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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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凯洛斯僵硬在马背上，全身血液沸腾。
不能冲动，他们团已经处境艰难，艾登为了保住大家四处周旋，大家还要维持生计，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然而，他的忍让，在对面看来，却成了怯懦：
“冲啊，你倒是再冲啊，死外边去得了，都没人给你们收尸！“
头目又一次对俘虏扬起长鞭，眼睛却瞥向他们这边：
“唉——就这么暴尸荒野了啊，都进狗肚子里了，还说是好兄弟呢，这兄弟都沤成粪肥了，他还愣着呢！”
爆笑如雷，从耳朵灌进来，到喉咙，心脏，胸膛，肚肠里，都被这带倒钩的毒刺灌满了，每笑一声，拽一把。
他用最后的理智，挡下了双目赤红的同伴，对那头目沉声道：“我的弟兄们是为王国捐躯，他们为王国战斗至死……”
他竭力维持着平静，却仍无法遏制那愤怒的震颤——受害者拼经全力且无能为力的反驳，那是最令霸凌犯兴奋的春/药。
头目的眼睛迸发出某种熟悉的光彩，凯洛斯自童年起就经常见到的光彩，
当他在剑术课上举着盾牌，独自应对围殴；当他被当众鞭打，要为他在剑术课上“殴打同学的恶劣行为”向霸凌者挨个道歉乞求原谅……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耀着这样的光彩。
“我在管教我的囚犯，你来插什么嘴，我踩着你尾巴了？杂种？”
头目恶劣地笑着，朝他啐了口唾沫：“话又说回来了，王国没追究你们‘浪费军费’、‘折损过甚’的罪过，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你们那也叫‘胜利’？
哼，赢是赢了，可死得比败军还难看，奖赏自然该归会‘体面’取胜的真正贵人。你们啊，就只配当个反面教材——”
话音未落，头目半个头壳连着盔甲，一同旋上天去，
喷射的血泉中，滚落的头壳显得格外困惑，似乎被自己的处境弄糊涂了，大概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理应畏缩的下贱杂种，竟敢朝自己拔出刀刃。
87.
在凯洛斯动手的那刻，他的同伴也随之拔剑冲锋。
自那场死亡远征，到无尽苦役，他们已经受尽屈辱，却被一再胁迫忍让，连最后的尊严，都要被这些满嘴流油的既得利益者肆意践踏。
既然如此，那便杀吧。
溪水染上一层薄粉，被血浸透的草地湿漉漉的。
他们折断哈姆家的旗帜，和那些士兵的尸体一起，扔进燃烧的火焰。
在交织着血腥与焦臭的静默中，所有人都聚在火堆旁，暖洋洋地。
他们静静地看着飞扬的星火，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
终于有同伴轻声问道：“然后呢？”
同伴口中轻声问道，眼睛瞄向已然惊惧失声的囚徒们，右手搭上刀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橡树骑士团的成员，亦或是被押送的异族囚徒，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于此，在凯洛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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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洛斯能感受到。
他看着那被救下的小鬼挣脱自己的伙伴，叫喊着爹娘，一路小跑，径自扑进他那戴着镣铐的双亲怀抱。
他摁下同伴握刀的手，径自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家人——囚徒，异教徒，东方人，王国口中卑劣的类人生物，他四分之一血脉的归属。
他看着这对夫妇流着眼泪，抱紧他们失而复得的孩子，思考他们眼中的恐惧，琢磨他们将孩子护在怀中的动作。
“你知道，这样是没有意义的吧？”他盯着那护住妻儿的男人——
瘦削，苍白，没有什么训练过的痕迹，从脸到胳膊有一大片的鞭痕淤青，充其量只是个平民
——伸手捻起对方的头发，黑色的又长又直。
母亲口中的，自己所遗传到的，不忠诚的，下等的和卑劣的象征，诅咒：“这不能保护他们。”
“求，求求你，官爷，求您放过他们娘俩儿！”
男人颤抖着开口，不知道是因为不很懂西陆语，又或者是因为恐惧，他说话颠三倒四，夹带着东陆的方言：
“我还有东西……我家的地契，我全部的资产，全都给你！我可以立字据，签字画押！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们！”
凯洛斯静静看着面前颤抖的男人，松开头发，将手放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男人哽住了，随后闭上眼睛，喉头滚动：“你……保证？”
“我保证。”
男人抖得更厉害了，凯罗斯听见他在嘶嘶呼吸，随后对方突然用东方语叫喊起来：
“（东方语）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瘌！”
他用凯洛斯不懂的语言大吼大叫，直接把脑袋伸了过来，又用西陆语叫喊：“说话算数，你杀了我，就不要动我家里人！”
男人一个劲儿的把脑袋往刀口上撞，女人在后边拽他，几乎要踉跄着在凯洛斯面前跪下，口中混杂着东方语，哭喊着，向男人和卡洛斯哀求着什么，那个小鬼也哭了起来。
四周其他囚徒面露哀切，抑或不忍……种种神情，都在向凯洛斯宣告一个王国抵死不认的事实：
他们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