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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阴暗潮湿的过去 许迟温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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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迟温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件玫红色连衣裙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夏遇阳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那点不安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他笑了笑轻声问道:“这件裙子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许迟温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令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夏遇阳那双含着试探的眼睛,心底翻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许迟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阵阵发麻的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他知道,自己一直藏着的那个秘密,终究还是被夏遇阳撞见了,那是他拼命想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过去。
见许迟温的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了,夏遇阳心里动了动,他不再追问这件事,而是走到许迟温的面前,轻声说:“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刚弯下腰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东西。”
许迟温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依旧无法放松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和发颤:“……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
他不敢看夏遇阳的眼睛,他不敢看那双他喜欢了很久的眼睛,许迟温害怕,他害怕从那双眼里看见自己接受不了的任何情绪。
夏遇阳的心瞬间感觉被揪紧了,他看着许迟温颤抖的肩膀和苍白的侧脸,以及不敢看向自己的眼睛,他心里开始发酸,他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一直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人,明明许迟温也是柔软的、是脆弱的,却一直用他伪装起来的冷漠和疏离把所有人都推开。
夏遇阳又往前了一步,他缓缓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用手轻轻握住了许迟温攥得发白的拳头。他的手在炎热的夏季冰凉得不像话,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夏遇阳轻柔的声音在许迟温耳边响起。
许迟温像是被他温和的声音从一片混沌中拉了回来,这才慢慢地将头抬起来,目光颤动着对上了夏遇阳那双浅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害怕的厌恶,没有怜悯,没有嘲讽,没有诧异,只有温柔的包容和心疼,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他的眼眶瞬间涌上了一层湿热。
许迟温就这样专注地望着夏遇阳的眼睛,那双颤抖着的浅色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的心理防线最终还是被这双温柔的眼睛彻底击碎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哽咽迟迟下不去,最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来:“这件裙子......是我的。”
夏遇阳把许迟温带到床边坐下,自己也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略微抬头着许迟温那双泛红的眼眶,低声说:“你想说给我听,那我就一直在这听着。”
许迟温垂下眼,睫毛在微微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遇阳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没人管我。”
......
许迟温记不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经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他爸爸许哲明常年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来,也没时间管他,每个月按时打一笔钱回来,全部由妈妈严婉芝保管。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严婉芝白天晚上都不在家,总是把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小许迟温很害怕,夜晚的屋子很黑、很安静,他总感觉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会突然伸出来一双手把自己抓走,小许迟温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能流着眼泪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紧紧地捂着耳朵,假装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后来他在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里慢慢学会了,害怕也没用,没有人会来陪他,黑暗里也不会真的有人来抓他。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困意把自己吞没,等着天亮。
最开始的时候,严婉芝还会回来做个饭,顺便给他点儿钱。可有时候严婉芝连饭都来不及吃两口又急匆匆出门了,留下小许迟温一个人对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呆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有一次实在没饭吃,小许迟温只能把前一天剩下的饭菜吃掉,可由于他不知道要放冰箱,就吃坏了肚子,疼得他在床上缩成一团,眼泪和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也没有人来看自己。
后来学校老师让交早餐费和买几本练习册,小许迟温回家跟严婉芝说了,严婉芝嘴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明天给你买回来”,可到了第二天,钱没给,书也没买,严婉芝却早已不在家了,去了学校他也只能低着头站在老师面前,小声说一句“忘带了”,然后在全班同学的目光里红着脸走回座位。
