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界皇子：我的魅魔不听话》迪斯科灯球

39、第 39 章 79.

　　79.

　　彼时，晨光破晓。

　　金色光芒温暖柔和，透过窗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缭绕在羽翼间，

　　天使环抱这从苦难深渊中挣扎而出的骑士，微笑着，看着对方带着满脸难以置信，伸手触碰自己洁白无暇的双翼，如同迎接新生。

　　至少在这个臭小子发难，从他翅膀上嚓地拔了根毛下来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好气哦。

　　手下突然传来声轻呼，小明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扯着了魅魔的头发，幸好力道不算太大：“对不起啊，刚才走神了。”

　　小明说着，轻轻将对方缠结的发丝梳理开来：“这样不疼吧？”

　　“嗯。”

　　眼下，二人已经沐浴完毕，稍作打理就要歇息。

　　小明正在帮魅魔打理头发，主要是烘干后的梳理，魅魔的发质本来就好，乌黑浓密，又滑又亮像是绸缎一般，刚被吹干时更是蓬松暖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微甘，像是某种芳香药草的味道，哪怕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洗护。

　　真是神奇，以至于他忍不住带着些许羡慕（以及对于自身未来可能存在的谢顶焦虑）发出感叹：“你头发真好。”

　　“嗯。”

　　一阵沉默，小明已经看出他心不在焉，也就不再多打扰人家，就这么准备这么默默把头发梳理完，却听魅魔突然开口：“我的母亲，很讨厌我的头发。”

　　小明动作一顿，紧接着继续梳理：“为什么？”他猜到对方心里有话，正憋得难受，也就顺着继续说下去：“这么漂亮，像缎子一样。”

　　“因为我的头发，还有母亲的头发，都和我的外祖母一样。”魅魔声音冷淡，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我们都从我的祖母那里传下来点东西，哪怕我们都与她素不相识……这是所谓的血脉，我母亲称之为原罪和污染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这点，所以我们必须谨小慎微，生来低人一等。

　　我们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埃赛乌斯人，也没有进入光明天堂的资格。”
　　80.

　　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凯洛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头发够不够卷。

　　如果头发不够卷曲，或者太长了，以至于卷曲弧度不够自然的话，母亲就会用火钳将他的头发重新烫卷。

　　小时候，凯洛斯害怕烫发时的焦糊味，以及随之升起的白烟，尤其是在烫脸侧的头发时，他还会意识地闪躲，以至于头发被烫断，甚至耳朵和头皮被烫伤，肿起水泡，但母亲还是会近乎偏执地将烫发进行到底，厉声呵斥他不许哭泣，或者为此抽他的耳光，让他不要哭哭啼啼的。

　　但母亲总是在哭泣，因为自己烫发时闪躲哭泣，因为父亲的冷落哭泣（一个花天酒地的人，凯洛斯跟他不熟，不过父母的每次碰面，都是怒吼和眼泪收尾），因为他人的眼神哭泣，因为来自祖母的原罪和血统哭泣……

　　她告诉凯洛斯，他的祖母是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因为异教徒生来带有原罪，所以祖母的家族带着钱财来到西大陆，在最接近光明神恩的心脏，埃瑟王国，向光明神的忠仆，他的祖父，清贫的贵族寻求救赎，但因为耐受不住向神明赎罪的艰苦，不忠诚的异教徒离开了。

　　将尚在襁褓的凯洛斯的母亲遗弃给凯洛斯“忠厚”的祖父，后者与第二任妻子，一位忠诚纯正的埃塞乌斯人新婚燕尔，“担忧”这位异族混种的新生儿踏上异种的邪道，于是顺便将其送进了教会的寄宿学校。

　　在那里，凯洛斯的母亲自幼接受教诲，深深悔恨于她异教徒祖辈的不忠，明白自己遭受的种种霸凌与不公都源自于此，因为原罪，她必须加倍忠诚谦卑，不仅仅是对于光明神的侍奉，还有对于忠诚的神仆，对于纯正的埃塞乌斯人的侍奉，献上一切忠诚谦卑，全心全意地侍奉，才有洗脱罪孽，才有可能踏入光明神的天国。

　　于是她下定决心，与异教徒划清界限，只是言行举止可改，那些源自血脉的东西，譬如那一头黑直长发却无法改变，她因此将其视为耻辱，一直用头纱将被她视为羞耻的黑发遮掩，然而，用她的话说，命运对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让她生下了带有同样耻辱的孩子。

　　而她也是如此教导自己的儿子，保持谦卑，要顺从，忠诚，日夜祈祷，将财富和身心都侍奉于神明，顺应命运，他们这些罪徒才有可能获得神的垂怜，但凯洛斯做不到，于是她会哭泣着斥责凯洛斯的愚钝，拉着凯洛斯一起在神龛前下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