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界皇子：我的魅魔不听话》迪斯科灯球

40、第 40 章 81.

　　81.

　　实际上，当时的凯洛斯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愚钝还是狡诈。

　　他讨厌上学，讨厌功课，尤其是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东西，无论他怎么努力，他最好的成绩永远卡在及格线上，哪怕他的答案和他的埃塞乌斯同学们一模一样，而同学们都是满分，老师只会说这是理所当然，“异族人都很愚蠢”，一些学生也会这样说。

　　唯一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是剑术和比武之类的课程，哪怕面对围攻，他也总能出奇制胜，哪怕无人赞扬，也是他少数扬眉吐气的时刻，直到老师和同学说他“阴险狡诈”，禁止他上场比武，只在其他人练习的时候，让他拿好靶子接招。

　　起初他受到欺侮，还会试图向父母寻求帮助，父亲不会听他说话，直接呵斥他赶紧滚蛋，母亲则是另一种情况，通常凯洛斯话说到一半，她就会打断凯洛斯，告诉他流着异教徒的血是原罪，他们能在光明神的国度生活就已经蒙受神恩，不可以在得寸进尺说这些亵渎忤逆的话，要学会感恩神泽，要主动适应遵守这些天则，

　　只有这样，在死后他们这些不纯洁的人，才有可能登上光明神的天国。

　　在凯洛斯的父亲和他“亲爱的好叔叔”一同出猎，“意外”死于坠马之后，凯洛斯的母亲更是加倍虔诚地信奉神明，几乎将全部家产捐给教会。

　　却在倾家荡产后，被教会拒之门外，她与凯洛斯父亲的婚姻也被宣布为异种通奸，无效的婚姻，是凯洛斯父亲犯下违背伦常的赢荡罪行，凯洛斯也随之成为私生子，异种通奸行淫的罪行铁证，按道理来说都要被处以极刑的，然而凯洛斯的叔叔（凯洛斯父亲爵位的合法继承者）心善，放了这母子二人一条生路，只把他们赶出家门流浪。

　　凯洛斯开始为了生计奔波，他年纪不大，也不认得人，只能去干些苦活累活，哪怕病倒也得硬抗，他的母亲则彻底疯了，在某一天夜里，在跳蚤窝的临时落脚点里，母亲站在床头，用枕头捂住了睡梦中凯洛斯的脸。

　　“当时我惊醒了，拼命挣扎，但我生病了，使不上力气。”凯洛斯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他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却连呼吸都在发抖，搀着像是溺水般的咕咕声：“我一直在拼命喊，‘妈妈，别杀我’，但是她说她必须杀了我，杀了我，教会和神明就会看到她的虔诚，明白她是忠诚的，她就能上天国了。

　　等我醒过来时，她已经吊在那里了，不是真的吊起来的，她是半跪在那个神龛——她从家里带出来唯一东西的前边，是用绳子系在上面把自己勒死的，

　　她是笑着的……”

　　82.

　　阴影中，母亲苍白的脸突然侧转过来，带着凝固肿胀的笑容，浑浊地凝视着他，苍蝇从她腐败灰黄的眼球上爬过，轰地飞起。

　　窒息感再度袭来，小口喘息的空气进不到肺泡，心跳猛然拉升为一连串突突轰鸣，胸腔脊柱里渗出刺骨寒意，全身冰凉，手抖得要被冻断却没有办法停止……

　　“凯洛斯？凯洛斯！”

　　小明的呼喊声，仿佛是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魅魔僵硬地抬起脸，与面前半跪的小明对视，他看见后者嘴唇开合：“凯洛斯，是我，晨星，小明，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在我们家里，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清晰，刻意压得无比平静：“听我呼吸，呼……吸……”

　　魅魔听见小明的呼吸，缓慢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稳定的气流声：“对，跟着我，呼出来……”

　　冰凉的手指被轻轻触碰，将他从幻觉中剥离出来。

　　魅魔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终于挣扎出水的溺水者，整个人几乎都要瘫软下去。

　　但小明接住了他，拥抱着，支撑起他全部的重量：“是的，我在这里。”他紧贴在凯洛斯耳侧，声音低沉温柔：“你已经回来了，凯洛斯，你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