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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处可逃的深渊 回了家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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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之后,严婉芝居然破天荒地在家,只是她神情严肃,不断地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许迟温像看见了唯一的希望,眼眶里还挂着泪,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哭腔:“妈妈……”
“妈妈……”小许迟温又喊了一声,拖着哭腔,试图引起严婉芝的注意,他希望妈妈能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能问他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严婉芝皱着眉头应了一句,语气满是不耐烦,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今天王老师他摸我……”许迟温有些哽咽,他的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他、他的手……往我身上摸……”
“摸你?”严婉芝终于停下了翻找的动作,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许迟温,脸上满是不耐烦,“你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好摸的?王老师那是喜欢你,鼓励你。”
“不是的……”许迟温想解释,他不是笨蛋,他能分得清什么是老师的喜欢。
但严婉芝却不愿再听下去了,她眉头皱得更深:“我放在抽屉里的五百块是不是你拿了?”
许迟温没想到严婉芝不仅不关心自己经历了什么,反而还怀疑自己偷了她的钱,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我没有。”许迟温坚定地说,他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没有?家里就你一个人!要是你拿了就赶紧拿出来!”严婉芝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耐烦,她认定就是许迟温偷了钱,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真的没拿。”许迟温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他抬着头,直直地看着严婉芝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一点儿信任的痕迹。
严婉芝盯着许迟温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越来越浓的烦躁和不耐。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许迟温,语气里带着些许厌恶:“行了行了,最好别让我发现是你拿的,看见你就烦。”
一滴眼泪顺着许迟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那滴泪坠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严婉芝转身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从很早的时候许迟温就在问自己,为什么妈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些,为什么偏偏是他。许迟温找不到答案,就像他永远找不到那五百块钱的去向一样。
许迟温默默地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缩进那个没有光亮的角落里,没有人知道他哭了多久,时间不会因为许迟温过得不好就为他停留,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他还是要照常上学、照常吃饭、照常面对那些他无力改变的一切。
好在没过多久,许迟温就从那个恶心的男老师手里毕业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避免和老师独处,放了学就头也不回地跑回家去。
他以为换了新环境,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升入初中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困境里。严婉芝对他不管不顾的状况并没有改变,不仅如此,她回来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许迟温开始长期要不到钱。
他现在不仅要应付学业,还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以前攒的那些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许迟温不得不开始想办法自己赚钱。
可一个初中生能做什么呢?他年纪太小,没有哪个正经地方敢要他,许迟温跑了好几家店,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和摆手。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的老板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那张漂亮干净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问他愿不愿意来干活。
“我可以吗?”许迟温有些试探地问,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板,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板笑了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上下打量了他几遍,像是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钱,最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许迟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起来之前被摸的事,心里隐隐泛起不安,却还是问了出来。
“你长得好看,声音也细,换上裙子往那儿一站,保准招男的喜欢。”老板嘿嘿一笑,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只要穿得漂亮点,客人就愿意多花钱,买了酒我给你提成,不会亏待你。”
的确,现在的许迟温暂且还没完全发育,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柔润,脸庞的线条也柔和得不像个男孩子,身形苗条,穿上裙子确实能骗过不少人的眼睛。
许迟温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那双漆黑的眼低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问:“给多少钱?”