之后这样的事许迟温不记得发生了多少次,每次严婉芝总是满口答应,却从来没有兑现过。每次都让许迟温满怀期待地等,最后又落得一场空。小许迟温渐渐明白,求妈妈是没用的,期待也是没用的,他只能靠自己。
他开始把严婉芝偶尔给自己的钱全部都攒起来,只在自己很饿的时候才买一包饼干吃,或者是在学校的时候,有好心的同学看小许迟温可怜,会分给他一点零食吃。
小许迟温会很高兴,以为这就是“朋友”,他就会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一些来,给“朋友”买礼物,可没想到那些“朋友”收下礼物之后,会转头跟别的人说他送的是“破东西”,他们不过是看他可怜才丢点儿不爱吃的给他而已,不是真的想跟他玩儿。
那些话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割在小许迟温的心上,他才知道,原来连“朋友”也是假的,施舍就是施舍,从来不会变成真心。
根本不会有人真心对他好。小许迟温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也不再试着去讨好谁。他开始把自己缩进壳里,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对谁都不冷不热,因为他意识到真心是换不到真心的。
好在这时候的严婉芝还没有完全不管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他数额不等的钱,或者不做饭就给他买些零食和面包回来,好歹能撑个几天,让小许迟温不至于在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太厉害。
在这之后的某一天里,严婉芝难得的在家待了两天,每天照常给许迟温做饭,甚至还破天荒地陪他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小许迟温以为妈妈终于变回来了,自己的日子也要变得像之前一样了。可没有什么事情会如他所愿,许迟温早该想到的。
在吃晚饭的时候,严婉芝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下屏幕,放下筷子就按了接通。
“喂?什么事?我正吃晚饭呢。”严婉芝眉头微微皱起,听着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差一个?行吧行吧,在哪儿?”
“妈妈......”小许迟温放下筷子,小声地叫了一声,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祈求与不安,他想求求严婉芝不要走,想要她再陪陪自己。
严婉芝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随后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我等会就过去。”
“你别给我找麻烦!”挂了电话之后,严婉芝瞪了他一眼,她连自己的碗筷都没洗,随便拿了一些钱放桌上,抓起外套和包就匆匆出了门,留下小许迟温一个人对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和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小许迟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就着眼泪的咸涩,把碗里凉透了的饭菜一口一口扒到嘴里。
自己是麻烦吗?自己很麻烦吗?小许迟温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也许妈妈不喜欢自己了。
直到许迟温哭到开始抽噎,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放下碗,把剩下的饭菜收进冰箱里,然后自己洗了碗,擦干净桌子,才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种在学校里被孤立、在家里也被忽视的日子,对于小许迟温而言已经成了生活的常态,他学会了不哭不闹,也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许迟温以为,在学校对自己好的王老师是个好人,可他却不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王老师,正是后来亲手毁掉他对成人世界最后一丝信任的人。
那天放学后,王老师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说他又漂亮又聪明,要给他补课。小许迟温心里很感激,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认可,也遇到了一个愿意关心自己的人。他乖乖地跟着王老师走进了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没有注意到王老师为什么要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都已经下班离开了,只剩下他和王老师两个人。王老师搬了把椅子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翻开课本,声音温和地讲着今天上课的内容。小许迟温听得很认真,他不想辜负王老师的好意,想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在脑子里。
可讲着讲着,王老师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像是在鼓励他。小许迟温没有躲,他觉得这是老师对自己好的表现。可那只手却没有移开,而是顺着他的肩膀缓缓往下滑,落在了他的背上,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那触感让小许迟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王老师的手没有停下来,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向下,触碰到了小许迟温腰间的布料。小许迟温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本能地想要躲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王老师......”小许迟温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哭腔和恐惧,他试图侧过身体躲开那只手,却被对方按得更紧,“我、我想回家了......”
“想回家?”王老师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只手却没有移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凑近小许迟温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老师还没讲完呢,别着急,等讲完了再送你回去。”
小许迟温感觉身体上像是被爬满了蛆虫,那只手每多停留一秒,他胃里的恶心感就翻涌得更厉害。他不敢动,也不敢再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老师的手终于从他腰间移开了,却没有立刻放他走,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很漂亮,老师很喜欢你。”
小许迟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只记得出了办公室后自己蹲在角落里干呕了很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