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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感受到自己是怨的 人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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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走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那就要说一声。
隔天刚好林暂不在家,时絮去找王东他们。
一伙人来的很齐,时絮酝酿酝酿情绪走上前打招呼:“哥,你们看想吃啥。”
时絮昨天晚上发消息说好了请他们吃一顿,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什么,去了家烤肉店。
对于时絮做的这个决定,他们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在饭桌上讨论了许多经验和想法。
时絮说好了那天不用送他,所以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絮很给面子的和每个人都喝了一杯,他酒量在这群人里倒数,喝到最后数他喝的最多,难免有些醉意。
李文和时絮关系一向算近,王东天天有事忙得很,大家理所当然的让李文送时絮回去。
李文直接送时絮到他房间,有外人在,时絮也不好意思没洗就搁床上躺着,头有些晕乎的干坐在床边。
“身上有钱不?”
时絮点点头。
“行,在外多长个心眼,早点睡。”
时絮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时絮才从迷茫的状态下清醒,往后一躺直接睡。
第二天时絮去了趟医院,他并没有说自己要走的事,也没给时昌顺交后面的住院费。
时絮攒点钱不容易,让他给时昌顺花钱他宁愿把钱当纸吃了。
时昌顺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很多,好像那个喝酒打牌中气十足的他是去年的事。
年纪大了,一点事就可以击垮。
时昌顺不想看见他,闭着眼当作看不见。
时絮看准时间在护士过来的前一分钟说:“要回家住吗?”
时昌顺现在这个状况哪敢回家,闭着眼不吭声。
时絮:“我不在家住,你自己住。”
时昌顺睁眼了,时絮要是不在家,他回家好歹能吃上热乎饭,他想起身,又想起腿在时絮自己身上长着,时絮要真想回去做点什么他又拦不住。
恰巧护士进来了,他便重新躺好。
时絮还在说:“在医院里太费钱了,我刚毕业没钱,你平时也不给我钱,这钱我拿不出来啊。”
时昌顺感觉有些不对,又想不出什么,干脆全程装死,倒也正合了时絮的意,任凭时絮絮絮叨叨的说。
护士走后时絮又坐了会,看着时昌顺想睡不敢睡的样子消遣时间,坐累了拍拍屁股走人。
后面两天时絮便没有再去医院,林暂回来的第四天带着时絮离开了这里。
手机里有医院打过来的电话,时絮都没接,把手机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记下来后直接换了张新的电话卡。
那天吃饭时他和王东他们说过了,不用管时昌顺,让他自己自生自灭。
时絮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当晚,时昌顺死了。
李文作为那天和时絮一起送时昌顺去医院的人,接到电话时一点也不奇怪,沉默的听完说了句和我没关系,然后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旁边的王东。
张启一阵唏嘘:“说没就没啊,李哥,你昨天去看他的时候他情况很差吗?”
李文没抬头,摆弄着手上那个精巧的小机关,说:“看着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拿到这个小机关的那天把东西放进去后他就怎么也打不开了,有事没事就摆弄它。
林暂的住处是间租的小房子,这些年他在外面也混了个餐馆经理。
虽说不是什么大酒店的经理,但平时也很忙,工资也够花。
时絮还是想回去,回到纪家看一眼,去看看那个他作为纪父纪母的亲生孩子却不配进去的房子。
里面是有多么高档华丽,住在里面的人是有多么尊贵重要,进去的门槛是多高多干净,能让潇雨琴把他这个亲生儿子当做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连间客卧都不给。
时絮还记得潇雨琴的大概说辞,什么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维桢很忙,他现在突然出现会扰乱维桢的状况,影响维桢的计划。
面对多年未见的亲生儿子,竟然满口都是为养子考虑。
怕养子察觉到一点不对,只小心的给亲生儿子转了一点钱,连住处都是临时让他租的一间小公寓。
是的,时絮在养父母家里没感受过亲情,所以也不抱期待,可是面对潇雨琴的选择怎么可能会连一点怨都没有呢?
那是时絮被围猎时能找到的唯一帮手,可对方身为他的母亲却全然不关心他的困境。
时絮回忆着上辈子的发展过程,想,如果拒绝他的理由是时间不对 ,那提前去找她呢?