“你会算数吗?一瓶酒给你提成二十块,你只用卖五瓶,就有一百块。”老板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这笔账,语气里带着诱哄的意味,“你卖的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许迟温想着跑过的几家招工的店,一个小时不过才几块钱,而在这里卖酒,一瓶就有二十块的提成,他只需要多卖出去几瓶,就能抵得上别人干一整天的活。
许迟温知道这不对,可他确实太需要钱了,他不想饿肚子,也不想在学校里因为没交钱而站在全班面前难堪。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可以。”
老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掌落在许迟温肩头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指尖微微掐进掌心,却咬着牙没有躲开。
“行,今天就先看看你能不能干,跟我来。”老板说着,转身朝酒馆里面走去,许迟温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被酒馆里嘈杂的音乐和酒杯碰撞声淹没。
老板把他领到一间狭小的更衣室门口,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吊带碎花裙,随手丢给他,语气随意:“换上吧,等会儿出来给你简单化个妆,把头发遮一遮。”
许迟温接过那条裙子,布料轻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碎花的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俗艳。他攥着裙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咬了咬牙,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更衣室里灯光昏黄,四面墙壁贴着廉价的花纹墙纸,角落里堆着几箱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酒味。许迟温站在那扇窄小的空间里,看着手里那条轻飘飘的裙子,觉得呼吸有些发紧。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抬手颤抖地解开了自己校服的纽扣。
校服被脱下来,叠好放在角落的凳子上,他又沉默了几秒,才拿起那条碎花裙,套过头顶,布料滑过皮肤时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许迟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碎花裙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肩膀,布料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细白的腿。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慌乱和羞耻,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喉咙用力滚动了一下,试图把镜子里的那个陌生的自己从脑海里赶走,然后转身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老板靠在门外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挺合身。”
老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种审视的视线让许迟温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他下意识地咬紧了牙,手指攥紧了裙摆的边缘。
“过来,让她给你化个妆。”老板把烟头摁灭在墙上,朝许迟温招了招手。
许迟温沉默地跟着老板走到化妆间,那里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正拿着化妆刷,看见他过来,也没多问,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示意他坐下。
许迟温的脸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修饰,皮肤白净,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秀,那个女人只是简单地给他打了底,涂了些腮红和口红,最后给他戴上了一顶假发,将他原本的短发完全遮住,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长卷发将他的脸部轮廓修饰得更加柔和,配上那条碎花裙,站在昏暗灯光下,乍一看任谁都会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孩。
“行了,出去吧,记住,嘴巴甜一点,多说点儿客人爱听的,把他们哄高兴了,卖的多,你提成也多。”老板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往大厅走。
许迟温攥了攥裙摆,布料在掌心揉成一团,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那片嘈杂的灯光里。
酒馆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和劣质香水的气味,音乐声震得耳膜发麻。许迟温站在大厅边缘,看着那些或坐或站的客人,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哟,这是新来的小妹妹?以前没见过啊。”一个喝得微醺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许迟温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语气轻佻。
许迟温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算是回应。
那男人见他这副拘谨的模样,笑得更加轻浮,谁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干净又青涩的小姑娘呢?
男人往他身边凑了一步,酒杯几乎要碰到许迟温的手臂:“别紧张,陪哥喝一杯,不会亏待你的。”
“那……我喝了你会买我的酒吗?”许迟温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那个男人,努力让自己的看起来镇定一些。
“买!你喝了我这一杯,我就买你两瓶!怎么样?”男人说着,挑着眉又把酒杯往许迟温面前递了递,伸手勾了勾他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迟温看着那杯酒,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映出他脸上那层薄薄的妆容。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酒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精的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眼眶泛红,他没忍住咳了好几声,却还是强忍着把杯子放下,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嘴角。
“好!爽快!”那男人拍了下手,脸上笑意更浓,果然转身从旁边的酒柜上拿了两瓶酒,往许迟温面前一放,“喏,说到做到,这两瓶算你的。”
许迟温看着那两瓶酒,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提成,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他伸手把酒瓶抱进怀里,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谢谢哥。”
说完他便抱着酒瓶转身,快步走回吧台,把酒放在台面上,让老板记下,再把这两瓶酒送到那个男人的桌上。
这一单成了,许迟温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接下来他又试着走向其他几桌客人,学着旁边几位卖酒女郎的样子,脸上挂着笑,问客人需不需要添酒。
有些女顾客不用他喝酒,只逗他说话。大部分男人对这种看起来乖巧又腼腆的“小姑娘”没什么抵抗力,会让他坐在旁边占占便宜,而一些恶心的男人会借着酒劲把手搭在他腰上腿上,或者凑到他耳边说些下流的话。
许迟温也只能忍着恶心,咬着牙笑着陪他们喝几杯,直到对方买下酒才脱身,知道自己快要喝醉就停下来缓一缓。
才几个小时不到许迟温就赚了将近五百块,这笔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可他发现赚到的这些钱,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
后面老板让他换新裙子新装扮,让他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一些,许迟温想起那些男人落在他身上的手,想起那些黏腻腻的眼神和带着酒气的笑,胃里一阵翻涌。
许迟温越来越觉得恶心,他开始反感同性,他不想被那些恶心的男人碰,他既觉得恶心也觉得脏,每天回家洗澡都要把自己身上的皮搓到通红、搓到麻木,他才能停下来。
许迟温止不住地想吐,不过短短几天,他就赚到了将近两千块,却也让他彻底对同性的触碰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