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15、不安分的心 两人一前一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许迟温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侧身让夏遇阳先进去。屋子里异常安静，窗帘半拉着，昏暗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如果不是许迟温带他进来，夏遇阳会以为这间屋子根本没有人住，屋子很整洁，但也干净得有些冷清，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许迟温说着，把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朝厨房走去。
　　夏遇阳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虽然现在外面光线有些暗下去了，但还是能看出来这间屋子其实采光不错，只是窗帘一直遮遮掩掩半拉着，看不清外面的光。
　　夏遇阳走过去，把窗帘朝两边拉开，瞬间，大片橘色的夕阳涌了进来，将整间屋子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现在就好多了。”夏遇阳转过身，对着许迟温咧嘴笑着。
　　逆着光，许迟温不太能看清夏遇阳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夏遇阳站在那片橘色的光里，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柔和而明亮，窗外的光也像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涌入进来，将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神明，还偏偏降落在了自己身边。许迟温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他觉得眼睛有点儿发酸，或许是逆着光看久了，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水。”许迟温把杯子递过去，声音有些低，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夏遇阳身上移开。
　　“谢谢。”夏遇阳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许迟温的手背，他下意识想开口道歉，却感觉到许迟温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收回手，只是任由那短暂的接触停留在那里。
　　夏遇阳收紧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仰起头，将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
　　喝完水，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许迟温，试探性地问：“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吗？”
　　“嗯，家里几乎就只有我一个。”许迟温平静地说着，接过夏遇阳手里的水杯，转身放回厨房的台面上。
　　许迟温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夏遇阳还站在原地，于是去拿过自己的书包，到自己房间门前：“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可以写写作业什么的。”
　　“好啊。”夏遇阳点了点头，也拿起书包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许迟温的房间不算小但也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置物架，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了，一眼看去就知道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在暮色里安静地舒展着。
　　许迟温把书包放在桌上，又去外面搬了一把椅子进来，放在书桌旁边，和另一把椅子并排挨着。
　　“你先坐吧。”许迟温指了指靠窗的那把椅子，刚准备在另一边坐下，又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夏遇阳，“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吧？”
　　看着许迟温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夏遇阳莫名觉得有些满足，这种感觉让夏遇阳觉得，自己也是被人在意着的，被人放在心上的。
　　夏遇阳笑了笑，眯了眯眼睛：“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迟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他随便看了几眼，拿出来鸡蛋和青菜，还有一小块瘦肉。
　　他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滋啦的声响。夏遇阳也跟着到客厅，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许迟温忙碌的背影。
　　许迟温专注而又认真地煎了鸡蛋，又把瘦肉翻炒了几下，随后往锅里倒了水，等水烧开后又把青菜放了进去，最后放了些调味，很快一碗香煎鸡蛋瘦肉汤面就出锅了。
　　许迟温把面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看了一眼夏遇阳：“可以吃了。”
　　夏遇阳走到餐桌前坐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他抬头看向许迟温，眼里带着笑意：“看起来就很好吃。”
　　“你呢？你不吃吗？”看着准备坐在自己对面的许迟温，夏遇阳又问了一句。
　　“我不饿，不想吃。”许迟温摇了摇头，淡淡地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遇阳也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
　　许迟温没说话，他轻轻地点了下头，坐在夏遇阳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夏遇阳拿起筷子，低头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面条煮得刚刚好，汤汁的鲜味混着煎蛋的焦香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几下，才有些含糊地开口：“好吃，真的很好吃。”
　　许迟温听到这句话，有些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了一点儿，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才缓缓移开了视线，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桌面：“好吃就行。”
　　接着许迟温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夏遇阳一口一口地把面吃完，直到夏遇阳放下筷子，他才起身去接碗：“我来洗吧。”
　　“没事，我来就行。”夏遇阳摆了摆手，端起碗自己走进了厨房，“面是你煮的，碗我来洗，这样才公平。”
　　看着许迟温站在厨房门口，似乎还想等自己出来，夏遇阳一边开水龙头一边侧过头说：“不用等我，你先进去写作业吧，我马上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笑意，很自然很亲近，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许迟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他听着厨房的水声，目光落在夏遇阳正低着头认真地冲洗着碗的背影上，在这间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鲜活。
　　许迟温收回视线，转身走回房间，开了灯在书桌前坐下，很快夏遇阳也进了房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各自拿出作业，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响动。许迟温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夏遇阳正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而专注。
　　“是有哪里不会吗？”夏遇阳察觉到许迟温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左手的笔也停了下来。
　　许迟温被抓了个正着，有些慌乱地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眼前的题目，随意指了一下：“嗯......这道题不太明白。”
　　夏遇阳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凑近了些，看了一眼题目，然后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这道题其实不难，你看这里，先把这个公式套进去……要注意一下题目的变量。”
　　“还有，你以后都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觉得为难。”夏遇阳说着，又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我还挺乐意跟你一起学习的。”
　　“好。”许迟温应了一声，就安静地听着夏遇阳讲解，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一步步清晰的演算过程上，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夏遇阳低垂的睫毛，那浅金色的睫毛随着眼皮的眨动而轻轻颤动。
　　可颤动着的似乎不止有夏遇阳的睫毛，还有许迟温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许迟温不由自主地往夏遇阳的方向靠了靠，这次他能清晰地闻见那股熟悉的橙子清香，裹着洗衣液干净的味道，从夏遇阳身上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许迟温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喜欢这个味道，能让他感觉像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
　　“你看这步......”夏遇阳本想转头去看许迟温有没有听懂，却没想到一转过头，不知道许迟温什么时候已经凑得这么近了，他没说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夏遇阳直直地对上了许迟温那双乌黑而专注的眼睛，近到他这才发现许迟温左眼眼尾睫毛上方有一颗小痣，近到能看清许迟温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夏遇阳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正在加速跳动，夏遇阳无意识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缓缓将颤抖着的瞳孔移开。
　　“......怎么了？”夏遇阳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垂下眼睫，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抬起来，目光重新落回到许迟温的眼睛上。
　　许迟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夏遇阳，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每到这种时刻，许迟温就觉得自己又开始变得自私了。能不能再多施舍一点温暖给自己呢？他开始向神明祈求，让夏遇阳在自己身边停留得久一点，哪怕只是0.01秒。
　　过了一会儿许迟温才轻轻摇了一下头，收回自己虔诚的目光：“没什么，你讲得很好，我都能听懂。”
　　“那就好。”夏遇阳笑着应了一声，他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重新看向草稿纸，又将草稿纸缓缓推到许迟温面前，示意他按这步骤自己试着写一遍。
　　许迟温接过草稿纸，低头看着那上面清晰工整的解题步骤，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缓缓落笔。他其实会做这道题，甚至有比夏遇阳写的步骤还要简洁的方法，但许迟温还是按照夏遇阳讲的思路，一步一步地写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从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夏遇阳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看着许迟温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不知不觉两人的作业就在这种有些微妙的氛围中完成了。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窗外的路灯在夜色中亮起柔和的光晕。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夏遇阳收拾完书包，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朝许迟温弯了弯嘴角。
　　许迟温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夏遇阳也没有拒绝，只是又笑了一下，拿起书包跟许迟温一块儿下楼了。
　　“明天见。”许迟温站在楼下的路灯旁，看着夏遇阳，说话的声音很轻。
　　夏遇阳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瞳孔在路灯下像是被点亮了一般，他弯了弯嘴角，朝许迟温挥了挥手：“嗯，晚安。”
　　许迟温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才收回目光。
　　微风吹动着许迟温的发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楼道里走去。