时絮实在是不聪明,他不知道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底层劳动力要如何去见到一位豪门贵妇,然后说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
时絮一愣,他上辈子说过吗?没有吧,是潇雨声认出了他主动找上门的。
时絮当时还没从找到亲生父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便被母亲的冷漠打昏了头。
时絮突然想起了潇雨琴的一句话,“你用我给的钱租这里的房子,住在这不要出去,也不要见任何人。”
时絮拿出手机搜索潇雨琴的名字,在看到潇雨琴年轻时的照片后冲到浴室照镜子。
镜子里那张忽略眼里情绪的脸和手机里那张照片有着说不出的神似。
一位小有家境的女明星在嫁入豪门后逐渐被人淡忘昔日美丽的容颜,最后无法忘怀的是掩盖在妆容和贵气后的自己。
潇雨琴是成功的,她不后悔。
唯一有些不圆满的大概就是继承家业的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幸好纪维桢很优秀也很明事理,和她的关系与正常母子也没有多少不同。
那个丢失的孩子她没想到还能见到,更没想到对方那么好认。
五官完美的结合了她和丈夫的优点,没有那么硬气却也不显阴柔,长相和气质不同于她却让她身为母亲仅一眼就能认出来。
时絮站的随意,面色平静的像挨骂的不是他一样。
他来这有几天了,想见的人始终没见到,还天天被骚扰,心里已经有些待不住了。
前阵子到处想办法找路子想找个能碰见那些上层人的地方干活,实在找不到收他的。
说他学历低还长了张会生事的脸。
没想到最后有这份工作还是因为这张脸。
某个喝了酒的公子哥看见了过来找工作的时絮,言语和行为上调戏他。
时絮在几番推拒下脑子一转说出了那句:我又不是这里的服务员凭什么好言好语的伺候你。
于是那位公子哥酒性大发,说着不是找工作吗,就把经理喊过来非要让时絮入职。
时絮装着不情不愿的样,更是激起了公子哥的逆反心理。
管他是暴发户、富二代还是什么豪门,来这吃饭的顾客都是能不惹就不惹的。
经理给时絮使了个眼神,口头答应了,谁曾想公子哥说明天来看经理的培训效果。
经理也不好干啊,和时絮说可以给他这份工作,但是要有个试用期。
时絮当然知道这是经理的借口,就想等这茬过去了把他开了。
时絮也不在乎,他又不是真要在这干,这还没干呢就出事了,真要正式入职指不定还要被压着天天陪笑。
第二天那个公子哥李策来了,说要找昨天那个人,时絮去了,那人又嚷嚷着认错了,喝多了以为是女生。
时絮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只是嫌晒戴了个帽子,能认成女生那得喝了多少啊。
本以为这事到此了结,结果李策说有个朋友喜欢男的,说等朋友回来了,让时絮去他们包间露个面。
李策说就说了,苦了经理,经理压根没想过好好培训时絮,也没有签正式合同。
时絮待了两天犯了三次错,仗着自己不是正式工连工号都没有,投诉也投诉不到他身上,正事不干到处摸鱼。
不干活就算了,时絮还爱在前厅晃。
经理前天问了李策说是后天就来,他答应了李策把人留着也不好随便放时絮走,可时絮这一出出的弄的他头疼。
时絮真想走他也留不住,他想着时絮还愿意来上班应该也多少有点想法,结果他拿这个威胁时絮时絮根本不理他,他让时絮去员工休息室待着时絮也不安生。
这不,今天时絮就晃出事了,有人让时絮跟着去包间伺候。
时絮听着经理的交代也不着急,反正经理会想办法,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他现在是有人提前看上了,经理会想办法搞套说辞搪塞过去的,认不认识的,抢人这个事大家都是能避免就避免。
经理和时絮站在角落处,身后的墙面映出大门处的一行人。
时絮走着神没注意,经理时刻注意着周围,顾不上时絮立马转身接客。
潇雨琴对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面不改色的和宋夫人进去。
经理听了助理的话,心里暗道不好,拉着时絮去休息室,“纪夫人点名说要见你,她现在在谈事,时间到了我会过来领你过去,刚才那个老板我会去推掉,你好好在这待着不要再出去了。”
时絮一愣:“哪个ji?”
“哪个你都惹不起。”经理留下这句话直接把门关上了。
时絮坐在凳子上玩手机,心里在想是不是潇雨琴,如果是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时絮突然有些好奇潇雨琴一会看自己的眼神,因为上辈子他们见面时的场面实在算不上体面。
他是被人带在身边的玩意,潇雨琴是过来接亲戚小孩的豪门太太。
那群人爱玩,也不是傻子,正经宴会不会带他这种人进去,年轻人之间的小宴会潇雨琴不会出面。
或许就是命运在和时絮开玩笑,偏偏还是让他们两个没道理会相见的人遇上了。
时絮那时不认得潇雨琴,但也知道在那扫过的一眼里没有什么好看法。
如果已经觉得他是麻烦了,为什么要主动找上门呢?毕竟潇雨琴不说的话,时絮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和她有关系。
是怕终有人会认出他然后大做文章吗?
流落在外真少爷卖身求荣?豪门真少意外被包?是怕这样的文章席卷头条吗?
这样看的话,上辈子除了潇雨琴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因为那之后潇雨琴怕暴露没有和他产生任何往来。
林暂对他的困境束手无策,时絮眼看要被玩烂了,憋着一口气把脸划烂,趁乱拿出藏着的刀一顿乱捅,被打了一顿丢在后门,活活疼死,至此以他一个人的死亡收尾。
他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他的存在,代替他的纪维桢不知道他的存在,唯一的知情人潇雨琴是否再次找过他,有和没有的选项时絮都猜不出。
被打很痛,拿刀划自己的脸很痛,所有的痛在死前变成了恨,恨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却是这样的一生。
潇雨琴没有直接害过他,当初也没有丢弃他,可时絮再次面对潇雨琴时,他感受到自己是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