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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害怕了吗 时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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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絮心底有些慌乱了,手不自觉的扯住了李文的袖口。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李文知道时絮害怕,也没拉开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俯身探了探时昌顺的鼻息,面色紧绷的说:“几乎没感觉到。”
时絮看到李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时絮听到自己冷静又无助的问:“怎么办?”
李文扭头看着时絮说:“记着,我干的,你在旁边没拦住,和你没关系,你这好不容易拿到毕业证了,不能发生这种事。”
时絮惊讶的喊道:“哥……”
他没想到李文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会做到这一步。
李文打断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没事,他先动的手,他动机不良,我家里人找找关系,会没事的。”
时絮知道李文家里条件不错,还有不少关系,不然他家里人也不会由着他天天在外面晃,不会家里有空房间给朋友住,不会朋友有事主动帮忙。
可正是因为李文的条件很好,时絮更不能让李文认下这个事,他家里人给他安排好了工作,安排好了相亲对象,安排好了以后的规划。
时絮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平时对他好、前程也不错的人因为自己的事毁了呢?
他后悔耍小聪明把别人牵扯进来了。
他大可以先答应,要不了两天等林暂回来趁早跟着林暂走人。
时絮握住李文的手低声道:“哥,我的事我自己担着,你替我担了我也难受,我就一个人,你家里人都盼着你好好的呢。”
李文还想再劝,心脏和大脑因为紧张和慌乱让他说不出更多有理的话。
李文的手在抖,时絮的脸色惨白,两个人害怕、慌乱,却谁也不肯独自脱身。
时絮安慰着自己:没事,我死过一次的人,也算半个死人,没必要怕。
门外,邻居张婶买完菜在门口问:“小絮啊,情况咋样?”
时絮和李文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吓的心脏一颤。
时絮深吸一口气喊道:“婶儿,不好了,帮忙打120,我爸他晕过去了!”说完把门锁解开。
张婶吓了一跳,打完电话推门进来一看吓的手忙脚乱,“咋回事啊这是?你俩动手了?”
时絮慌里慌张的说:“李哥怕他又打我和我一块回来,结果他说他是装的,就为了逼我回来,要把我卖掉,还想动手打人,我害怕推了一下,就这样了。”
张婶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李家小子也在啊,我打救护车了,一会就来。”
一直到救护车来,时絮和李文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呼吸微弱,头部轻微撞击伤,疑似饮用大量酒水。”
听到还有呼吸的那刻,时絮和李文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上了救护车,在手术室外待了很久后结果出来了——人暂时还活着。
警察询问时,时絮基本都如实告知:和时昌顺常年关系一般,突然装病让他回家,在对方想动手时没有很用力的轻推了一下,对方因为喝了酒没站稳导致后脑撞到了桌腿。
时昌顺手上的不明红色液体和张婶的表述印证了时昌顺装病,医院也证明时昌顺喝了酒,屋子里没有监控,李文和时絮说法一致,时絮是时昌顺的孩子且时昌顺没有别的亲人,在一切条件下,这件事很简单的过去了。
事后,李文带着时絮回了自己家。
时絮很喜欢李文的家,宽敞明亮,没有过多的杂物和摆饰,屋里静悄悄的,一点也不显的奇怪。
时絮洗完澡就见李文坐在床边摆弄着什么东西,洗手间开关门的声音很大,时絮一出来李文就抬头了。
“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时絮抿唇笑了笑点头:“有点。”
虽然后面冷静下来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但那一小会确实是吓到了。
李文看着他问:“要不要我陪你?”
时絮失笑,佯装生气的说:“我没那么胆小。”
李文是单眼皮,瞳孔的颜色很深,额前常年留着碎发,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眼,墨色的瞳孔透过发间的缝隙平静的看向别人。
时絮印象里,李文一直是懒懒散散的样子,除了今天,他好像没怎么见过李文别的情绪。
眼下,时絮避开李文的视线,重来一世,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弄不清李文对他的感情,同时他也意识到李文自己也没弄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一直模糊下去吧,反正也没有弄清的必要。
时絮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着,说:“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不在也会有这茬的,今天有你陪我我才没那么怕,明天请你吃饭。”
李文把身旁的一小袋零食递过去,说:“看你晚上没吃多少,半夜饿了吃点零食,好好睡会。”
说完起身走了。
时絮不饿,早早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回了自己家。
客厅里乱七八糟,时絮把自己房间里重要的东西检查了一遍,顺便翻找时昌顺的手机看了一遍。
和时絮猜的不错,那块布上面的东西带有迷药,那个王老板给时昌顺的,注意也是他出的。
时絮去了医院,病床上时昌顺还没醒。
时絮走过去给时昌顺来了两巴掌,坐在床边等。
中午李文来了,还带了饭,是他家里人做的。
李文把饭菜摆好,说:“王东问我你情况咋样,要是需要活干和他说一声。”
时絮大口扒拉着饭菜,想了想摇头:“不了,先前攒了一点。”
李文搬了把凳子坐在另一边,玩着手机没说话,等时絮吃完把饭盒收拾好,他拎着走人。
下午时昌顺醒了,醒来看到时絮还在悠闲的喝奶茶,气的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时絮见他醒了,压低身子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不仅王老板那边没事,警察那边也没事,你是不是很生气。”
时昌顺憋红了脸,骂道:“贱种!”
