这些年下来,纪维桢和她早已是一家人,亲如母子,此刻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

      纪维桢很少见到潇雨琴言语不详话语不尽的时候,心里知道她难受,可他毕竟没有潇雨琴的经历,不能完全体会潇雨琴的感受。

      眼前的场景只让时絮觉得恶心,像是在看一场厌恶的话剧一样恶心。

      他的无动于衷衬得这个场面有些可笑。

      两个孩子都大了,让他们亲如手足培养感情也不可能,两人处境又这样尴尬,兄友弟恭也是难说。

      但该说的潇雨琴还是要说:“维桢,你比时絮小半岁,他算是你哥哥,他刚回来,有很多不懂,管家下人不方便教的你帮着些。”

      纪维桢温和应下,观察着时絮的反应。

      时絮什么也没说,像是突然死机的人偶一样木着脸站在一旁,但纪维桢还是能察觉到时絮不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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