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界皇子：我的魅魔不听话》迪斯科灯球

43、第 43 章 89.

　　89.

　　凯洛斯松开握刀的那只手，站起身来，面对着哭泣的一家三口，这些不幸的囚徒，没来得及随同大部队一起撤离的平民，承诺道：

　　“我们会将你们护送到最近的港口，直到你们安全登船。”

　　在囚徒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凯洛斯转身向他们的同伴沉声宣告：

　　“弟兄们，我们曾以血肉，为王国铺平道路，从册封之日起，我们缴纳的血税从未间断——

　　在远征的炼狱里，在归途的风雪中，我们的兄弟成片倒下，可他们的名字却没有被刻上王国的丰碑，他们的功勋被篡夺，连牺牲都被那群令人作呕的猪猡践踏！

　　王国从未给我们容身之所，连一个埋葬兄弟的坑，都没给我们留下！

　　我们已经将忠诚尽数奉上，将鲜血流尽，在完成这最后的护送后，橡树骑士团与王国之恩，两清！

　　事成之后，我将亲自返回王都，将这个决定告知艾登和其他所有兄弟。我们不再做王国骑士，王国的律法不再守护我们，王国的号令不再支配我们！

　　我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刀剑，我们——重归为‘橡树团’！”

　　90.

　　“当时我还说什么‘如果还想继续当骑士，那么现在就可以离队’，几乎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跟随着我，他们……”

　　魅魔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向王国复仇，

　　可很快又想起来，这么些年过去，我伙伴的遗孤，还有他们的兄弟姐妹，又或者他们兄弟姐妹的孩子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到参军的年纪了。”

　　我的伙伴，我的弟兄们已经因我而死，他们仅剩的血亲，绝不能再因为我死在战场上了。

　　“所以说啊，我从来不是什么伟大的义士……或许我的那个同学说的没错，我只是个被戳中了痛脚，不管不顾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的狗杂种。”

　　他颤抖着，吐出胸中郁积已久的浊气，仿佛卸下了某种已经深入血肉的枷锁。

　　拥抱的力度却突然加重：“那窝乱吠的xx才是最xx的xx。”

　　冷不防听到如此粗鄙咒骂，哪怕是在下层黑街和佣兵中厮混过的魅魔，也得愣几秒，更何况刚才这粗野至极的咒骂，竟然是出自小明之口。

　　小明也从魅魔神情中，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在几次深呼吸后，他重新调整好语气，但当他再度开口时，语气中已经淬上一层冰冷的怒火，和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做了正确的事，凯洛斯，一个头脑正常的君主，绝对不会令英雄受辱，也不会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愚蠢罪行，更不会放任那群卑劣的猪猡把好人迫害致死！

　　至于你母亲说的那一套原罪，凯洛斯，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了，这套什么原罪的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就像你看到埃瑟王国士兵所作所为，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我敢保证，你的外祖母家绝不是什么邪恶的异教徒，只是碰上埃瑟王国经济不振，为了转移视线，被拿去开刀的倒霉蛋，

　　大概率是来西大陆做生意，想要扎根发展的东方商人。

　　没有人生而有罪，除了那个（骂太脏了，消音）的神！”

　　91.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小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这个法师骂的太野太狠，一口气没给自己调过来。

　　如此不敬，如此亵渎，却又如此……痛快？

　　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头的东西，在此刻化解开来。

　　凯洛斯还没来得及细究，却听小明又道：

　　“凯洛斯，你还记得远征的位置吗？”

　　魅魔一时茫然，不明白对方意所何指，正发愣时，对方再次开口：

　　“你同伴们的遗骨应该还能够找到，只是位置上需要确定一下，可能还需要和临近王国做些交涉……用个人的名义悬赏或许更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像只被夹扁的橡皮鸭子，然而接下来他所说的话，却比任何国王加冕宣誓的分量更重：

　　“英雄不应当被遗忘。”他说：“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丰碑。”

　　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肋骨，生命竟是如此鲜活。

　　小明看着魅魔，后者也报以同样的静默，或许小明应该担忧，自己对其过去与同伴的慷慨陈词，是否会在傲慢地揭开对方陈伤……

　　然而，对方却突然问道：“你之前送我的玉簪呢？”

　　“啊，还在呢……”

　　“帮我戴上吧。”月光下，魅魔笑着，随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是我应得的荣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