时絮接着刺激他:“你昨天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事。”
时昌顺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时絮看了一会他的表情,说:“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儿子,你唯一的亲人,你自己喝了酒没站稳,我能有多大事。”
时昌顺的胸膛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低吼,“养不熟的白眼狼!”
时絮弯着眼笑,“你知道的啊,家庭纠纷,宋桂香被你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事我就是因为什么没事,她没爹没妈,你也没爹没妈,她没有亲戚你也没有亲戚,她被你灌了酒,你自己也喝了酒,你打她没事,我只是推了你又怎么会有事呢。”
时昌顺:“你也是帮凶!”
时絮直击人心的脸上笑容温良,犹如天使般笑吟吟的说:“你还知道帮凶呢,酒是你捏着她下巴灌的,巴掌和拳头是你自己往她身上打的,人是你打的半死不活又不送去治的,我一个小孩做什么了吗?我只是被她打的多了太害怕了所以不敢靠近她而已啊。”
时昌顺还想说什么,时絮直接打断他,悠悠道:“买卖子女是什么罪呢?”
时昌顺不说话了。
时絮低声在他耳边说:“对了,你快死了,真可惜啊,你说,你要是就那样死了,和宋桂香死的那么像,会不会还能在地底下见到她。”
时昌顺狠狠瞪着时絮,一直到时絮离开房间都不曾把视线挪开。
时絮还是说出了这些话,这些上辈子不曾说出口的话。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没有那个契机,于是只是在离开这个地方时在心里诅咒他不得善终。
或许恶人根本不会有恶报,有的时候要人为的参与一下因果。
就像林群胜,韩雷,陆卓诚和……纪维桢那群人,自己死后,他们依然过着潇洒的人生,他们不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任何代价。
时絮突然有些喘不过气,就像那天死前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一样的喘不过气。
明明害他的罪魁祸首不是纪维桢,可上一世最后一眼的记忆太深刻,深刻到没看清全脸也深深的记住了他。
当天晚上,时絮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时昌顺半夜突然惊醒,状况有些恶化了。
时絮心想:是感觉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开始感到害怕了吗。
真奇怪啊,活得好好的时候,不怕活人不怕怨鬼,死前居然怕起来了。
只是恐吓了两句,居然就能让一个沉迷烟酒呼呼大睡从未愧疚的人开始做噩梦吗。
时絮每天假模假样的带着饭去医院看望时昌顺,心情好时饭盒里就是白稀饭配最便宜的咸菜,心情不好时饭盒里是前一天剩的米饭和菜里没人吃的大蒜生姜。
仅仅只这样吃了两天,时昌顺就受不了了,他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时絮冷眼看着他,等他骂不动了,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是说你想吃烟头拌饭?”
时昌顺霎时哑然,烟头拌饭是时絮小时候有饭可吃时常吃的。
时絮看着他的表情,皱眉嫌恶道:“可惜我不抽烟,不然可以直接请你吃烟灰。”
时絮以防他告状,每次都是盯着他吃完才走人。
今天林暂回来了,时絮懒得和时昌顺扯,拿过时昌顺没吃完的直接收拾收拾走人。
时絮回去时刚好在楼下碰到了林暂,他假装惊讶的打招呼,“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暂比时絮大三四岁,和时絮是同一栋楼的住户,一米八几的个子,留着一成不变的短碎发,给人的感觉是有些憨厚内敛的人,前几年离开这里外出闯荡,两辈子都在这个时间回到了这里。
林暂浅笑着说:“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想着回来看看。”
时絮上前帮他搬东西,回想着上一世林暂开口要带他离开这里的原因,细想下发现主要人物在医院躺着。
林暂走在时絮的后面,盯着时絮的后脑勺,问:“你怎么是带着饭盒回来的?”
时絮没回头,随口抱怨道:“我爸住院了,我天天要给他送饭呢。”
林暂:“住院?严重吗?”
时絮低声:“不严重的。”
果然,如同时絮料想的那样,时絮准备离开时林暂问他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一世林暂来找时絮时无意间撞到时昌顺拿东西砸人,发现时昌顺有酗酒暴力行为,于是在走前问时絮要不要一起走。
现在嘛,虽然人在医院,但那些事时昌顺也没少做。
时絮抬头看他,问:“哥,城里买人是要干什么呢?”
林暂的笑容一下僵住了,“问这个做什么?”
时絮实在不会表演,只好垂着眼皮掩住情绪,说:“前两天有个老板说要买我,我爸同意了,我不干,和我爸吵起来了,他这才进了医院。”
林暂伸手擦着时絮眼角不存在的泪,安慰他:“你爸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理他,要不,你和我一块离开这吧,你要愿意的话,我提前几天带你一块走。”
时絮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林暂主动说出这话了,沉默几秒后点头,“哥,我愿意,我想去外面看看。”
林暂不疑有他,就这样说好了,“我这两天有事,搞完咱就走,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时絮没想到不需要自己进一步引导,林暂自己就这么赶,他记得上一辈子林暂回来是待了有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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