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120 ...
-
120.
“……你在引诱我？”
“这话真像钝刀子一样伤人，不过也没有错，我的确是在诱惑你，凯洛斯先生，这是我们魔鬼的天性。”
魔鬼说着，晃动高脚杯，欣赏在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光泽：“当然，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他瞥向凯洛斯，在后者戒备的目光中一挥手，一只水晶小瓶自动飞来：“吐真剂。”
魔鬼拈起滴管，向立侍身旁的仆人招招手，后者端着酒瓶前来续酒。
却见魔鬼手腕轻轻一转，那男仆便扑通跪倒在地，抓挠着喉咙，似乎无法呼吸，
只能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将头面上仰挣扎，试图浮出无形的水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大串窒息的咯咯声。
刚好让魔鬼顺势将一滴吐真剂滴入其口中：“上周，你在我书房里偷偷抄写那份与灰矮人的契约，你交给了谁？”
在魔鬼的微笑中，仆人瞳孔骤缩，目露惊恐，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然而其口舌早已不受自身意志掌控：“杜尔迦.黑锤。”
“果然啊，这群短人还是那么固执。”
魔鬼没有愤怒，他甚至还笑了下，那仆人自以为逃出生天，也跟着干笑几声，魔鬼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加深。
那男仆活不成了。
凯洛斯很熟悉这种神情，当他童年遭受霸凌时，当他的骑士团在王庭处处碰壁时，当他沦为奴隶遭受拷问时，他已经无数次见过这种神情——
那牵动的嘴角，就是猫鼠游戏拉开的序幕。
在散诞笑声中，魔鬼忽地一抬手指，倾刻间，浓浓的乳白色烟雾，被灵学家们称之为灵质的物质，从仆人七窍中喷薄而出，
直到这时，这个可怜的蠢货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呜呜地哀嚎着，两只手扑腾着，拼命想把那些涌出的灵质往回捞，
看起来就像一台失控的滑稽蒸汽机，而他的努力完全是徒劳。
任凭他如何哀求努力，那些烟雾还是从他手中溜走，汇聚到魔鬼手中，在短短几秒钟内，压缩、凝实，变成一枚暗淡无光、遍布裂纹的钱币。
而男仆本人则躺在地上，他还在呼吸，但眼睛已经失去光彩。只是个还活着的肉袋。
凯洛斯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样的传说，魔鬼能够把人的灵魂铸造成钱币。
这是作用在灵魂层面的转化，虽然不见血，但作为经历过转化和改造的人类，或者说，如今的魅魔，凯洛斯深知这种转换造成的痛苦，剥皮拆骨，尚不足以形容。
而魔鬼则是轻嗤一声，随手将硬币推在桌上：“一枚劣币……不出意料，但也让人扫兴。”
有其他仆人从暗影中鱼贯而出，迅速且无声地处理好了一切。拖走地上男仆的躯壳，倒满新的酒液。
在凯洛斯警惕的注视下，魔鬼又往他的新酒杯中滴了一滴吐真剂：“我知道你们魔族都不信奉神明，我也一样，为表诚意……”
魔鬼笑着向卡洛斯举起酒杯致意，一饮而尽，摊开双手：“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都会一一解答。”
凯洛斯注视着他的举动，直到对方吞咽的动作完成，方才开口：“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121.
“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这姑且可以说，是出于嫉妒。”
“出于嫉妒，然后主动为你所嫉妒的对象提供帮助？”
这实在太荒谬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其中逻辑。
凯洛斯质询地看向面前的魔鬼，试图从对方神情里读出哪怕丝毫破绽，
然而对方只是微笑着，慵懒地靠进椅背，就差没一摊手，把“看吧”两个字写在脸上……该死的！他一点也不擅长这个！
偏偏在他绞尽脑汁，试图从中捕捉蛛丝马迹时，魔鬼缓缓开口：
“从概率学上看，一个微小的偏差，就会导致截然不同的后果。”
说到这里，魔鬼瞥了他一眼，又轻叹一声：“更何况你的人生，跟晨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埃瑟王国的骑士，魔族的皇子——你们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
而现在这个状况，不过是因为你遭了难，他刚好在场。他那种人，看到谁受苦都会伸手。你只是碰巧站在他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这是命运？这是你们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结？凯洛斯先生，我在炼狱见过无数笔交易，每一笔都号称自己有独一无二的价值——但每一笔，都能被拆成最基本的供求关系。
你提供了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对象，他提供了一个拯救者的角色。供需匹配，如此而已。”
魔鬼那副语气，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嘴角的微笑，还有他轻敲椅背的手势……
仿佛一位教授，正在拆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所当然的定理，而自己则是教授面前冥顽不灵的蠢笨学徒。
这种感觉格外令人恼火。
凯洛斯注视着魔鬼，默默咬紧牙关，往语气里投入尽可能多的轻蔑：“你多虑了。”
魔鬼不置臧否，只是微笑。
现在凯洛斯格外想念小明，他的爱人，在交涉这方面要比他擅长的多……
假如是小明的话，他会问魔鬼什么呢？
这家伙总是喜欢从大局出发，念叨着一切，梳理推演，抽丝剥茧，他能考虑到包括凯洛斯在内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给他自己留出位置，
永远都是公事公办，仿佛头脑里没有一点私情的概念。
以至于凯洛斯常常为此而感到烦躁，不安于自己在小明心中，是否也只是那公事公办的其中一环。
有好几次，凯洛斯都想摇着他的肩膀问一句——你把我放在你的计算公式里，是第几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左手无名指处，那枚金戒指沉甸甸的，凯洛斯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新增的重量，却也因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感受着手指上的重量，凯洛斯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一阵沉思后，再度看向眼前带着微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魔鬼：
“我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飞艇遭受了袭击。”
他缓缓开口：“袭击我们的，是天族军队。”
魔鬼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凯洛斯知道自己问对了问题：
“我知道你对晨星的人做了些什么，你是绝对不会放任其他势力在自己地盘活动的……对于这些事情，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